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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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近乎自毁的冲动,在她胸腔里疯狂叫嚣。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像梦里那样。 吻上去,触碰她,占有她…… 将她身上那清冷的月光,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阮听雪的脸颊,能更清晰地闻到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丝睡梦中的暖香。 她的视线,从阮听雪的唇,缓缓下移,落在大敞的领口上。 梦里,她曾隔着衣料抚上去。 而现在,那片肌肤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在布料柔软的褶皱下,若隐若现。 裴见夏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干渴得快要冒烟。 梦境与现实交叠,裴见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埋在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妄念。 纵使再不愿承认,她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她对阮听雪,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一念头精准而残忍地刺穿了裴见夏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伪装。 惶恐、自我厌弃……种种心绪与身体里尚未褪尽的被梦境和眼前景象撩拨起的燥热,疯狂交战,将她撕扯得支离破碎。 睡梦中的人一无所知,长睫安然垂落,泪痣静谧,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是如此信任她,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可她却在对她想着怎样肮脏不堪的念头,做着怎样亵渎的梦。 甚至在此刻,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将那些妄念付诸行动。 她猛地向后缩去,后背撞在冰凉的墙壁上,激得她浑身一颤。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扰了睡梦中的阮听雪,她蹙了蹙眉。 放在身侧的手臂无意识地朝裴见夏刚才躺的位置摸索过去,似乎想要重新抓住那个温暖的热源。 裴见夏僵在原地,看着那只在昏暗中徒劳摸索的手,指尖微微蜷曲,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依赖。 她多想握住那只手。 可是不敢。 她怕自己一旦触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会彻底崩断。 怕自己会像梦中那样,不管不顾地吻上去,抚上去。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 不能再呆在这里。 裴见夏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被子里挪了出来。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醒身旁的人。 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却也让她滚烫的头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一抹游魂,悄无声息地溜下了床,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床上安然熟睡的人。 抓起散落在椅子上的外套胡乱披上,拉开了房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晚以后,裴见夏开始下意识地躲着阮听雪。 借口作业多,借口班级活动,借口身体不太舒服…… 总之,能不去沈家,就尽量不去。 即使去了,也避免和阮听雪单独相处,目光闪躲,说话简短。 阮听雪何等敏锐。 起初只是以为小孩青春期闹别扭,几次之后,便察觉出了不对。 这天,裴见夏又被她妈妈赶来沈家送东西,磨磨蹭蹭蹭到琴房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放下东西就跑,琴房的门却从里面拉开了。 阮听雪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拿着琴弓,看样子是刚练完琴。 “进来。”她侧身让开。 裴见夏头皮发麻,低着头蹭了进去,把手里的小点心盒放在桌上:“我妈让我送来的,是她新烤的曲奇……那个,我还有作业,先……” “裴见夏。”阮听雪关上门,声音不高,却成功定住了裴见夏想要溜走的脚步。 琴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你最近在躲我。”阮听雪直截了当,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裴见夏心脏狂跳,手心开始冒汗,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阮听雪。 “没、没有啊……我就是……就是最近比较忙……” “看着我说。”阮听雪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裴见夏咬着下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脸涨得通红,眼眶也慢慢红了。 那晚梦境里的画面不合时宜地窜入脑海,让她无地自容。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带了哭腔,听起来可怜兮兮。 阮听雪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闪烁的眼神里逡巡。 半晌,她才开口:“我那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如果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我向你道歉。” 裴见夏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阮听雪。 下意识反驳:“不是你……” 阮听雪没有做错任何事,反而应该是她该为自己卑劣的肖想道歉才是。 “对不起。” 裴见夏低着头,轻声开口。 “为什么道歉?”阮听雪追问,声音低了几分。 裴见夏剧烈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像是要把所有的羞耻和恐惧都哭出来。 她怎么说得出口? “看着我,裴见夏。”阮听雪却不再顾及她掉下的眼泪,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平静,也更不容抗拒。 裴见夏的肩膀剧烈一颤,哭声被强行扼在喉咙里,只剩下很小的抽噎。 她不敢抬头,死死盯着自己脚前一小块光洁的地板,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一点救命稻草。 “抬头。” 裴见夏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了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视线模糊,但她仍能清晰地看到阮听雪那双眼睛。 像是一汪深潭,等着她自己跳进去。 “说。”阮听雪只吐出一个字,简洁,有力。 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裴见夏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我……我……” 裴见夏的嘴唇剧烈颤抖,喉咙像是被铁锈堵住,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味。 阮听雪依旧耐心地等待着,只是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混乱的思绪,看透她心底最肮脏不堪的秘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鸟鸣不知何时停下,连风声都仿佛凝滞。 终于,在阮听雪那沉静到几乎残酷的目光注视下,裴见夏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梦到姐姐了……” 阮听雪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回答,愣了片刻。 她死死闭着眼,不敢去看阮听雪的表情,不敢去想象她此刻的震惊、厌恶,或者……其他任何反应。 她只是语无伦次地、颠三倒四地,将那场荒唐梦境里最羞耻的部分,断断续续地剖白出来。 “我梦到我对姐姐做了很过分的事……秋千上,我亲了你……还……还乱摸……”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她终于崩溃,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她将自己觉得最隐秘不堪的一面,亲手撕开摊开在阮听雪面前。 琴房里,只剩下她压抑的道歉声,和阮听雪长久的沉默。 阳光缓慢移动,将阮听雪的身影拉得更长。 她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少女。 她看了她很久,久到裴见夏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停止,哭声渐渐变成无声的抽噎。 然后,阮听雪缓缓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裴见夏因为用力掐握而冰凉的手指。 裴见夏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了脸。 四目相对。 阮听雪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厌恶、震惊,或者疏离。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 “就因为这个?”阮听雪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裴见夏的心脏狠狠一缩。 就因为这个? 她那些不堪的肖想,以及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欲望,在阮听雪看来,就只是……“这个”? 裴见夏愣愣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阮听雪此刻的反应。 阮听雪没有等她回答,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裴见夏,”她叫她的名字,声音低缓,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裴见夏混乱的心上,“你觉得,梦到这些,是可耻到需要逃避的事情吗?” 难道不是吗? 她在梦里对肖想阮听雪,甚至在醒来后仍旧抱有侵犯的冲动,不该是需要回避的事情吗?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处理阮听雪这句问话里的含义。 阮听雪握着她冰凉颤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你长大了,”阮听雪的声音平稳地叙述着事实,“身体在变化,会有性。冲动,会做这样的梦,是很正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