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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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的视线投向国字脸和助手。 “虽然不知道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会和你们一起行动。”国字脸说。 助手跟着国字脸点头。 许言沉吟:“信使刚刚想要骗我们出去,这恰恰说明我们留在船仓内是安全的。我相信安静姐和灵境团队,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就是留在这里耐心等待她们的消息。” “好。”其余三人同时说。 斯嘉丽和周嘉桑通过望远镜远远望着这艘快艇的动静。在直升机突然攻击快艇后,周嘉桑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往岸边走,想要更清楚地看到许言的快艇的情况。 斯嘉丽扭头望着她,“你还是安心留在这里等着吧,即使你走到海里去也看不到她们的情况,倒不如和我一样隔岸观火。” 周嘉桑闻言停下脚步,回头侧对着斯嘉丽,“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谁赢谁输?” 斯嘉丽:“我在不在意又有什么区别?我们俩现在都是局外人,除了旁观等待结局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可插手的余地。” 周嘉桑沉声说:“其实你有能力影响局势,只是你不愿意。” 斯嘉丽嘴角勾起,意味深长地反问:“哦?我有什么能力?” “你可以任命许言作为指挥官。” 斯嘉丽:“信使可以拒绝。” “信使不一定会拒绝,”周嘉桑说,“在它设定的程序中,没有人类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斯嘉丽摇了摇头:“即使信使不拒绝,你的侄女许言一定会拒绝。” 周嘉桑抿了抿嘴唇,这确实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她注视着大海中摇摇欲坠的快艇,心中正在焦急地呐喊——如果是你,就一定会扭转局势,不是吗,许言…… 斯嘉丽托腮看着周嘉桑的侧影,忍不住开口:“其实我觉得最大的变数不是信使或者是许言,而是另外一个人。” 周嘉桑顿了顿,喃喃说:“最大的变数……难道是她吗?” 斯嘉丽悠闲地靠回了椅子上,重新戴回墨镜说:“恐怖悬疑的故事最后,被打败的boss很容易被复活……” 第78章 深渊之下 谷雨的意识里在一片混沌的漆黑之中摸索。 明明已经睁开了眼睛,却看不到、摸不着、听不到任何声音。 谷雨伸出自己的手,尝试去看,去闻,去感受,但是除了自己的左手能摸到右手,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之外,她没有其他的触觉。 我在哪里? 我是谁? 我要做什么? 谷雨茫然地注视着黑暗,失去了所有感官。 一种叫做恐惧和空洞的东西在她心底里滋生蔓延,这是她以前从未感受到的情感。如果不是心跳加快、神经高度在紧绷,身体在瑟瑟发抖甚至掌心在出汗,这些都是教科书上惊恐发作的典型症状,谷雨不会察觉自己正在惊恐。 “信使,我知道是你,出来吧,让我们面对面。” 谷雨对着空洞的黑暗说,她只能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 黑暗中,隐约浮现一丝光线,他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正踩着漆黑的路朝着谷雨走来。 谷雨微眯着眼睛,直到那个人影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形象,他梳着大背头,长相英俊,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戴着英伦风的圆顶窄帽檐小礼帽。 “终于见面了,谷雨医生。” 谷雨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的我是你唯一的出路,我想要和你达成一个交易。” 信使略歪了一下头:“什么交易?” 谷雨站直说:“你的服务器机房不是简单的计算机机房,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和人脑类似的神经网络数据机房,简单来说,你们创造了一个’大脑’。我不清楚是谁创造了你,这里又储存了多少记忆体,但我想要的仅仅是能修复范舒的大脑的程序,你能给我吗?” 