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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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点。沈奉今在树上喊他,他一只手把住梯子,小臂上青筋凸起,另一只手晃了一下竹竿,看来是树上还能吃的花打的差不多了。 郁明天赶快闪开,你扔吧。 竹竿扔在花里,溅起一阵花浪,沈奉今跳下来,拍拍手,收起塑料布。槐花们拢在一起,开的不少呢。 嗯。沈奉今看他嘴边沾上的花,开荤了? 什么?郁明天没反应过来。 直接塞嘴里,不怕小虫子? 沈奉今挂了一抹笑,提着塑料布进了主屋,主屋地方宽敞,大运的小笼子在沙发边上,见主人们进来便觉得有饭吃,立马扒着铁丝咪咪叫。肚子大脑袋小,小肚子上的肉都要挤出笼子了。 郁明天漱了口进来,嚷道:你怎么不早说?那中午的不会也有虫子吧? 他现在觉得自己一肚子虫子了,沈奉今抖落开塑料布,打开窗,淡声道:洗干净了没事。 大塑料布几乎铺满客厅地板,他搬了小马扎坐在上面择花,郁明天躺在硬沙发上看他。 可以开电扇吗? 没钱交电费。沈奉今冷漠道,他进了里间找出一把大蒲扇,扔给郁明天。郁明天开始还扇会儿,也给沈奉今扇,后来胳膊酸了累了,就蒲扇盖在脸上睡大觉。 一觉睡醒,日暮西山,郁明天在硬木沙发上硌得浑身酸痛。屋里没开灯,南窗透过一角紫金暮光,泻在地板上被人挑拣出的残花败叶中,大运也睡醒了,喵喵喵和郁明天打招呼。 桌上放了个搪瓷杯,郁明天端起来,水温正好入口,他先给大运碗里倒了一点,自己咕咚咕咚喝完一杯水,汲着拖鞋开了纱窗门出去。院里还是亮堂的,只有沈奉今的卧室开着灯。他循光走去,听见里头似有人声,门先一步被拉开,他和一张有点面生的脸对上。这人和沈奉今身量差不多,但脸上挂着笑,可能沈奉今的朋友都像郑睡仙吧,给人的感觉都是和风细雨的。 呀,家里还有人呢?他退后一步,让出门和路。 沈奉今坐在书桌前整理卷子,抬眼看过来,醒了? 嗯。郁明天看看他,又看看陌生同学,额,你好,我是郁明天。 柏嘨泉,来送作业的。他下巴点向书桌,把你的也带上了啊,你们班一个厚刘海给我的。 他不装大尾巴狼了,关上门去厕所,郁明天做到沈奉今床位,他眼睛还没睁开,被台灯一刺,又眯了起来。 沈奉今抽出一沓卷子夹在课本里递给他,你的。 郁明天接了书,搂在手里。一个人在主屋醒来的孤单和恐惧消失无踪,沈奉今的台灯光亮刺眼,他却莫名安心,靠在床头,趴在桌边,听沈奉今写字的沙沙声。 柏嘨泉回来,拎起书包告别,对了,他朝郁明天问,你的分科确定了吗? 沈奉今用笔戳了一下郁明天趴在书桌上的脸,郁明天醒过来,嗯?啊,分科,我选文。 行,你们同学让我捎话说周一小月考,考完要统一分科了,你记得提前准备。 好,谢谢你。郁明天坐直身子,朝他挥手,学校见。 学校见。 柏嘨泉走了,郁明天才觉得他有点眼熟,他又没骨头一样趴回桌子上,脸颊的软肉挤在胳膊上,他戳了下沈奉今的胳膊肘,这个人是不是学生会的?上次查课贴成绩我好像都见过他。 沈奉今点了下头,掀了一页书才开口:晚上在这吃吗? 郁明天摇摇头,我小姨说晚上来接我,不吃了。 沈奉今没再开口,郁明天陪他坐了会儿,也不想写作业,拿了本射雕英雄传翻着看。 你还看这个? 爷爷留下的。 郁明天猜他小时候肯定偷偷看过,冰冷如沈奉今也会做过武侠梦么?郁明天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估摸着陈凤莲快到了,他合上书放回原位,拿着作业出门。沈奉今也跟了出来,他拉开院灯,去厨房拎了一兜槐花出来交给郁明天,洗干净的。 院灯冷冷的,沈奉今也这样,他拿了手电筒走在前头,郁明天走在后面,街口幽静,你摘了那么多吃得完吗? 