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踏进体育馆的黑尾铁朗瘫坐在了木质地板上，孤爪研磨对着今日无精打采的幼驯染投去了第十次的打量。

    “今日有些生理不适，所以鄙人就在此观望了。”

    一个耳背的部员不可置信道：“什么？黑尾你生理期到了！”

    “……”

    黑尾铁朗烂成泥的腿重塑，他慢悠悠——不是自得的悠哉，是像老爷爷那样的迟缓——地起身，走向球场的身影竟有几分视死如归的萧瑟。

    排球部队长用上刑场的语调道：“不是要早训吗，快开始吧。”

    孤爪研磨第十一次询问道：“真的没事吗，小黑？”

    “嗯，死不了的。”黑尾铁朗的面上闪出了看破世俗的佛光。

    不就是学校几十分钟的轻松早训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

    今天的小黑，真的很不对劲啊。

    ……

    凪圣久郎发现：

    帝光的食堂，很好吃！

    立海附中也有食堂，属于味道一般的水平。立海附高要好一些，只是没必要为了吃饭跑那么远到隔壁学校去。

    啊，但是立海大学的食堂是真的好吃，偶尔凪双子会跟着仁王雅治去大快朵颐一顿。

    平日里，凪双子都是从小卖部买速食。

    “嚼嚼嚼，和立海大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凪诚士郎发表意见，“我倒是觉得都还行。”

    不如说点这种热餐堂食，吃饭效率反而下降了。

    白发少年的味蕾辛勤地工作着，和脑内的记忆分子做起了比较，“立海大有明石烧和大阪烧呢。”

    和帝光比起来，立海的学生数量多了不少。尤其是大学，有着来自东西南北的学生，因此食堂还会准备各地的特产美食。

    “明石烧是什么？”

    一道高大的身形停在了凪双子的座位旁，厚重的影子盖在了下来，覆住了白发少年。

    两个凪抬眸。

    “咦？茄子。”

    “啊，茄子……”

    跟在后面的绿间真太郎：“……”明石烧的材料是茄子？

    不对！

    他快速地提转脚步，就要绕过这条被紫原敦挡住的道——

    “噢，牛油果也在。”

    ——绿间真太郎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绿间？”

    赤司征十郎端着自己的餐盘，和走回头路的绿间真太郎面对着面。

    “……”前后夹击，没有退路了。

    让赤司后退吗？不，万一赤司问起原因，他难道要回答自己不想和那个气场不合的凪学长见面吗，这个理由太逊了唷……

    绿间真太郎冷静地转了回去，“没什么，就想看看你跟上来没有。”

    赤司征十郎：“……？”

    排在紫原敦之后、绿间真太郎之前的黑子哲也看透一切，“凪学长在前面，绿间君是不想和凪学长产生交集吧。”

    “我才没有！”绿间真太郎欲盖弥彰地挪开了目光，“还有，黑子你的声音小一点，不然……”

    “哲你说凪在这？”

    因为纠结选猪排还是肉丸子的青峰大辉是最后一个，他听到了某个人名，立刻兴冲冲地小跑了过来，“哟凪！你们两个都在呢，我们坐一起吧！”

    帝光食堂的餐桌位置能坐八个人，凪双子占据了第二列的两个面对面位置。青峰大辉坐到了第一列、凪圣久郎的旁边，和他聊起了早训时的扬臂投篮，黑子哲也坐在青峰大辉的对面、凪诚士郎的旁边。

    绿间真太郎默默选择了距离凪圣久郎最远的位置，赤司征十郎坐在了他的对面。紫原敦就没思考距离这回事，他坐在了就近的位置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明石烧是什么？”

    “是兵库县的一种小吃。”

    凪圣久郎很适应周边围着一群人的情况，他解释着「明石烧」的含义，“具体地点是兵库县明石市，听名字就知道，发源自明石市，不过大家肯定都吃过的啦。”

    “不，我从没吃过明石烧。”紫原敦第一个作答。

    他的食物记忆里没有这道菜。

    “我也是。”

    在场的多是东京人，大家是吃过大阪烧和御好烧的，可是这道「明石烧」……

    凪圣久郎做了个搅拌的动作，在虚空中做起了菜，“面糊加章鱼做成的小球，就是章鱼小丸子啦！”

    “…章鱼小丸子的话，确实都是吃过的。”青峰大辉扒拉起碗里的饭，率先退出了话题。

    这种路边小摊、夏日祭典、学园祭的常客，哪个日本人没有吃过？

    紫原敦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一种新美食，语气带了沮丧之意，“为什么明石烧和章鱼小丸子的名字不一样？”

