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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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奶奶,二小姐来了,说要见你。” 苏家二小姐苏鹊清,苏竹卿的继妹。 “让她到前厅等我吧。” 苏竹卿轻轻叹了一口气,苏家任何人她都可以扫出门外,唯独这位妹妹。 苏家唯一会为了她跟她的继母顶嘴的人,给过她不少温暖。 苏竹卿出去之后,楚璟一走了进来,两人大眼瞪小眼。 眼中都含有同一种情绪,那就是担忧。 “叔叔。” 小璟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觉得心空落落的。 “你想不想听听婶婶说了什么?” 小团子猛了点头。 “想。” “那叔叔带你去,你不要说话。” 小璟一立即用肉乎乎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两个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阿顺,你推我出去。” 自那日去了一趟郭家之后,阿顺就扮做普通的小厮,留在楚晏舟的身边。 苏竹卿看到那抹清瘦的身影,少女神情柔和,还是跟在府中一样。 “鹊清。” “大姐。” 看到苏竹卿,苏鹊清眼尾立即发红,喉头哽咽。 “大姐,你受苦了。” 苏竹卿云淡风轻的摇了摇头。 “不苦,姐姐一切都好,你在府中怎么样。” “你不好,那日大街上我都看到了,我想过去帮你,可我又怕坏了你的计划。” 那日,苏鹊清一收到消息,就立即带着丫鬟从苏家后门跑了出去,混在人群中。 她知道姐姐都受了怎样的苦。 “那日我看着你故意撞到那侍卫的盾牌上,我的心都揪在一块了,我恨不能上去替你。” “还有那侍卫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就将剑刺入你的胸口。” “他们带走你的时候就像是拖一个死刑犯,你还说你一切都好。” 苏鹊清想起那日的场景,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鹊清,那都过去了。” 苏竹卿依旧淡淡的,神情并无太大的波动。 “没有过去,你额头上的疤痕还在,怎么会轻易就过去了。” “你知道的,我一切都是算好的,定不会让自己伤到要害。” 一切确实按照苏竹卿计划的发生,更坏的结果她都想过。 苏鹊清抿了抿眼角的泪水。 “姐姐,如今楚家的劫难已经过去了,不如你跟着我回苏家吧。” 第十七章 她不走 躲在暗处的小璟一紧张起来,不安的看向楚晏舟,可他的叔叔并没有安抚他。 楚晏舟紧紧握着轮椅的手,心里有些胆怯。 沉默一瞬,苏竹卿的声音缓缓传过来。 “鹊清,我已经嫁做人妇,不可能跟你回去,再说我已经跟父亲断绝关系了。” “父亲也后悔了,只要你回去,父亲定会重新将你的名字写上族谱。” “鹊清你何必自欺欺人,父亲后悔不过是因为侯府度过劫难了,绝对不是后悔跟我断绝关系。” “我在他心里的位置都比不上他的美妾,你不是都知道的吗?” “可我会护着你,我不会让母亲欺负你。” 苏竹卿摸着苏鹊清哭到发红的小脸。 “鹊清,你护不住我的。” 上一辈子,苏鹊清在府门口磕到头破血流,依旧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你迟早会嫁人,到时候要我跟着你嫁过去?” 苏鹊清沉着眼。 她不能让长姐跟着嫁过去,跟着嫁过去的除了丫鬟就是媵妾。 她的长姐何其高贵,怎能这样。 “长姐,都怪我无用。” 苏竹卿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苏鹊清,不想让她内疚。 该内疚的人不是她。 “鹊清,我不单单怨恨父亲,我还怨恨你的母亲。” “父亲无情,自小没有问过我一句,如今我长大了,也是说丢就能丢,如果我跟你回去,不出三个月,父亲就会把我卖了。” “至于你的母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没少磋磨我,拿针扎我,罚我跪在大雪的天中,设计让我冲撞父亲的爱妾,害我被父亲责打。” 苏竹卿始终忘不掉上一辈子的惨痛经历,一步错步步错。 她日日得忍受比父亲还老的男人在她身上索取,那男人体力不济的时候,还会想办法用各种工具折磨她,每一件器具都能让她羞愤欲死。 每当发现她有一点寻死的念头,那男人就会变本加厉,甚至还会让他的好友来染指她,默许她的儿子随意进出她的房间。 她也曾被迫怀过孩子,可那些比她还要大的继子又怎会允许她多生下一个抢夺家产的孩子,所以他们对她的索取更加肆无忌惮,直到那团未成行的肉块化成血从她的身体流出,他们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 慢慢的,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她成了府里最下贱的太太,婆子走到她门口都要骂上两句。 苏竹卿想起往事,眼中多了一抹嗜血的恨意。 楚晏舟看着苏竹卿的眼睛,里面包含了无限的苦楚和莫大的恨意。 从前的日子究竟怎样痛苦,才会在她的眼中出现那种情绪。 楚晏舟只觉得心口抽痛,她明明是他的未婚妻,如果他对她用点心,是不是她的日子就能好一点。 “姐姐。” 苏鹊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鹊清,侯府很好,祖母尊重我,将中馈交给我管,璟一很可爱,也很黏我,至于夫君,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不会离开侯府的。” 苏鹊清再说不出劝慰的话,因为她从长姐的眼中看到了希冀和笃定。 这是从前在苏家没有见过的,从前的长姐眼中都是隐忍与悲凉。 “长姐既然已经决定了,不管到何时,鹊清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竹卿一直将苏鹊清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去。 “二少夫人,不让人送二小姐回去吗?” “不用,有人送她。” 秋桑不解,二小姐不是自己来的吗? 楚阳侯府拐角处,苏鹊清上了一辆黑色的马车。 “你大姐怎么说。” 苏鹊清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你是真心想念大姐,还是舍不得楚阳侯府。” 苏元的神情僵住,不悦的皱起眉头。 “是不是你大姐又跟你胡说什么了?你别听她的,父亲心中想的自是你大姐,她是我的长女。” 苏鹊清只觉得无比嘲讽。 “可你从前不曾关怀过大姐,楚阳侯府出事后,东借西借凑齐银子也要跟大姐断绝关系。” 苏元眼神躲闪。 “你懂什么,父亲身上背负着苏家的责任,自是不能跟你大姐一般任性,为父写下断绝书,难道为父不痛吗?” “父亲,你真的心痛吗?” 苏元一怔。 “那是自然。” 苏鹊清失望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怪大姐无情。 “父亲,诚实点不好吗?你不过是舍不得楚阳侯府的助力,为什么非要掩饰自己的虚伪呢?” 啪的一声。 苏鹊清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清晰的五个指印。 “你个逆女,我看你是想像你大姐一样气死我。” “父亲,楚阳侯府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荣耀,你确定要掺和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