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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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棠按了锁屏,将手表扔回了包里。 司机把李棠放在了镇上的医院。 王雅意有别的工作,转车去了高铁站。 镇上的医生给李棠听诊完,让她去拍了个片,果然是有轻微肺炎。 当即让她挂水。 没有多余的病床,李棠被安排在休息区的椅子上。 联排的椅子处空荡荡,只有她一个挂水的。 护士站只有一个值班护士,不停有人按铃,她叮嘱李棠看着点液体,快结束喊她。 李棠点头,坐在长椅上,鼻子不通气,但还是隐隐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她向后靠着,仰头望着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来。 脑海里胡乱飘荡着李寻的话,牵动着某根神经突突跳动着疼。 李棠随手定了个闹铃,然后闭上了眼睛。 许是太累了,许是生病导致。 她竟然真的迷糊睡着了。 醒来时没感受到睡前的寒意。 就连输着液的掌心都泛着微微暖意。 李棠的手贪恋的缩了缩,触到了分明的骨节和干燥温暖的皮肤。 鼻子隐隐恢复了嗅觉,一股冷杉的气息浸润着整个胸腔,几乎将她裹覆。 意识回笼,身前盖着某件宽大的外套的触感格外真实且温暖。 李棠倏地睁大眼睛。 脑袋支起,入目是自己一直靠着的宽阔的肩头。 白色的衬衫被她压出一片褶皱。 抬眸是凸起的喉结,棱角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 再往上,是男人深邃的眉眼。 第51章 每天都要?变态! 韶北在她身边睡着了。 许久没见,他已经成长为了巨星的模样。 结实了很多,屏退了少年气,已然是一个男人的模样。 宽厚的肩背看得出是长期健身的结果,戴了黑色的口罩,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她一动,他就醒了。 下意识去看架子上瓶子里的点滴,尔后在看向她手的过程中,和少女微蹙着眉头的视线对上。 幽深漂亮的眼底闪过刹那的心虚。 李棠这才看到他眼底下的青色。 听说他们最近紧急筹备演唱会,韶北还有部电影在插空拍摄。 少女清澈的眼底在他脸上流连,眼底带着疑惑和探寻,让韶北无处遁形。 他本能地想收回手,却发现手在少女带着凉意细腻的掌心,躲了躲,耳根红了,终究是没动。 唇舌先于大脑选择了撒谎逃避:“你哥……说你生病了,让我顺便看看你。” 李棠的烧已经退了下去,头脑清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李寻电话里说的“韶北还是挺关心的你的,给我打了五几个电话。” 她直直望着他,不冷不热的“哦”了一声。 男人宽厚的背缩了缩,好似被拦腰砍掉的松。 他缓缓垂下头去。 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 无边的沉默。 李棠心底里那丝感动渐渐被闷堵取代。 她折身去翻放在一旁的书包,动作幅度大,牵动着针头和整串输液软管发出不小的动静,身上盖的外套也滑了下去。 韶北径直站了起来,顾不得别的,高大的身影覆盖着她,有些焦急地攥着她的手腕:“小心……你要做什么,我来。” 抓着她手的力道稳而轻柔,李棠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睛甩了一下自己的背包,也不客气,“帮我打开。” “好。”韶北把她输着液的手轻轻放回到椅子扶手上,然后蹲身下去,打开了她那个沾了尘土的背包。 “要拿什么?”他问。 “给我。” 背包放到李棠腿上,她翻找了一下,找到了那个电话手表,径直扔进他的怀里,“你的东西,还给你。” 蹲在面前的高大身影一滞,在看清那块电话手表时,整个背脊僵住,像是一尊卑微易碎的雕像。 那只手缓缓收紧,面色也灰败下去。 李棠却没打算放过他。 “你之前转给我的钱我用了一部分,等我工作赚够了会一起还给你。” 韶北幽深的视线仰望着她,眼底的光碎裂斑驳。 她在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微微撑在她腿侧的手深深用力,才将身体维持住。 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韶北忽然觉得口罩滞闷无比,几乎让他喘不上起来。 他塌着的背起伏了一下,死死咬着唇,才得以维持此刻的表情,开口时,声音轻颤沙哑。 “李棠……” 李棠深吸一口气,望着医院长长的好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声音幽冷。 “还有,麻烦你回去转告李寻,不想当我哥了可以从户口本上迁出去。你姓邵我姓李,他何必次次麻烦你这个非亲非故的,来替他尽哥哥的责任。” 一句话,几乎将他最后一丝隐匿的心思都判处了死刑。 心脏处传来无法缓释的疼痛。 韶北的身体伏了下去,想说“对不起”,又觉得此时一句道歉并不能减轻自己的罪过;他想祈求李棠的原谅,更不知道该做什么。 于是本能的膝盖向下,昂贵的高定裤子贴着医院鞋印分明的地板,他的手缓缓攥成拳,抵着少女的膝盖,似乎这样才能够得到一点点力量和希望。 头低垂了下去,隔着自己一拳的距离,抵上她的腿。 那件昂贵的外套就在她的脚下,好似他高 不可攀的一切,此刻如破布般落在她脚底。 李棠微怔,腿动了动,被他摊开掌心握住。 “对不起……” 少年的声音带了丝哽咽。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对我……” “我知道我混蛋……” “求你……” 李棠好似被烫了一下,垂眸看着他像一只被抛弃的丧家之犬,一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万人景仰的巨星影帝,创生集团大少爷。 此刻正跪伏在她膝上。 李棠从没见过这样的韶北,只慌张抬手想要挪开那双灼人的大掌。 混乱间,指尖摸到一片滚烫的湿意。 李棠愣怔了,指尖被捉住,贴着韶北高挺的鼻梁,濡湿的睫毛。 他哽咽的重复,卑微到尘埃里:“求你……不要和我划清界限,不要不理我。” 傍晚的光顺着医院破旧的窗户照了进来。 将两人的影子在角落拖长。 李棠的手卸了力,任由他捉着。 她低垂着头,被光镀成纯洁神圣的模样,好似天使。 而座下是待审判的韶北。 “你知道我为什么删掉你吗?” 这是第一次,李棠提起这件事。 少年的背绷紧,艰难开口:“是我不好,言而无信,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李棠摇头,“只是一次放鸽子行为,我不至于那么小心眼。而且你也知道的,我最后还是去了,不是一个人。”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再度收紧,恨不得将她的手指揉进自己身体里。 “我明知道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才会失联,才不能履行诺言,可我还是把你删掉,切断了联系,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韶北无数次的想过,却从来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更深的原因。 李棠的声音轻柔,理智且克制:“我是生气,你有任何事从来不会跟我讲,即便是和我有关。在你的家人和我之间,你艰难选择着一个平衡,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不需要也不想要作为你的选项之一。” “不论是你要陪着许辰痊愈,还是你因为别的家事要耽搁,只要你告诉我,我完全会理解可以支持你。一场旅行,任何时候去都可以,我哪怕自己去或者和朋友去都可以。但你甚至从来没有给过我选项,你只是让我茫然的等着,等着你的保护也好,等你处理好一切也好。这样算什么?朋友不像朋友,兄妹不像兄妹,也不像别的……这样一段关系,我不需要。” 韶北贪婪地听着,每个字都是对他的审判。 她说得全都没有错。 一下一下,把他钉在绞刑架上。 如他最初所想所感,他不配。 那些贪恋的眷恋的,曾经的恩赐,她要尽数收回。 可他不能失去,也不想彻底失去。 于是只能卑微祈求。 “对不起。是我不好,棠棠……” 他第一次这样喊她,低沉的声音噙着卑微:“原谅我一次,可不可以?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丢下你——” “真的?”李棠偏头看他。 韶北倏地抬眸,通红的眼底和她对上,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可怜且脆弱,他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神有片刻茫然眩晕。 “骗人。”李棠脸颊红了红,气鼓鼓扭头看向窗外。 韶北急了,抓着她的手用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