沈奉今的背永远是直挺挺的,他走路时的姿势很好看,至少郁明天这么觉得,闲散肆意却又带有沈奉今的冷傲。他插兜走,郁明天紧紧跟,明天早上去早市卖。 哦。郁明天抱住自己的一大兜槐花,那祝你给它们找到好归宿。 沈奉今可以赚到钱,郁明天是为他高兴的,因为这样沈奉今就可以开电扇了,也能吃得起美味的饭菜。 如果就此别过春天,那他希望开始于春天的故事延续,槐花相赠,聊叙情谊长存。 沈奉今站定在街口,陈凤莲停好车先下来,闵晨在后备箱提了两箱东西下来。 这里!郁明天朝他们挥手。 两人身上满是工作的疲惫,但看到他们还是露出了笑容,陈凤莲接了郁明天手里的东西,问沈奉今:小沈吃饭了吗?明天没给你添麻烦吧。 沈奉今摇摇头,挺好的。 闵晨邀请道: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听说昨天你俩都闹不舒服呢,今天好点没? 沈奉今婉拒道:不了,还有作业,谢谢叔叔阿姨。 好吧,陈凤莲笑笑,以后叫哥哥姐姐就行,阿姨叫老了。 她朝闵晨使了眼神,闵晨忙把手里的东西塞过来,学习费脑子,你阿姨,不是,你姐给拿了两箱奶,明天总往这边跑,真是麻烦了。 他俩这么客气,郁明天看不下去了,他看了眼那两箱补品营养品,帮沈奉今推了,行了行了,他不要,你们别吓他了。 郁明天挑了箱奶粉给沈奉今,这个给大运喝,你这么聪明,还是给大运补补吧! 说完他拉着小姨小姨夫转身就跑,跑在风里,耳朵烧得热热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低头塞给沈奉今时,眼神正对他的胸脯,伴随呼吸的灼热,郁明天有点不自在。 诶诶诶,你这孩子。陈凤莲被迫上车,闵晨朝沈奉今挥挥手,下次一起吃饭!再见! 沈奉今也露出毫无差错的微笑,同他们挥手告别。 郁明天打开后车厢窗户,探头看他,可沈奉今已经提着奶转身走了,没有开手电筒。 郁明天失落地坐回座位上,没有吭声。 是夜,小院里,荒地旁,爷爷开垦的菜地早就荒芜,一道高大的身影蹲下,将所谓的心意撕开虚伪的包装,化作春泥养料,埋进罪恶的土壤。 是要划清关系吗?还是虚与委蛇的客套? 如果落入他人掌心的宠物不能得到滋养,他不介意掠夺过来,用自己的方式哺育。 主屋的猫又在叫了,沈奉今回过神来,他倒掉全部的奶粉,不留给大运一包。兑好米糊和自己买的牛奶,看着小猫伸出粉红的舌头舔食,翻滚的心涛情愫渐渐平息,恢复成一贯的一汪深潭。 后来他明白了,这种感觉是畸形的、被称为掌控欲的,也是他与生俱来的劣根。 【作者有话说】 郁明天:说人话! 沈奉今:我是神经病行了吧 有没有人来评论,我是个专注的人,但如果你来找我玩我会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颠颠颠跑过来的[撒花] 第17章 眼泪 清晨,早市熙熙攘攘,郁明天问了闵晨,他家和郁明天家之间只有这一间早市,八点就散场了。郁明天主动拦下第二天买早点的业务,感动闵晨许久。 赶在鸡叫前,郁明天强忍困意爬起来,穿好衣服背好包出门,动作悄悄的,没有惊动熟睡的家人。 早点摊挨挨凑凑,背着书包的少年左瞧右看,没找着沈奉今,自己倒是逛饿了,在炸货摊子前走不动了。 老板,是新炸的吗? 老板从油汪汪的黑锅里捞起一锅,现炸的,给你拿俩热的。 行,要俩豆沙的。这是啥? 郁明天来得早,摊刚支起来,还没什么人。老板装好麻团,哪个?啊这个是油条灌蛋,没吃过吗小同学? 郁明天摇摇头,他又指了下另一摞方形的油条,这个呢? 那是鸡蛋布袋,也是灌鸡蛋的,也能加肠。 那我要两个加蛋加肠的布袋吧,多少钱? 郁明天付好钱,先拿出个热乎乎的麻团吃,路过粥摊又要了两袋豆浆。麻团一口下去满是油香芝麻香,豆沙又香甜,正好用豆浆解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