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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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赐佳坐到一旁的长椅上，昂首示意盛姿坐到一边，貌似要和她谈话。 盛姿舔了舔唇，上前坐下。 两人隔着一人的位置。 长椅边上种着许多芍药和月季，它们正绽放着，有蜜蜂在远处飞过来飞过去，嗡嗡响动。 盛姿暗暗做了下深呼吸，身处一片馥郁花香中，她等待着对方开口。 “盛姿你没有其它事要做吗？” 赵赐佳没有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包，缓缓问着。 很有压迫感的问句，她温柔说出。 一旁的盛姿却闻言怔住。 面对任务对象，盛姿已经拥有了一颗强心脏，几近结束，任赵赐佳再赶她，她也不会再伤心气馁。 只是任务对象摒弃原有风格，忽然对她这样，她倒是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做的其它事…… 想一想，当然会有，可是她没有时间去弄。 也无法放下眼前的人去做。 她不能半途而废。 无言静默的少女片刻后，缓缓摇头，冲着眼前人微微一笑。 清脆的声音缓缓落地，“现阶段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面对盛姿这模凌两可的答案，赵赐佳蹙眉，追问道，“那以后呢？” 掠过盛姿的眉目，赵赐佳忽觉两人似乎从来没有谈过这个话题。 此时，赵赐佳第一次想知道盛姿未来想做什么。 对于盛姿的小动作，她已经不再选择退避驱赶，而是选择引导。 “以后你想做什么？” 盛姿听到她的话，有些懵，任务对象怎么突然和她谈未来？ 她好像，没有准备这种问题。 因为…… 本来就不会有以后。 盛姿垂眸思索，在心底翻了又翻，可是得到的结果只有迷茫。 从小到大，她见到的人并不多，可以参考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 赵赐佳突然一问，她真的想不出来。 “你想想，最想做什么？”赵赐佳看她低头不语，出言提示。 “嗯……” 盛姿看赵赐佳一眼，之后不语。 任务对象问她，最想做的是什么。 那当然是完成任务，找回记忆，回到自己本来的生活。 没有任何事情比它重要。 这个世界很好，可是并非全然自由。 而且本来也不属于她。 这是盛姿的答案，可是这个答案无法告诉任务对象。 她感受到，任务对象的眼神直直看着自己，等着她的答案，好像必须要交出一份答卷。 …… 最后，盛姿依照自己一贯的风格。 她往后靠，闭上眼睛，有些享受的说着，“就这样一直和姐姐坐在一起，能看到姐姐就好。” 赵赐佳预料到一般，一秒将她的话打了回去，“除这个以外。” “你的身上有很多可能，不要总是想到我。” 盛姿歪头看她，眨眨眼，这个对方不满意。 那她再想想。 午休时间即将结束，周边学生多了起来，走在路上，跨越校区准备去上课。 两人所在的路上也来了人。 看盛姿皱着小脸，愁眉苦脸的想着她的问题，赵赐佳嘴角扬起，已经知道如何让盛姿安静。 给她一个问题就好。 “我们先走。”看来到这边的人越来越多，赵赐佳跟盛姿说。 盛姿点头，跟在任务对象身后想对方给的问题。 盛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除了任务之外，她可以做什么？ 很多事情都没有尝试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 赵赐佳说她身上有很多可能，那无关任务。 要做什么好呢？ 盛姿忽然感觉手背上的丝丝疼痛，她看向手背，没找到原因，背过光，她看到痛的地方上面有一根小刺。 好像是刚刚月季上的。 什么时候扎上的？她仔细地将它拔掉。 很小的刺，事实上不是很痛，但是正是因为这疼痛细微，因此更是折磨人。 拔除后的一瞬间也是疼的，但心里很痛快，因为以后再也不会痛，所以没关系。 盛姿看着拔下来的小刺。 手背上的痛感已经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刺尖锐扎人，却擅长隐藏。 