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张桃桃进来的时候，张天正在犹豫要不要打开典狱长的行李帮她整理。

    “不必了，我自己来。”

    张桃桃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长长的包袱。

    剩下的东西全是联邦帮她准备的，已经被勤务兵整理好了。

    张桃桃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全新的狱长制服，换上之后专门洗了手，才打开自己的行李包。

    包袱打开，入眼是一张家庭照片。

    照片后压着一把缠满绷带的长刀，在刀后才是换洗衣物。

    张桃桃把照片放在床头，拎起刀解开绷带。

    “妈妈，等着吧，很快我就送那畜生下去见你。”

    她母亲的性格跟她差不多，恩怨分明。

    张桃桃相信，人死后若是存在另外一个世界，她妈妈一定摩拳擦掌，做足一切准备报复回去。

    刀刃雪白，像是回应她似的，闪着冷光。

    石窟的地点已经确定，张桃桃准备好之后就没再耽搁，将长刀背到背后直接出发。

    刀原本的刀鞘丢失了，一直用绷带缠着。

    张桃桃就用绷带作为系带，将刀固定在背上。

    多余的绷带缠在双臂上，全都是装饰，等解决刘志，再缠回去。

    典狱长的办公室在最高层。

    这方便了张桃桃。

    她翻越房顶，顺着树人把她抛上来的路径又跳了出去。

    随后一直往南走，很快就到了海边。

    这边的海很原始，没被开发过，没有平整的黄金沙滩和椰子树，只有布满碎石的海岸和相对平整的沙泥地。

    刘志选择的石窟位置隐蔽。

    要不是有李化这个熟悉地形的人指点，张桃桃想找到石窟还真要费翻功夫。

    石窟并不在岸上，而在附近的一处狭缝里。

    那的入口狭窄，位置隐蔽。

    若没有线索指引，是万万找不到的。

    张桃桃三两下跳下狭缝，找到了隐形女所说的入口。

    入口处昏暗，完全无光，向里走了几十米，石壁泛着幽幽蓝光，提供了光源，将洞中照亮。

    漫进来的海水只淹过她的脚腕，走路时难以掩盖水波动发出的声音。

    好在附近的海浪声够大，张桃桃步伐与海浪一致，不必担心自己暴露。

    走了大概二百多米，张桃桃沿着石壁拐弯，见到了一处宽阔的石窟。

    这应当就是隐形女说的根据地。

    据说刘志当初带走的都是a级异变者，不清楚敌人有几个的情况下，张桃桃没有轻举妄动，贴近石壁听了一下声音。

    除了层层叠叠的海浪声之外，石洞里只有一种声音。

    像是有人在喝什么东西，嘬吸管的声音。

    一分钟过去，依然只有这一种动静。

    难道这儿只有一个人？

    张桃桃轻轻抽出背后的苗刀。

    石壁上的蓝光映在刀上，像是为刀淬一层蓝火，锐利之余又添妖异。

    石窟内部，情况跟张桃桃想的略有不同。

    这有许多人。

    但活着的，只有两个异变者。

    无数的干瘪人形挂在墙壁两边，在蓝光的映射下，像是恶鬼居所。

    这些全都是刘志的杰作。

    他喜欢收集这些被他吸干的人形，当作勋章，一个个整齐的挂在墙面上，没事就要欣赏几遍。

    最开始墙上只有几具尸体，现在已经挂满了两面石壁。

    若是隐形女在这，定能看出来，这里面还有不少，都是当初刘志带走的‘同伴’。

    在石窟的尽头，有一张能横坐下三人的长椅。

    雕刻粗糙，却十足用心，看上去是废了功夫的，只是手艺不到家。

    这是刘志这个首领的专属位置。

    而现在，半躺在上面的人却并不是刘志。

    鲛人舒望。

    作为a级异变者，又是少有的被关押在海中的异变者，舒望是特殊的，也是强大的。

    然而此刻，他却连扇动鱼尾的力气都没有。

    舒望摊在石椅上，光裸纤长的脖颈被一条分叉的舌头吸住。

    这已经不是刘志第一次吸食他了。

    从最开始的挣扎，到现在的无力，舒望清楚，大概再两三次，异变者引以为傲的生命力就会耗尽，他会彻底死在刘志手中。

    他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墙壁上的干尸。

    舒望对上曾经同伴的脸，后悔到心脏发痛。

    早在刘志第一次吸食人类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刘志绝非善类远离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基地建的太过隐秘，就连呼救都成了奢望，他只能静静感受生命流逝。

    脖子上的舌头终于过瘾了，松了力气。

    舌头像是花一样，舒展着每一片花瓣，而中间，赫然是尖利牙齿组成的圆圈形花蕊。

    “还是你的血好喝，跟别人都不一样。”

    吸食完，刘志还不忘了点评一句。

    这大概也是他能活这么久的原因。

    舒望想讽刺他两句，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用尽了力气，也只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刘志完全不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不会反抗的猎物有什么意思。

    他最喜欢看得，就是猎物临死前拼命挣扎的生命力。

    “可惜了，不是说人鱼都能变出双腿来吗？怎么你这废物连这都学不会，到死都只有一条鱼尾巴。”

    舒望的目光移向墙的东面，那里挂着几双漂亮的双腿，完美的展现了刘志的癖好。

    他要是长了腿，多半也是一样，落个锯腿上墙的下场。

    舒望可没那么傻，死到临头还满足这个畜牲的变态欲望。

    他脖颈上只留下一个绽开皮肉的伤口。

    刘志的舌头收回去好半天，也不见那里流出一滴血。

    再抬头看舒望苍白的脸色，刘志可惜的咂咂嘴。

    “可惜了，你活不长了。”

    濒死的状态可不会维持多久，要是耽搁几个小时，他可能就只有死人的血喝了。

    活的跟死的可是完全不同的。

    刘志露出一个笑容，捧着舒望的头，像对待珍宝一样温柔。

    “你放心吧，我一定让你死得其所，完成我们的理想，逃离这座岛。”

    说完，他咧开嘴，嘴角像剪开一样向两边张开。

    猩红的舌头再一次伸出来，贴在舒望的颈动脉上。

    毫不客气的咬下去。

    舒望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的呼吸急促，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一时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心跳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刘志那句理想。

    跟刘志合作，本就是他今生最错误的决定。

    在死前还被仇人提醒，屈辱感让他发出不甘心的“嗬嗬”气声。

    身体里的血液越来越少，舒望的尾巴变得脆弱，鳞片炸开，尾鳍间撕裂，回光返照般疯狂摆动。

    他的眼前一片空白。

    猛地想起了刚异变的时候，曾经遇到过的异变者小女孩。

    她浑身长满了鳞片，被家人赶了出来，流浪街头。

    舒望遇到她的时候，小女孩正在用刀削着鳞片，面前点燃一根蜡烛。

    “你在干什么？”

    “在向神祈祷，妈妈说了，只有虔诚的信徒才配活着，虔诚的信徒不会产生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