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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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确实是有点太纵容他了。 “呜啊!!!” 在扶桑短暂出神时,旁边响起一声尖锐爆鸣。 俞渡盯着戚长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惊喜还是惊吓。 “看见了?”扶桑淡淡问。 俞渡能在玄境看到戚长缨,他并不意外。 人、鬼、妖,说白了就是生活在三个位面里的三种生物,只不过妖的位面被单独开辟出去,可以看做相邻的两个世界,人与鬼的位面却完全重合,像重叠的两个图层。 灵道灵师的天赋是开辟通道穿越两界,冥道灵师的天赋则是跨越层次,不再生活在单独的位面,而是存在于重叠的双位面中,这才能以人身视鬼以及触碰,当然,力量强大的鬼同样能做到这点。 综上所述,俞渡看不到戚长缨,是因为在人境时他和戚长缨存在于不同的位面,但如果戚长缨去到玄境,两者处在同个世界,他们的视野和语言便不再有阻隔。 就像现在。 “……卧槽!”最初的惊吓过后,俞渡惊叹一声: “原来你不是在演啊,你是真的有只宠物鬼!这跟电视里的不太一样诶!面纹也太炫酷了吧!他为什么穿成这样?他是个古人,啊不,古鬼吗?”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听得懂俞渡说话,戚长缨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回答:“我是澧朝人。” “澧朝人?!”俞渡张大了嘴巴。 戚长缨低头重新埋进扶桑的颈窝,唇角轻轻扬了扬,同俞渡道: “是,你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 “我是他的。” “别废话了。” 扶桑打断了他们的友好交流,抬手朝戚长缨摊开手掌。 戚长缨这便明白了,他是要自己的血。 无论是扶桑还是戚长缨,对这套流程都已经很熟悉了。 等鬼血入眼的刺痛感过去,扶桑睁开眼睛,生理性的泪水从左眼流下一滴,被泪水洗过的视线比之先前多了些东西。 ——冥息。 很稀薄,呈浅淡的灰白色,和光点一起漂浮在空气中。 “……哇,太酷了太酷了,原来你们冥道这么好玩啊?是每个人都能养鬼当宠物吗?那如果我抓只鬼进里世界,我是不是也能有宠物了?” “你的鬼能帮你干什么?端茶倒水?做饭煮汤?看家护院?无敌召唤兽?” 俞渡叭叭一阵,没听见扶桑回应,就把重点转回扶桑本人身上: “哎我早就想问了,你这眼睛是天生的吗?也太炫酷了吧!” 扶桑依旧没理他,他就自顾自接着说: “你看啥呢?空气里那些点点是玄境的灵,你可以理解为妖灵的氧气,他们呼吸用的,没什么好看的。” “……你到底看啥呢?” “你真的很吵。这毒为什么没让你变成哑巴?” 观察完冥息的走向,扶桑终于结束了冷暴力。 他上下打量俞渡一眼,命令:“衣服掀开。” “哦。”俞渡乖乖掀起衣摆。 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他伤口周围的黑紫色纹路又扩大不少。 扶桑用手覆上那片皮肤: “有什么感觉?” “有点疼,其他没什么感觉。” 扶桑点点头,没应声,从口袋里摸出折叠刀,弹开刀刃后才道: “忍着。” “忍什么?你要我的血吗?我很耐疼的你放心……” 在俞渡说废话的时候,扶桑已经划开了他的伤口。 黑紫色的血从伤口流出,扶桑用手指将血接住,而后将它们尽数抹上银铃表面,在上面画了个简略的咒文。 俞渡正是在血液接触到银铃的那一瞬间哑了声。 仿佛有什么力量动摇了灵魂,俞渡的世界天旋地转,其间折磨他的不是痛,而是各种负面感受挤压混杂在一起的酷刑。 他不受控制地闷哼出声。 “忍着。” 扶桑再次道。 他盘腿坐好,迅速戴上鬼血缠,用戴着法器的手覆住银铃,闭上了眼睛。 虽然眼睛闭上了,但他的视野并没有堕入黑暗。 无数模糊的画面飞速倒退,扶桑好像正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这世间,有不知名的力量带着他的灵魂搜查遍世界的每一处,最终,停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那里光线很暗,视野清晰后,扶桑看见了一只黑色的虫。 那虫有点像蜈蚣,但比蜈蚣短得多,也大得多。 它正蜷缩在某处,身上系着一根草绳,还有一根白色的塑料绳。 两根绳子乱七八糟地交缠,把一只小小的白色人偶牢牢捆在它的背后。 