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赔罪,宴无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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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赔罪,宴无好宴 “这样啊……”男人犹豫了一下,故意引导她说话:“那我就放心了,那咱们如今的施工方案还是按照原先那样?” “怎么?被南向晚吓一吓,就不敢了?” “你也知道,你们是想要整个工程出现重大事故,以南副处贪污、以劣替优的罪名来担责,可一旦教具厂真垮了,害了人,这罪过可不轻啊。” “罪过轻了,我怎么送她进去永不见天日呢?” “可我心里不安啊,你说,这万一提前被查出点什么……” 南倩倩不耐烦道:“担心什么?魏家也会替你们掩护,你们尽管去办事就行,别考虑其它的。” “行行,那我就放心了,就是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你该给咱们的尾款,什么时候付呢?” “急什么?事没办完就收钱,这世上可没这种道理。” “那我希望你能尽快了,毕竟这事一办成,咱们兄弟肯定不能再待在松江市了。” “少不了你们的钱,好好办事,别出任何差错。” 南倩倩转身后,没注意到男人背后的阴影里,一只画眉鸟正扑棱着翅膀跟在她头顶。 返程时,南倩倩精心打理的卷发突然落下温热的触感。 她疑惑地伸手一摸,随即尖叫着跳了起来,手上还带着余温的鸟屎简直令她恶心至极。 她赶忙擦到旁边的树干上:“臭鸟,死鸟,怎么偏偏就拉到我的头上啊?我、我倒霉死了!” 画眉鸟落在路边梧桐树上,歪着头看着南倩倩跳脚的模样。 它那一双灵动得逞的人性化神色,仿佛幻化成南向晚在卧室畅快的笑意。 —— 寒意料峭的傍晚,南向晚一出办公室,就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一哆嗦,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她将外套最顶的那一颗纽扣都系好后,深吸一口气。 这么冷的天,她为什么要为了应酬而不能一下班就回她暖暖的家中呢? “小雨,好了吗?”她朝里间喊道。 “来了来了!”暂替周秘书的小雨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南副处,材料我都整理好了。” 南向晚接过文件袋,指尖在边缘摩挲了一下。 “走吧。” 小雨跟在后面,欲言又止:“副处,这饭局……我总觉得不对劲。魏局长那种人,怎么会突然要邀请你吃饭?还特意请了陈专员……” 南向晚脚步未停,走到车棚:“正因为请了陈专员,我们才不得不去了。” 陈专员这名字,她得卖。 暮色中的街道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饭店的石台阶上站着穿制服的接待员。 看到她跟小雨到来,她上前:“南副处是吧?魏局长在二楼兰花厅等您。” 推开兰花厅的门,扑面而来的是香烟和茅台酒混合的气味。 圆桌旁坐着魏康和陈专员。 魏康今天没穿制服,而是换了件普通中山装,看起来竟有些憔悴。 “南副处来了!”魏局长起身时碰倒了酒杯,手忙脚乱地擦拭:“快请坐!” 南向晚微微颔首:“魏局长,陈专员。” 陈专员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魏康道:“既然人到齐了,先吃菜,这个时间估计都饿了,先垫垫肚子。” 南向晚想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于是从善如流,给了有些拘谨不安的小雨一个眼神,叫她放开胃口吃。 可没吃两口,魏康却突然放下筷子:“南副处,其实今天,我……我是来认错的。” 听到这话,再吃就不礼貌了吧。 可南向晚还是将放在碗里的菜吃完,才开口:“什么错?我怎么不知道,魏局有错?” 他听她这话,也不见气,而是继续说道:“这半年来我一直故意找你跟厂子的麻烦,是因为……因为我儿子魏明远。” “我知道,当初你跟他的事情,皆是因为他不懂事闹的!”魏局长突然红了眼眶:“可我就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知道,我每次去监狱看小明,看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 南向晚倒了一杯茶,然后静静地听他“声情并茂”的演讲。 “魏局。”她轻叹一口气:“我理解您因为您儿子的事,公报私仇,徇私枉法,我只是很遗憾,你为了您那不争气的儿子,几十年坚定的清白一朝丧。” 陈专员本在喝茶解腻,听到她的回答,险些没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而小雨也是目瞪口呆,仿佛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魏康暗中观察那南向晚不为所动的神情,感觉自己似乎低估了她的铁石心肠的程度。 难怪她这么难对付,这个女人狠起来,可比男人都不留情面。 “是我教子无方,他罪有应得,可你看看他现在……”他哽咽着朝门外招手:“明远,你进来吧。” 这时门打开了。 一个瘦得脱相的男人佝偻着走了进来。 南向晚这时才真正的有些动容——这真的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魏明远吗?他眼窝深陷,两鬓斑白,才三十出头的人看着像四十多岁的样子。 “他这是……怎么了?”南向晚惊讶地问。 魏明远呆滞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魏康慌忙上前拍着他的背,从口袋里掏出一药瓶。 “他在里面得了肺病……”魏康老泪纵横:“南副处,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你要举报我、处分我都行,只求你……求你看在一个父亲的份上……” 看到他慈父成这样,又看到他儿子被摧残成那样,小雨顿时都动了恻隐之心。 陈专员适时开口:“咳,林副处,老魏他……”他斟酌着用词:“只是一时糊涂,既然事出有因,你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 南向晚看着眼前这对父子。 魏康再不是半年前那个盛气凌人的领导,此刻他只是一个为儿子操碎心的老父亲。 而魏明远…… “魏局长。”她终于开口了:“陈叔说得对,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的事,你不再记恨为难,那我也不再计较了。” 魏康眼睛一亮,但她紧接着说:“但我还有两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都行!” “第一,关于教具厂的事我希望一切顺利,那扩建的批核文件希望你那边能高抬贵手,而第二……”她看向魏明远:“我希望魏明远能告诉我,当初他为什么执意要诬陷害我,他与我有什么仇?” 其实南向晚什么都知道,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魏明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张了张嘴,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 魏康慌忙扶住儿子,药片撒了一地。 “他……他现在说不了太多话……”魏康一脸歉意地说道。 南向晚站起身:“那等他好些再说吧。” 她语重心长地劝道:“魏局长,虽然我理解您的苦衷,但请以后,别再感情用事了。” “陈叔,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了。” 走出饭店时,小雨急得直跺脚:“副处,你就这么算了?虽然他们父子俩也挺可怜的,但是……” 南向晚脸上却浮现一抹诡异的笑:“他这是耍了一招缓兵之计,而我则是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