信使:“你的观察很敏锐……范舒和李若——也就是现在的周鹿鸣,都曾是孤儿院被选中的实验对象。” 在谷雨的眼前,隔空出现一个画面的投影。 投影里面出现了两个人——年轻的周嘉礼和周老爷子。 周嘉礼:“爸爸,我不想继续做尘界了,那是违背人伦道德的事情,突破了我的底线。” 周老爷子重重用拐杖敲地,带着怒气:“你也是周家血脉,你也有80%的概率会得病,尘界和信使能帮我们修复缺陷,帮我们得到长久的生命!” 周嘉礼背过身:“对不起,我不想继续。而且我会阻止你们继续拿那些孩子做实验。” 周老爷子怒目瞪着自己的儿子:“你走出这个房间一步,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儿子!” 周嘉礼:“随便。” 投影一闪,切换到另外一个画面。 比现在年轻几十岁的徐朗和周老爷子正在密谈。 徐朗:“我去找嘉礼,我一定会说服他。” 周老爷子:“如果说服不了他,你打算怎么办?” 徐朗一顿:“我就绑他回来。” “好。” 谷雨看完这一切问,“他们提到的做实验的那批孩子是不是包括范舒?” 信使:“范舒确实是当中的孩子之一。” “为什么她的姐姐李若不在其中?” “当时的李若运气好,早早被人领养了。范舒的运气就没有这么好……” “他们对范舒做了什么?”谷雨的指端在轻微颤抖。 信使:“我有实验记录片段,可以给你看。” 又有一段投影出现。 那是在一个白色空间,看起来像是个实验室。 小小的年幼的范舒正躺在一张医疗椅上,她身上接满了仪器设备。 “实验体出现明显排异现象,身体出现高热,意识模糊,下午1点钟开始抽搐……” “实验体脑损伤1%,出现肢体麻木,不可逆的功能区障碍。” 指端的颤抖蔓延到肩膀,直至蔓延到全身。 谷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能根据脑海里的记忆来定义自己的情绪——她在愤怒,出离地愤怒。 “范舒的病,根本不是什么家族遗传,不是必然的会死亡的病,而是你们强行加在她身上的,一个必然的实验的结果。”谷雨听见自己声音轻颤着说,她已经在尽力克制,但完全无法控制身体的反馈,她的声音低沉,嘶哑,就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所以不是范舒运气不好,也不是周鹿鸣运气好没发病,而是一切都是人为的、注定的结果。 谷雨的眼眶酸涩。 信使用它的永远的平静的声音开口说:“我知道你想要治愈范舒,而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之间可以取得双赢,你能答应我的交易条件吗?” 谷雨红着眼睛,带着她自己都不明了的情绪波动:“你能治愈她吗?” 信使:“有80%的概率能治愈。” 谷雨:“只有80%?我需要为这80%付出怎样的代价?” 信使:“和我融为一体,有你的存在,许言他们不会轻易毁掉我。” “我对于他们而言没有那么重要。” “但你对范舒很重要。”信使说,“范舒对周鹿鸣和许言很重要,你们人类的血脉羁绊总是要比想象中的深刻。” 谷雨:“要我和你融为一体?你要我变成一团数据?” 信使:“你会成为新的神经中枢,你的身体还会继续存在,只不过永远不能离开服务器。” 谷雨:“你会这么好心让渡出你的控制权?” 信使:“这是为了保护我自己的一套防御机制,我无从抵抗。” “让我猜猜,周老爷子一定没有这么好心,是不是周嘉礼设置的程序后门?” 信使点头。 谷雨冷笑:“我有情感障碍,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同意你的交易,凭什么我要牺牲我自己来挽救一个病人?” 信使:“你以为你不会有任何情感,但你已经为了她冒险下海,又不顾一切地钻入我的机房。从你的实际行动看,你已经把范舒放在你自己之前的位置,在你心里的天平两端,她已经重要到超乎你自己的想象。” “我相信你会做出真正的选择——你会选择和我融合。” 谷雨:…… 与此同时,在海面之上的快艇上。 徘徊在快艇边上的三架无人机,在海面之上投放了全息影像。 全息影像里出现了周嘉礼,也就是许言的亲生父亲。 “小言,我的孩子,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周嘉礼慈祥地注视着许言,“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也很愧疚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你。但我现在还有机会弥补,信使的服务器里藏着我的一段记忆体,只要你完整地提取它,我就能继续陪伴你……” 许言隔着窗户看着自己的父亲。 身边的周鹿鸣说:“小言,我们或许能……”她知道许言对自己父母的思念,也知道许言从小受了很多苦,她希望许言能重新获得父爱——即使只能用这种虚拟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