    误导性好强。

    “味道有点区别吧。”

    凪圣久郎读着刻在脑子里的记忆点，形容道：“明石烧的面衣会软很多，蛋香也更浓郁……之前说是面糊，但因为鸡蛋放得多，口感都接近玉子烧了。”

    紫原敦想象道：“所以是有着小章鱼馅料的玉子烧吗？”

    “这么说也没错。”

    “喔——”紫原敦的期待值又涨起来了，“我没吃过诶，想吃。”

    “有机会到关西的话，我可以请你吃呀。”

    “好哦。”

    解决了一大心事，紫原敦把精力放在了进食上。

    紫原敦就坐在凪圣久郎的斜对面，超大只的紫发像素人一口饭一口菜，食欲旺盛，吃得腮帮子鼓鼓。

    凪圣久郎瞅了眼对面已经吃好、停下进食的兄弟，“阿士能像茄子一样爱吃饭就好了。”

    凪诚士郎：“……？”

    “这样就能长得高高壮壮的。”

    成为超巨大的马里奥白蘑菇！

    凪诚士郎看看左边的黑子哲也，又看看隔了一个座位的赤司征十郎。

    他的体型还算正常的吧，没有被阿久养蔫巴啊。

    黑子哲也坐在最外围的位置，水蓝发色的少年文静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突然！一只手伸向他的餐盘，夹走了一块炸鸡块！

    “啊？”刚放下扒饭碗的青峰大辉看到了罪魁祸首，“灰崎！你又抢哲的东西！”

    黑子哲也淡定道：“没关系的，青峰君。”

    由于学校里有体育生、大胃口的男生存在，食堂一份餐食的量是很大的，每次黑子哲也都吃不完。

    在青峰大辉、紫原敦他们和凪圣久郎聊天的时候，默默进食的黑子哲也其实吃得差不多了。

    就差把筷子搁下了。

    所以，盘里剩下的那几块东西……说是他吃不完的剩菜也不为过。

    灰崎祥吾毫无反省之意，他贪婪的目光在同期的餐盘上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凪圣久郎的寿司拼盘。

    “啊，等——”

    灰崎祥吾才不管，他看中的东西就是要抢走的！最外层的鳗鱼寿司被他捏起，啊呜一口塞入嘴里……咳！

    面色瞬间涨红，嗓子眼的每一次呼吸都又呛又冲，灰崎祥吾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用气音质问道：“你、你放芥末……”

    晚来一步的黄濑凉太乐呵呵地端着餐盘走来，“小久小士久等了，咦，大家都在啊？”

    凪圣久郎拍拍身边的空位置，示意黄濑凉太坐下，接着道：“我都说等等了，这是我给凉太准备的他最爱的口味。”

    “小赤司、小绿间，中午好！嗯，什么？”

    和另外两人打着招呼的黄濑凉太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侧过脑袋询问道：“小久你叫我？”

    白发少年一手压上黄濑凉太的后脑，把人往餐盘里压，“没什么，快吃饭吧。”

    “……”金发少年艰难地抵抗着重压，“我自己会吃的。”

    所以不要像对待小狗一样逼他吃饭啊！

    或许是太辣了要去买饮料，抑或是觉得自己在食堂这样太失态，总之当黄濑凉太坐上了八张座的最后一个位置时，灰崎祥吾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逃难似的背影。

    青峰大辉奇怪道：“他不是刚来食堂吗？”

    作为一军的队友，初一的时候，他们也是一起吃过午饭的。只是灰崎祥吾的不良性子逐渐暴露出来，渐渐的，他中午就不再和队友汇合了，连部团的训练有时也会逃掉。

    灰崎祥吾就这么从同级生的一军成员中分裂了出来。

    “可能是想去厕所吧。”凪圣久郎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食堂大厅是不设厕所的，学生想上厕所必须离开食堂。

    绿间真太郎没忍住道：“还在吃饭，不要谈论这种话题。”

    “不让聊灰崎（haizaki）的事？”凪圣久郎已经吃好了，有的是闲心和时间回复绿间真太郎，“是败前(haisaki)不够下饭吗？”

    “噗咳！”绿间真太郎一噎，赶忙饮起了解腻的冰水。

    “透过食堂的光亮来看，牛油果，你的发色还要更鲜艳一点……”比校园里的青葱树木还要显眼，凪圣久郎真心道，“要不改名叫芥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