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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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回想这些天,真不能昧着良心说人家对他不好。 衣食不缺,送他念书还指点打斗,他最近都觉得自己长胖了不少……哪怕之前受审遭罪,也是他自己私心误闯……张海客时不时来找打着实烦人,但一次也没真下狠手让头破血流断手断脚…… 在破庙里争地盘时候,乞丐们之间那可都是要见血动刀的,这真不算什么。 几回张嘴又收住,最终,陈皮捏着拳,愤愤甩开张海客搭在肩上催促的手,恼火嚷道:“我可不改名!” “那就是答应改张姓咯?” 张从宣做出合理推测,见陈皮瞪着眼不说话,一副被恶势力所迫的憋屈模样,却站在原地没动,心知这是肯了,于是笑着摸了下他脑袋。 “放心,只是族谱上记作张海皮,你自己喜欢现在名字,日后接着用就是。” 陈皮哼哼着嘟囔,满腹牢骚,却到底没有强烈反对。 这不就是嘴硬嘛,张海客暗自不屑。只是想到,反张启山同盟日后更加稳固,还是勉强认了这个后天的族人。 不过,在此之外,他又悄悄观察了下陈皮对家主亲近举动的反应。 ……好像没什么反应。 张海客暗自怀疑,觉得他一定是鼻子不灵敏,外加心思粗糙迟钝。不然,明明离得那么近,怎能闻不到家主身上香气,不会跟自己一样觉得脸红心跳? 等等,家主怎么好像真挺喜欢这小子,半天摸了好几次脑袋了。可恶,给脸不要脸,居然还敢躲—— 张海客脸色忽变,果断上前一步,借势把扭捏作态的某人挤开一边。 青年似乎并未察觉异样,顺势搭住了他的肩膀:“……阿客,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家主安排就是。” 张海客故作镇定地答完,暗自吁了口气,忽而感觉香气再度萦绕周身,如影相随,顿时有点说不出的脸热。 或许,之后采买柑橘,也可以顺便买些香料来…… * 不知是不是错觉,续命得到能量之后,张从宣忽然觉得身边人事节奏再次舒缓下来。 也许是下了雪,道路不通,又进腊月的缘故。 张启山虽然不时来刷下存在感,但似乎最近发现了新的线索,整日里都神采奕奕地忙个不停。 张崇转头来详尽汇报了南洋一行的经历,提及被反杀的神秘刺客,并着重感谢夸赞了提前给他预言提醒的张海侠。 派去打听的人传回消息,当初那一船的确在风暴中迷失,死伤惨重。 至于莫云高的事情,听起来像是农夫与蛇,只是不知为何,张崇居然说这事还跟自己有关:因为,根据莫云高自己透露的救人一事里那张家人形象,再加与西部档案馆确认,之前救人的应该是前任圣婴。 “这事没有记档留存……当年,因为送走前任圣婴的事,你放野失败,受罚颇重。我很是担心,边照料你边缠问许久,但是长老爷爷不答,而你最多只说‘去做了个隐藏任务’,就不肯理我了……” 言罢,张崇不由流露几分委屈。 张从宣怔了一瞬:隐藏任务,这个久违的游戏术语,此时听来竟然有恍然隔世之感。而细一想,游戏剧情向来是被跳过的部分,现在更是没半点头绪。 他只能垂眸叹道:“我已经记不清之前的许多事了。” 张崇忽觉失言。 “毕竟后面几次天授,这不怪你,”他轻描淡写带过此事,转而请命,“想不起来也无妨,我去西部档案馆走一趟,当面问询就是。” 张从宣下意识脱口。 “这才回来几天,难道族中没有其他能外派的人,事事只靠你劳碌奔命?” 话落,见对方动容莞尔,他莫名有些不自在,又匆匆补充:“……就是旁人见了,也要说我苛待下属。” 张崇却将其下紧张听得分明。 “没关系,”他整个心暖融融的,望着青年柔声道,“反正现下没别的要忙,这次我一定谨慎处事,不让你再担心……” 不是,你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谁担心啊。 张从宣恼羞成怒,兀地开口打断:“你想多了,我是说现在大雪封路,等开春再去!” 这已经足够,张崇心满意足,情不自禁笑应了。 “好,我开春再走。” 还是很尴尬,张从宣正思忖说些什么打发人走,忽然听楼下通传一声,张启山冷不丁掀帘进来,见到张崇也在,面露三分恰到好处的惊讶。 “崇主事也在?真是巧。” 张崇面无表情。 张启山也不在意,似乎累得不轻,环顾一圈,随手端起桌上茶杯仰头喝了干净,全当没看见青年的欲言又止,以及张崇陡然阴沉的神色。 随手放下茶杯,他俯身坦然讨赏。 “家主这次可要好好奖我。不妨猜猜,今日从那些人身上得了什么?” “只要我办得到,”张从宣被勾起好奇,下意识起身,“不过前提是,你当真收获颇丰?” 张启山噙笑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看就知……家主可要说到做到。” 第28章 还很主动呢 看到那块还沾着血的古怪皮质时候,张从宣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正是活剥的人皮。 他蓦地涌起一阵作呕冲动。 但无论是先后到来的长老们,还是带路的张启山和跟来的张崇,全都是一副如常姿态,甚至凑上去认真研究起其上图案。 这种见怪不怪,反倒衬得原地不动的张从宣格格不入。 他只庆幸这里并非行刑当场,而半地下的设置使得光线不足,自己的异样不会太明显。 小心呼吸了几口阴冷的空气,踱步到一边。 花了好几分钟,努力压下心中不适,张从宣同样打量起这块人皮:能被张启山特意拿来邀功的,一定不会是单纯显摆剥皮技术才对。 何况,主线任务突然推进,瞬间超过了50%,这简直是系统明晃晃的暗示。 抛开本能厌恶,这一看,顿时觉得十分眼熟。 “凤凰?” 沉吟几刻,张从宣扫过几人,轻声状似自语:“除了图案,手法与族中赋纹所赐别无二致,我怎么不知,族中除了麒麟穷奇,还另有这样纹样?” 他说得不算重。 但青年话语冷冷落地的瞬间,三、四、五长老和刚到来的大长老、包括张启山、张崇一并单膝跪地,口称疏忽该罚。 张从宣一默,无声叹了口气。 “起来吧,偌大张家,竟被人偷梁换柱鸠占鹊巢也半点不知,我何尝不是心惊!此事关乎全族存亡,万望诸君尽心。” 众人纷纷应声,但皆是肃容正色。 长老们彼此相熟的,已经接头交耳,讨论起了记忆中可能的相关记载,以及随后不惊动过大下逐个排查族中可疑人士的办法。 这时候,就衬出张启山的不同了。 迎着青年的注视,不仅神色不变,甚至主动上前一步,将发现端倪到意外试出的经过侃侃道来。 张从宣面无表情地听完,只觉得这人真是干刑侦的一把好手。 本就是巴掌大图案,又跟张家本身纹身一样遇热才显,一般人哪里找得到这种玄机。 吐槽归吐槽,他瞥到一旁长老们的眼神转变,心知这是张启山这个外来人被接纳的重要开始。不仅要赏,还得是重赏,公开地赏。 张启山听到询问,却只是微微一笑。 “全赖家主赏识,同僚相助,在下微末功劳,不足挂齿。家主若是非要奖我……” 他似是为难地停顿,无奈道:“就赐我私藏的好酒一壶,如此足矣。” 话落,几位长老的眼神简直肉眼可见和蔼起来。 张崇惊疑不定地盯着他,实在很难相信,这个向来自负傲慢的家伙会临时转性。 对种种反应,张启山概不在意。 他只是一眨不眨盯住了神情冷淡的青年本人,似笑非笑:“不知,家主意下如何?” 张从宣无言以对,点了点头。 其他长老们看来的眼神俱是赞叹,似乎很惊讶,这惹事精居然还有这么知进退的时候,佩服家主真是管教有方。 但不知为何,张从宣心里总觉对方另有所指。 错觉吗? …… 并非错觉。 张从宣看着直跟进自己卧房的某张姓启山,只觉对方演都不演的架势,未免太过理直气壮。 揉了揉额,他随意指派了一名侍从去拿酒单,房中顿时只剩下两人。 “家主为何如此看我?” 张启山再无顾忌,缓步上前,笑吟吟在青年身前停步,低声道:“我是来讨赏的,您难道不欢迎?” “你要的酒一会就来,随便挑选,”张从宣冷声,“此外另有百斤金银财物,以及三块可延年益寿的血玉,明日由侍从给你送去。” 血玉是给张家血脉不足的人补亏,哪怕普通人服用,也能延寿过百,是真正的赏赐重点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