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厌烦的平静
最近，苏月清感到了一种不适的约束，尤其是苏母偶尔注意到她的眼神。 难道她真的是一个亲情淡薄的人吗？除了哥哥，她不喜欢别人过度的关心。 但她只能照常回学校上课，和他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 这天课间，她去美术教室取落下的画具，因为等下有节户外写生课，她也报名参加了。 楼道里光线昏暗，刚走到转角，一个身影猛地拦在面前。 是那个在器材室见过的班花。她今天没化妆，眼睛红肿，一张原本还算明艳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苏月清！”声音尖利刺耳，“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叁！” 苏月清停下脚步，眉梢微挑：“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贱人！”陈倩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要不是你勾引星辞，他怎么会不理我？我们本来好好的，就是因为你出现后——” 苏月清轻轻笑了，“你的脑子是不是被男人搞坏了，别人甩你，关我什么事。” “就是你主动的！别以为所有男生都该围着你转。” 苏月清觉得这话可笑极了，“第一，我对你的垃圾男友没兴趣。第二——”她上下打量陈倩一眼，“你觉得你配跟我争吗？” 陈倩气得浑身发抖，扑上来想抓她的脸。 苏月清早有防备。手里的画具袋毫不犹豫地砸在她伸来的手上，疼得她哀叫一声，踉跄后退。 “闹什么？” 一个散漫的男声从楼梯上方传来。 陆星辞站在那里，眼神有些复杂。他刚被陈倩纠缠完，没想到就撞见这一幕。 陈倩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哭诉：“她……她打我！” “闭嘴。”陆星辞走下台阶，将她拉开，脸上写满不耐，“我们早就结束了，我跟你说得很清楚。” “结束了？”陈倩重复着，眼泪涌出来，“我们在一起叁个月，我陪你逃课，为了你跟父母吵架——”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甚至……在你家别墅过夜，你就这么对我？” 陆星辞皱起眉。 这不过是他打发时间的其中一个，没想到这么难缠，还让他在“新欢”面前丢人。 “好聚好散，”他说，“别让自己太难堪。” 这番话残忍得让陈倩泣不成声，最终瘫坐在地上。 他转向苏月清，换上那副惯有的绅士模样：“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苏月清没说话。 她看着地上崩溃的女生，又看向眼前这个俊美却薄情的男生。忽然觉得这一切无聊透顶。 “陆星辞，”她开口，语气不屑，“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陆星辞一愣。 “玩弄别人的感情，然后再毫不留情地扔掉——”苏月清顿了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魅力？” 他的脸色微变：“这不关你的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苏月清点头，“但我讨厌脏东西跑到我面前来。” 她弯腰，从画具袋里抽出一支玫红色的颜料软管——那颜色鲜亮极了，像一团燃烧的火。 然后，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她拧开盖子，将颜料挤在了陈倩的校服裙摆上。 “啊——！”尖叫声在楼道里回荡。 苏月清动作不停，又转向陆星辞。他下意识后退，但已经来不及。她抬手，将剩下的颜料全甩在他那件限量版运动衫的前襟。 黏腻的颜料迅速晕开，像一团丑陋的污血。 “你——”陆星辞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价值五位数的衣服。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纠缠不清，”苏月清将空管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那就带着彼此的标记，好好记住今天。”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这种颜料是特制的，水洗不掉，需要用专业溶剂。祝你们清洗愉快。” 说完，她拎着画具袋，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陈倩更大的哭喊声，和陆星辞铁青着脸打电话、叫人送干净衣服的声音。 这所学校里多得是家境优渥的学生，纪律对他们向来宽松。只要不闹出大事，老师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陆星辞更不可能把这种丢脸的事捅出去——堂堂大少爷被女生用颜料当众羞辱，传出去才是笑话。 —— 另一边，教学楼高层的露天走廊里。 苏月白漠然地靠在栏杆上，向下望着远处操场零星的人影。 莫大的压力向潮水一样四面八方涌来。父母的期望，老师的看重，竞赛的压力，还有……那道他不敢细想的身影——悖德的纠缠。 那天，差点就被母亲发现了…… 他应该彻底切断这种关系。可身体却在背叛理智，甚至不由自主地怀念起那些偷来的时刻。 “苏同学。”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雨薇站在不远处，清秀干净的模样，像初春的小白花。 几缕碎发落在颈侧，脸上是关切的微笑。 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接近，而是多了一丝坦然，也许是他那天的关心，给了她靠近的勇气。 她走过来，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苏月白沉默片刻：“没事，透透气。” 周雨薇点点头，没有追问。在他身旁站定，也望向远处的操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让人觉得尴尬。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其实，我觉得，人应该勇敢一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不是吗？” 她转过头，眼神清澈地微笑：“当然，是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感情应该是平等的，自由的。” 言外之意是她还没有放弃。 可此刻，他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个念头攫住了。 正常的“心动”……正常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他忽然有些好奇。 “你说得很对，”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种感情……是什么样的？” 周雨薇的耳朵微微泛红，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觉得，你好像总是压力很大，”她斟酌着词句，温婉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倾诉，我可以当听众。好的感情应该是互相支持，一起变好，而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或者……让对方觉得累。” 她说这话时，眼神真诚而温暖，让他有一瞬间的疑惑——这才是正常的、可以被所有人祝福的情愫吧？ 不像他和妹妹之间那种…… 他垂下眼，没有继续想下去。 —— 远处的阴影里，苏月清静静地站着。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到了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她原本只是想让他欣赏一下她刚完成的画作。 此刻，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对身影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一个清隽挺拔，一个清纯可人，看起来无比和谐。 她看到那个女生脸上单纯的笑容，和仰头时的倾慕。还有哥哥垂眸倾听时的姿态。那种熟悉的、温和的、专注的姿态。 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从心底炸开。 将她从头到尾，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