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书迷正在阅读:[HP同人] HP努力不枉然、[神话同人] 山海经,但开海洋馆、[影视同人] 港片:情迷港岛之重回90年代、[猎人同人] 旅团从娃娃抓起、[综漫] 世界需要七休日、[综英美]在哥谭当向导有多少种可能、[综漫]当中也靠弹幕成为伪剧本组后、难养、老师离世我成了她替身、有虎不言
可那好感并不多,韩非觉得这支秦军实在是太怪了,搞一些无用的娱乐活动就算了,竟然还教士卒识字?太子都和普通士卒吃一样的东西,缺少尊卑之别,又怎么能服众呢?难怪这支秦军没有纪律。 扶苏感觉自己被韩非嫌弃了,不高兴地鼓起脸颊,你觉得哪里不好? 韩非并非痴傻之人,自然也不会明晃晃挑起秦韩争端,拱手道:并、并无不妥。他才不会说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得罪秦国太子,就让秦国这么一错再错才好。 他一个韩国人,操心秦国的军队干什么呢?秦国军队越衰落,对韩国才更加有利啊。若非说话不利索,韩非还有意误导一下扶苏。 扶苏把饼子对着韩非的脸一戳,当做一把刀剑:哼,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读过你写的文章。 韩非抬起头看扶苏,讶异地张开嘴巴。他的文章在韩国都不受欢迎,几乎没有什么人愿意支持他,想不到秦国太子竟然读过那些文章? 要知道就连韩王安也是实在没什么可用的人,才会把他派出来迎接秦军。因为韩王安知道扶苏和韩非都接受过荀卿的教导,希望能借这层关系,让扶苏对韩国的好感高一点。 下一刻韩非闻到饼子夹着野菜的苦涩味道,又闭上了嘴巴。 扶苏道:我知道你讨厌军队有打仗之外的活动,反对军士之间加深感情,希望用军纪律法约束军士,以清晰的赏罚来控制军队。 韩非颇为意外,是、是荀卿告、告诉您的?他的确有这样的想法,把军队变成一把君王手中的冰冷长刀,用赏罚来操控这把长刀,而没有感情和思想的刀才是好刀。 刀只需要绝对服从君王、拥有杀伐的能力就好。 可是韩非不明白,既然荀卿给太子扶苏讲过这些,为何太子扶苏还要一错再错呢? 第209章 是谁的脚丫子把魏国踩平了吗 荀卿的确讲过一些你的想法。扶苏看向不远处的士卒们,大多数都盘腿坐在地上,相互倚靠着后背,姿态十分放松。 有些士卒吃完了饭,还躺在地上睡着了,抓了片叶子随便盖在眼睛上。 韩非循着扶苏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皱。 扶苏道:你觉得他们这样没有纪律吗? 韩非默然认同,这样难道算是有纪律性吗? 扶苏起身,从衣领里拽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小哨子。他鼓起脸颊,用力吹响小哨子。 尖锐的哨鸣声瞬间扩散开,眨眼间士卒们就飞快起身。 韩非只觉眼前一片缭乱,窸窸窣窣的嘈杂声瞬间充满了脑子。没用几息时间,等韩非回过神的时候,看见眼前的一切,顿时面色苍白。 那群懒散、毫无纪律的秦军已经列队整齐,甚至连刚才铺开做饭的器具都收起来了。这是何等惊人的速度?何等森明的纪律? 就连远处偷窥的韩国百姓都被吓了一跳,噗通噗通跪了一地,还以为秦军要来杀他们。 扶苏背着小手,淡然一笑:这样的纪律比之韩军如何呢? 主将辛梧跳到高处,指挥各队领军开始演练。太子属军已经习惯了这样突然性、随时随地的演练,而融入了太子属军的四郡军士也对此熟练了。 大军有条不紊地开始演练,轻骑上马探查四周环境,步兵手持武器绕着一座小山丘快跑,弓箭兵翻身跳上战车,紧随步兵之后。 一场效率如此惊人的军事行动突然展开,若秦军此刻有意攻略附近的城池,随行监督的韩军也是抵挡不住的。 扶苏拍拍面色煞白的韩非的脑袋:不要害怕,我们经常做这样的演练,不会冲撞无辜百姓和农田的。刘季,你带些人去安抚一下那边的百姓。 是。刘季学习能力强,他一来到韩国地界,很快就跟韩军士卒混熟了,还学会了韩国话。 韩非的目光追随着刘季的身影,看见刘季三言两语就让那群韩国百姓很快就恢复了笑脸。他愣神半晌,突然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扶苏按着韩非的肩膀:老师说人性本恶,天生追逐利益。可师兄只领悟到了这一层,却没有领悟老师另一层意思。人性天生好利,被利益驱使,可以用赏罚操控。但人在后天也会接触到礼义道德,因此受其影响。 