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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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祝南烛脸上投下一半光亮、一半阴影。他的眼睛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深棕色的,温热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泥土。 “最后问一次。”祝南烛说。声音很低,“你确定吗?” 姜浪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伸出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后颈。 “你他妈能不能别问了?”他说。声音在发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祝南烛看着他,嘴角也弯了一下。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手抬起来,手指触上了姜浪的后颈。 不是试探性的触碰,也不是粗暴的揉捏——而是缓慢的、郑重的。 他的指尖从姜浪的腺体上划过,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姜浪的信息素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外泄了——雪松和海盐的味道在客厅里弥漫开来,浓烈得像被打开了瓶塞的香水。 祝南烛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姜浪的腺体。 第41章 拥有 姜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的手指攥住了祝南烛的衣服,指节泛白。他的腿软了。 祝南烛的嘴唇在他的腺体上停留了很久,像在感受他的颤抖,像在确认他准备好了。然后他张开了嘴,牙齿咬了下去。 是一种像要把自己刻进对方身体里的咬。 疼痛是尖锐的,像一根烧红的针从后颈刺入,沿着脊椎一路向下。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那种——被穿透的感觉。 他的信息素在被抽取。雪松和海盐的味道从腺体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来,被祝南烛一点一点地吞噬。 姜浪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流失,像血液从伤口涌出,像潮水退去,露出下面潮湿的、从未示人的沙滩。 他应该害怕——他是alpha。他的信息素是他的力量,是他的身份,是他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一切证明。 现在它在被抽走——被一个enigma从他的腺体里一点一点地抽走。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腿在发软,他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祝南烛的手背上。 但姜浪的手没有松开。他攥着祝南烛的衣服。因为他知道了——被拥有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屈辱。是一种——他找不到准确的词。 他的信息素确实在被抽走,但苦艾的味道也在注入。雪松和海盐在流失,但苦艾在填补。像一条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雨水。不是取代,是交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祝南烛松开了牙齿,嘴唇从他的腺体上移开。他的舌尖在伤口上轻轻地舔了一下,像在止血,又像在确认味道。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姜浪。 姜浪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他在哭。但他没有在害怕。或者说,他在害怕,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什么感觉?”祝南烛问。声音沙哑。 姜浪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泪光,有恐惧,有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东西。 “爽。”他说。 祝南烛愣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 “你有病。”他轻轻地说。 “你也是。” 祝南烛伸出手,把姜浪拉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姜浪的头顶上,手臂环着他的腰。 姜浪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腺体。苦艾的味道把他整个人包裹住了。 “姜浪。” “嗯。” “你刚才说试成功了之后呢?” 姜浪沉默了一下。“还没想好。”声音闷在祝南烛的肩窝里,听起来含糊不清。 祝南烛收紧了手臂。 “知道了。”他说。 那天晚上,祝南烛没有走。两个人睡在姜浪的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祝南烛的体温很低,像一块被冷水浸过的石头。姜浪的体温很高,像一个人形的暖炉。两个人靠在一起,温度在皮肤之间慢慢地传递。 姜浪感到后颈的伤口还在疼,像一根埋在他皮肤下的线,把他和祝南烛连在一起。不疼的时候,他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疼的时候,他知道——他在那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祝南烛已经不在床上了。姜浪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被窝是凉的。 他坐起来,后颈的伤口在牵动皮肤的时候疼了一下。他伸手摸了一下——已经结了痂,一个浅浅的齿痕,像一枚被烙在皮肤上的印章。他盯着手指上的血迹看了几秒,然后起床,走出卧室。 祝南烛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他穿着昨天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手里拿着一个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在搅什么东西。灶台上放着番茄、鸡蛋、葱花、盐罐。他在做番茄炒蛋。 姜浪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看着他笨拙地打鸡蛋——蛋壳掉进了碗里,他用筷子捞出来,手指上沾了蛋液。看着他切番茄——大小不一,有的切成了块,有的切成了片,有的切成了不知道什么形状。看着他开火、倒油、把鸡蛋倒进锅里——油溅出来,他往后躲了一下,动作很快,但还是很狼狈。 “你在干什么?”姜浪问。声音有些哑。 祝南烛回过头。他的头发有些乱,脸上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油渍,衬衫袖子上沾了一小块蛋液。 “番茄炒蛋。” 姜浪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道油渍,看着他手里那锅卖相很差的番茄炒蛋。 “你做的能吃吗?”姜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不知道。”祝南烛把火关小了一点,“第一次做。” “你以前没做过饭?”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想做?” 祝南烛沉默了一下。锅里的番茄炒蛋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番茄的酸味和鸡蛋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因为你给我做过很多次。”他说。“我想还你一次。” 姜浪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翻着锅里的番茄炒蛋。他没有帮忙。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祝南烛。 “盐放了吗?”姜浪问。 “放了。” “放了多少?” “……大概一勺?” 姜浪看了一眼盐罐旁边的勺子——那是一勺汤勺。不是放盐的勺,是盛汤的勺。 “你放了多少?”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一勺。”祝南烛面不改色。 姜浪伸手抢过盐罐。“那是一汤勺!你放一汤勺会咸死的!” 祝南烛看着他抢盐罐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那你来帮我一下。” 姜浪瞪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盐勺,撒了一点进去。不多不少,刚好是他试了很多次之后确定的量。 “好了。”他说。“再过一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祝南烛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的番茄炒蛋。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厨房不算大,有时转身都会撞到对方。但没有人退后。 “姜浪。”祝南烛说。 “嗯。” “你那会儿说,试成功了还要想想。” 姜浪的手指在灶台上停了一下。 “我觉得——”祝南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确定的事。“试成功了。” 姜浪转过头看着他。祝南烛也转过头来。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姜浪似乎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没消下去的肿,嘴角沾着牙膏沫。 “你确定?”姜浪问。 祝南烛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姜浪的嘴唇。然后他看着姜浪的眼睛。 “确定。”他说。 锅里番茄炒蛋的咕嘟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姜浪看着祝南烛,看着他嘴角那抹几乎看不到的笑意。 “祝南烛。”他说。 “嗯。” “你番茄炒蛋要糊了。” 祝南烛转过头去关火。姜浪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把锅里有些焦了的番茄炒蛋盛出来,装盘,摆好。卖相很差。番茄炒得太过,鸡蛋碎成了小块,葱花撒得不太均匀。 姜浪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丑的番茄炒蛋。 但是他的心是暖的。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盘子里是那盘卖相很差的番茄炒蛋,旁边是两碗白米饭,两杯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祝南烛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表情没有变化。 “怎么样?”姜浪问。 “咸了。”祝南烛说。 姜浪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确实咸了。比他做的咸很多,盐放得不够均匀,有的地方咸,有的地方淡。但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还行。”他说。“下次少放点盐。” 祝南烛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