只要发现并拔出，之后，人也会愉悦三分。 盛姿忽然想起她这些年最常待的地方。 医院。 在那里，入目都是穿着蓝白条纹的病人和他们的家属，他们有时因病痛减缓而欢喜，然而大多行色匆匆，深陷痛苦。 如果治好病，拔掉身上的刺，会无条件的得到幸福。 盛姿想到上次自己在喷泉边上捡到的小孩，她生了病，别扭的不理人。 黑夜里一个人躲在一边，倔强的不回病房。 她还这么小，本来是探索世界的年纪，可是因为生病，想要在外面待一会，也只能躲起来。 盛姿想到她，陷入沉思。 小女孩的天真藏在小脸上的坚持中，开始不愿自己带她回去，可是却能被那没影的大灰狼说服。 盛姿希望她快点治好病，然后和同龄人一起肆意的跑动着，像是每一个小孩子，可可爱爱。 是的。 盛姿想着。 如果能快些治好病，就好了。 想到这里，盛姿的唇角绷住，她看着前面走着的赵赐佳。 她加快脚步，上前和她道出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学医，姐姐觉得好吗？” 赵赐佳凝神看她，得到答案，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我的意见对你来说并没有用，你想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的，”盛姿告诉她，“如果姐姐肯定我，我会更有动力。” “这才是我，”她道。 目标只是一个突然的想法，眼前的事更为重要，盛姿冲赵赐佳笑笑，“我需要姐姐。” 又扯到自己？赵赐佳摇了摇头，还是迁就了她，“学医很好。” 盛姿得到她的肯定，没有放过她，她侧身看着赵赐佳，悠悠问道，“姐姐说，哪里好？” 话题已经可以终止，见她又要缠着自己，赵赐佳撇过脸不看她，落下一句，“你话太多了。” 然后她加快脚步，超出盛姿一大块。 后者跟上。 “对不起嘛姐姐。” 炽热的太阳打在两人的身上，落下两块影子，相撞相碰，最后分离。 兜兜转转，终于到了目的地。 盛姿抬头看着这熟悉的方形建筑，回头看着来路，有些疑惑，伴着赵赐佳登上台阶，她问，“宿舍来图书馆这么远吗？” 盛姿以前陪她来过，这次走的路更为陌生。 赵赐佳没看她，只回了她两个字，“有啊。” 盛姿挠头：“可能我记错了。” 进图书馆要用校园卡，盛姿停在闸机前，她看了眼任务对象，还是准备去借一个校园卡。 贴的近些可以两人通过，可是现在赵赐佳的态度刚刚缓和，还是不要冒险了。 以免犯禁。 进到图书馆的赵赐佳察觉身后没了人，回过头，见那人正在门口和其它人说话。 看着看着，盛姿还抽空和她说了一句，“姐姐你进去吧，我待会儿。” 赵赐佳点头，转身。 盛姿在借校园卡，眼前的“好心人”要她二十块，她在讲价，毕竟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十块很多了已经。” “那就算了。” “二十块”进了图书馆，盛姿站在门外，准备再找其它人。 “给。”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漂亮的手，拿着一张卡片，上面的照片是熟悉的脸，盛姿视线凝结在卡片上，随后她抬头，和真正的好心人对视。 盛姿伸手然后又缩回，有些犹豫，“给我？” “到底要不要？” “要。” “谢谢姐姐。” 还是熟悉的阅览室和数字的位置。 赵赐佳放下东西，没有直接坐下，盛姿看见她走向书架，在找着什么书。 盛姿坐在位置上看着她，刚想过去，那边三下两下已经找好了。 十分有分量的几本书被人放在桌上，放书的人手上轻轻的，声音没有多大。 盛姿知道，任务对象是一个非常爱看书的人，可是看着对方放在自己桌上的这几本书…… 她挠了挠头。 盛姿张口想问，赵赐佳朝她做了个噤声手势，盛姿听话的缩了缩脖子。 赵赐佳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书，回了自己的位置。 留在原地的盛姿睁着大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处理眼前的书。 拿起一本。 人体简史？ 再拿一本。 身体由我？ 盛姿选择不再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