韩非转头看向扶苏。 扶苏道:所以有人恶死求利,也有人舍生取义。君王利用赏罚可以操控恶死求利之人,却操控不了舍生取义之人。可那群单纯出于人性、为了利益聚集在一起的小人,有朝一日也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弃君王。 韩非心里有些慌乱,打断扶苏的话:若他们背、背弃君王,还、还有刑罚可、可以约束。赏罚缺一不、不可。 扶苏笑了:师兄,你低估了小人的人性。为了更大的利益,他们也心甘愿冒着更大的受罚风险去逐利。单纯用赏赐和刑罚,是无法真正收服人心的,就算能收服也只是短暂的小人之心。 韩非脑子有点乱,不想继续在利义的问题上继续争辩。他把话题岔过去:这、这与太子让、让秦军嬉戏,教秦军识、识字并无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呢?扶苏道,单纯用赏罚收服不了人心,赏赐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与君王是利益交换,刑罚只会让他们畏惧憎恨。现在赏罚之外,我多添加一点情感关怀,让他们真正融入到秦军这个集体家庭中,把自己当成集体家庭的一员,对集体家庭产生义气。我教他们识字,让他们更能理解这一切,更加服从纪律、信赖大秦。 扶苏说着说着有点生气,气得转了一圈道:我安排的不是歌舞淫靡的活动,只是军队中积极的休闲放松活动。这样的活动能消耗士卒们多余的精力,还能让他们对这个集体家庭更有归属感。难道你在你家不玩耍吗?难道你阿父阿母除了冰冷地赏赐或惩罚,就不给你感情的关爱吗? 韩非错愕,旋即表情露出一抹尴尬和羞恼,最后避开了扶苏的视线。他坐在石头上,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躲在树荫下面,好似随时都要长出一身蘑菇。 半晌后,韩非反驳:我从来不玩耍。也没有阿父阿母爱护他。 先王姬妾甚多,他只是先王姬妾生的一个普通庶子,阿母病逝得早,他也不如其他兄弟讨喜,就连说话都会被人随便打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结巴了。 尤其是当有人把视线聚集在他的身上,韩非就更加紧张着急,害怕被对方打断话。一紧张着急,他就更结巴了。 扶苏心里怪内疚的,蹲在韩非旁边,挠挠脸颊小声道:对不起。仙使教过他的,一个人的想法形成脱离不开过往的经历,没得到过情感反馈的人,很难相信人有情感。 他对韩非忽然没有那么讨厌了,反而有些理解。可理解归理解,扶苏是不认同韩非完全依赖赏罚的想法的,人不是冰冷的工具,人有感情。 扶苏没忍住继续小声叭叭:但是一个有感情的人是会取舍义和利的,是不会完全被赏罚操控的。我会同样注重法、礼、德,不会只偏重一种。 韩非没吱声,也没动弹,更没搭理扶苏。 刘邦摸摸小孩儿耷拉下去的脑袋,温声道:小树,不必愧疚。韩非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吧。 扶苏扁着嘴巴点头,可还是偷偷戳了一下韩非的腿。 韩非叹了口气,没等他说话,那韩国相邦就过来了。他以为韩非和扶苏产生了什么矛盾,吓得一身冷汗,生怕得罪大秦太子,连连替韩非赔罪。 扶苏摆摆手,没事,我和师兄在追念老师呢。 韩国相邦见状干笑两声,寒暄后自觉去了其他地方呆着,不在这里碍眼。 韩非抬头去看扶苏,你撒、撒谎。 哼,这是善意的谎言。扶苏叉腰,一双凤眼瞪得圆溜溜。 韩非失笑,笑过之后他拱手道:我会、会仔细想想的。 那好吧,你不要钻牛角尖,可以随时来问我哦。我虽然年纪比你小,但闻道有先后,不能拿年龄歧视我。扶苏说完,挥挥手跟韩非告别,咬着自己的饼子去找尉缭。 韩非目送小孩儿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石头后面,眉头紧皱,眼中尽是茫然。扶苏的那一大堆话能说服他的并不多,可真正让他动摇的是那句扎心之语。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没有体会过正常的情感,所以缺少见识,写出了一堆谬误文章吗? 韩非没有直接否认自己的那些想法。他觉得大部分想法是没错的,只是他还缺少一些见识,需要重新审视、修正,寻找更完善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