看清人偶质地后,扶桑勾了下唇角。 这就是他要的。 明确了这点,他五指用力,紧紧攥住手中银铃。 于此同时,俞渡和虫子同时发出一声惨叫,虫子嘶叫着扭动身子,仿佛正经受着万箭穿心之痛。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扶桑的肩膀也细微颤抖着,紧闭的睫毛间一点点变得湿漉,不久,两行血泪自他眼底流下。 他抓起银铃,结印起咒,像是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 在两道鲜血流过面颊、于下颌边缘摇摇欲坠终于跌落的那一刻,他手指上绕着血线,反手猛地空拽一把—— “滚出来。” 第61章 诅咒/8 “死者名叫刘才锐,今年二十一岁,是津海文理学院会计专业的大三学生。最近大学期末周陆续结束,苗寨这边的旅拍很有特色,的确有不少年轻学生被吸引来。 “刘才锐和他的女朋友武雯于三日前从津海出发,于两日前到达苗寨,在临竹小屋订了三晚大床房。原本他们订的是206对面的211号房间,但昨天晚上211房的下水出了问题,店主就把他们的房间换到了206房。刘才锐在206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没有退房,清洁工敲不开门,老板也急着清房,这一幕被路过的霍小姐看到,霍小姐觉得事情不对劲建议老板直接刷开房门查看,这就发现了刘才锐中毒暴毙的尸体。没问题吧?” 负责和陈无越对接的警察姓李,是个打扮干练利落的中年女人。 她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接受过这方面的专业培训,又入行多年,对这种妖啊鬼啊以及能人异士早已见怪不怪。 “你说死者是和女朋友一起来旅行的?那个女生人呢?”陈无越问。 “我正要说这个。”李警官点点头: “昨晚,也就是一月五号晚上,小情侣在房间里吵了一架。年轻人嘛,气性大,旅行发生点不愉快和小摩擦很正常,两个人回来时就臭着脸谁也不理谁,回到房间后女生独自进浴室洗澡,发现房间下水出了问题。 “这事成了所有矛盾的导。火。索,两个人借着这个由头大吵了一架,还惊动了隔壁房客和老板,老板马小姐上来劝了架,给他们换了房,还补偿了一晚房费。 “但小情侣没能和好,武雯收拾东西拉着箱子走了,刘才锐也没去追,自己搬进206住了一晚上。至于武雯,人已经找见了,就住在离临竹小屋直线距离三百米的星星客栈。 “小姑娘订了今天下午的高铁打算直接回家,结果就接到了刘才锐的死亡通知。她现在情绪不好,问完话后一直哭,现在正由女警陪着等家长过来。你们要见她吗?” “不用。”陈无越摇摇头:“这事儿应该和她没关系。” “嗯,我知道。总之,目前我们问到的消息就这么多,你们还有别的事情想了解吗?” “有。211房的下水是怎么回事?” 陈无越注意到,这个有问题的“下水”似乎悄无声息地贯穿了整个事件。 “哦。民宿老板说是地漏的管道堵了,浴室的水漏不下去,昨天发现的时候太晚,今天一早才找来工人修理。然后,有一点很有趣——早上工人检查过后发现管道完全没问题,水也是正常排放的,一点堵塞都没有,所以,谁也不知道昨晚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听着李警官的话,陈无越皱起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先前俞渡在206表演过,说那只蛊妖的灵迹是从卫生间门口开始出现的。 蛊妖的本质是虫,能钻进管道里藏身……倒也不稀奇。 “灵监局那边有没有告诉你,这个案子很可能与数月前一桩凶杀案有关联?” 李警官想了想: “是川宁省书店老板的案子?我收到卷宗了。但目前看来,我并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相同之处。” 灵监局调查员负责的是将作祟的妖鬼缉拿归案,案件中像搜证侦查这类事大多还是由警察负责,毕竟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书店老板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为人温吞,一辈子没出过川宁,验尸报告上写他脖颈有勒痕,是死于窒息,和毒压根没关系。两桩案子的死者根本没有交集,除了性别没有一丝相同之处,凶手作案手法也两模两样,并不符合连环杀人案的判定标准,从我这普通人的目光来看,我不明白这两桩案子为什么能被扯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