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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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谢谢爸。” 他一边答道,一边接过江衡递来的粥。 也不知江衡是不是故意想磨一磨那位江少爷的性子,还是单纯觉得他过得太辛苦,需要好好补一补。一顿早餐,竟然生生吃了一个小时。 直到江年泽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再拿起筷子,江衡才遗憾地放下,然后随口吩咐道,“叫他进来吧。” 不多时,周齐便来通传,说江少爷到了。 虽然他勉力支撑,但还是能看出来,跪一整晚对他的体力是极大的消耗,尤其是双腿,哪怕他极力克制自己的颤抖,可仍免不了趔趄。 等他勉强走到江衡面前,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再次跪下时,江年泽明显听到了一声闷哼,可他面上瞧不出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沉稳,“见过家主、少主。” 一旁的私奴更是从头到尾没有起过身,只是在江少爷开口问安之后,紧跟着磕了个头,“奴才景慈,拜见家主、少主。” 江衡浅啜了一口茶,也不叫起身。 只淡淡问道,“昨日,谁准你去打扰少主的?” “还敢带着身边这个贱奴?” 第14章 你以为那些权力,真的属于过你吗? 江衡的语气很平淡,江翊却感受到极大的威压。 他低着头,硬着头皮开口,“家主恕罪,我只是想向少主汇报家族事务......” “啪——!” 茶杯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当即碎了一地。 江衡冷冷地盯着他,“这事轮得到你开口吗?” “少主日后继承家业,自然有我为少主铺路,莫非是这几年把你当个人看,反倒叫你生了妄念,也不想想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去少主面前晃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我劝你安分些,或许我还能留你条活路,若是再这样不知死活,别怪我不留情面。” 江翊额头上被砸出一道道血痕,此刻正汩汩往外流血,甚至有些细碎的瓷片陷进了肉里,可江翊碰都不敢碰一下,连连磕头。 “属下知罪!” “属下只想一心辅佐家主和少主,绝不敢有其余的心思!” 江衡脸上不辨喜怒,也不知信了几分,只是沉默了许久,时间久到叫江年泽都感到了几分压力。 才缓缓开口,“念你初犯,跪一晚就罢了。” “你既说是向少主汇报事务,想来手头上的情报都整理好了,既然如此,今日就连带着令牌,一并交上来吧。” 江翊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家主......?” “怎么,耳朵聋了?” 江翊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叩头道,“是,属下遵命。” “属下稍后就将东西一并汇总,交给家主,属下告退。” 江翊说着便准备告退,挥挥手示意景慈和他一起离开。 江年泽在一旁暗暗惊讶,老爹做事可真够雷厉风行的,这三言两句,直接撤了他的职,不愧是做家主的人,敲打的手段也够狠。 怪不得说自己心软。 他本以为今日这事到此结束了,没成想又听见江衡开口,“你可以走,你身边那个贱奴留下。” “从今日起,你就去训奴所,再挑一个私奴。” 江翊猛地一抬头,今日第一次直直地迎上江衡的眼睛,脱口而出,“凭什么?您凭什么扣下阿慈?” 江衡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不识趣很不满,冷声道,“你也配问我凭什么,你将这个贱奴带到少主面前,就该想到他的下场。” “滚出去!” 江翊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他跪在原地,第一次没有立刻遵从家主的命令。 额头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他往前爬了一步,眼神死死盯着江衡,哑着声音求饶,“家主,今日之事,全怪我不知轻重,我再不敢对少主有异心,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了,求您开恩,饶了阿慈吧......” “就算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为江家忠心耿耿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哼。”江衡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他身上流着景家的血,这便是罪。” “我留他性命,让他跟着你,已是天大的恩典。可你如今还敢带着他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少主面前——江翊,他今日之祸,全拜你所赐。” 一直安静跪在江翊侧后方的少年,此刻终于抬起头。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却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他伸手轻轻拽了拽江翊的衣角,声音低弱却清晰:“主人......,奴才甘愿领罚。求您别为了奴才顶撞家主。” 江翊看着景慈,在景慈的眼中看见了赴死的决心。 却又为了宽慰他,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一瞬间,江翊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扯得生疼。 他想起了两人初遇之时,那个瘦小、浑身是伤却眼神倔强的孩子,是如何抓住他的衣摆,低声求他带走自己,那副可怜的样子,就像最初的自己一样。 他被那样的眼神触动,于是鬼使神差地救下了他,可明明他是那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这么多年,江衡用他,却从不保他,对他就像对一把没有感情的刀,这些年他依着江衡的意思,在江家大刀阔斧的改革,对旁支赶尽杀绝,企图将所有权力汇集到主家,江家的那些旁支各各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啖其血食其肉。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这些年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好在他行事谨慎,侥幸活到如今,还立功无数,直到成为那个人人谈之色变的江少爷,可即便如此,一旦犯了错,就会有刑狱的鞭子帮他记住教训。 每次他坐在黑夜里舔舐伤口时,只有景慈陪着他,他们就像两只相依的小兽,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可从此以后,只有他一个人了。 江衡像是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命人将他拖出去。 江翊像疯了一般猛地挣开束缚,扑到江衡的面前,“家主,属下真的知错了,求您......” “属下愿意将手上的一切权力都交还少主,此生绝不背叛少主,求您开恩,饶了景慈吧。” 他一边求饶一边狠狠地磕头,丝毫没有收力,没磕几下,额头的伤口就变得更加严重,鲜血红得刺眼。 可接下来江衡的话却叫他彻底绝望了,“你以为那些权力,真的属于过你吗?” 江翊像被人狠狠捶了一圈,彻底呆滞在原地,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他何尝不知?这些年,外人都道他得家主信重,说他何等风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江家的核心权力,人事任免、军政财权,从未过过他的手。否则他也不会在昨晚明知会触怒家主的情况下,冒险去求见江年泽,想要为自己挣出一条活路。 此刻,他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短短十几分钟,江年泽瞬间就看明白了江翊在江家的处境,他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却绝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掌权者,甚至算不上个独立的人。 他看着江衡的侧脸,莫名觉得有些唏嘘,从认亲到现在,江衡在他面前,一直展现出的是个慈父的形象,可他现在才明白,江衡更是一个家主,一个堪称无情的掌权人。 江年泽在心里叹了口气,略向江衡偏了一下身子,正准备开口,却看见江衡的手在桌下,朝他隐晦地压了压。 ?! 有安排? 江年泽秒懂,又端坐了回去。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江衡冷冷重复道,再没有看他一眼。 江翊绝望地看向景慈,发现景慈也在看着他,笑得很温柔。 “快走吧。” 他看见他这样说。 第15章 当你想要江家的权势时,爸爸绝不会让任何人挡你的路 江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死寂般的服从。 他对着江衡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与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然后踉跄着站起身,连再看一眼景慈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僵硬地离开了房间。 景慈望着主人离去,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舒了一口气,便静静地跪在地上,不再有任何动作。 江衡揉了揉眉心,方才的凌厉之色稍敛,他看向江年泽,语气变得和缓,“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看向景慈,语气低沉,“这个奴才,就是当年造成江家内乱的罪魁祸首,景家的余孽。” 江年泽心头一震。 “也是那场意外,害死了你的母亲,”江衡的眼神变得悠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直到你的母亲死后,我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他歉疚地看向江年泽,眼中是无限痛楚,“而你,也因此流落在外。” 原来,这就是当年那惨烈的真相。 “年泽,你当初遭此大难,多是景家的罪过,这奴才既然是景家的后人,便交给你处置吧,你要留着泄愤也好,直接杀了也罢,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