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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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机恢复被删除的监控? 这人怕不是被吓傻了? 中年警官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反正技术科那边确实一筹莫展,死马当活马医。 “需要给你准备什么?” 沈澜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只需要连一下你们内部的网络,网速最好能快一点,我手机流量不多。” 中年警官吩咐人去给沈澜连上了警署的内部网络,然后把审讯室的门关上,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等着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沈澜解锁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脸上那副懒洋洋的、没睡醒的表情,像一层薄冰一样,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冷漠的专注。 不过只是一瞬。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嘟囔着“网速还行”,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滑动着,像是在翻相册。 实际上,他的拇指正在一个伪装成天气软件的图标上快速敲击。 三秒后,他的手机已经接入了开曼皇家警署做梦都想不到的一个网络层级——全球安防系统。 酒店的监控系统用的是同一套底层协议。 普通黑客恢复被删监控,需要专用设备、需要时间、需要碰运气。 他不需要。 因为这套系统的每一个后门、每一条日志规则、每一段数据碎片的存储逻辑,都是他亲手写的,或者他亲手改过的。 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该从哪里找。 沈澜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慢吞吞的,像是在刷淘宝。 但屏幕上的代码和数据正在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滚动。 中年警官的角度看不到屏幕内容,只看到沈澜低着头,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时不时还端起水杯喝一口,整个人悠闲得不像是在恢复监控,倒像是在等外卖。 “沈先生,你——” “嘘。”沈澜竖起一根手指,眼睛没离开屏幕,“找到了。” 中年警官一愣:“找到什么了?” “被删除的监控日志。”沈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人技术一般,只删了本地存储,没动云端备份。而且删得不够干净,碎片还在。” 他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向中年警官。 画面里,走廊东侧,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死者迈克尔·约翰逊——出现在画面里。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前半步,走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但中年警官一眼就看出来了——迈克尔走路的姿态不对。 步伐僵硬,肩膀紧绷,时不时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人,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被胁迫的。”中年警官的声音发紧。 沈澜没接话,手指继续滑动。 “凌晨三点零二分。” 房门再次打开。 戴帽子的男人独自走出来,低着头,刻意避开走廊的监控角度,贴着墙根走,消失在安全通道的方向。 “第一个人。”沈澜说,“他负责把死者带进去。” 他继续滑动。 “凌晨三点四十分。” 第二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同样戴着帽子,身材比第一个瘦小。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走到沈澜房门前蹲下,不到两分钟就开了门。他闪身进入。 “凌晨四点十一分,他出来了。” 画面里,第二个人的工具箱还在手里,但多了一个黑色垃圾袋。 “凌晨四点三十八分。” 第三个人。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操作。 沈澜把三段画面并排放在屏幕上,抬起头看向中年警官,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惊。 “三个人。一个负责把人带进去,一个负责清理现场、制造sm假象,一个负责搬运作案工具。时间卡得严丝合缝,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中年警官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脸色铁青。 他干了二十三年刑侦,见过无数案子,但像这样精密、这样冷血、这样赤裸裸地把警方当枪使的栽赃——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抬起头,看向沈澜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敬意的郑重。 “沈先生。”他整了整制服领子,站直了身体,“我代表开曼皇家警署,为今天对你的冒犯,正式道歉。” 沈澜把手机收回来,重新揣回口袋,摆了摆手:“没事,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义务。” “这案子要是破了,不用给我送锦旗。”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我来开曼是度假的,不想再次上新闻。” 中年警官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沈澜走出警署大门的时候,海风迎面扑来,裹着热浪和咸湿的海水气息,把他身上那股审讯室的潮霉味道吹得干干净净。 阳光好得有些过分。 他站在警署门口的台阶上,眯起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蓝得不讲道理的天空,沉默了三秒。 他的好心情被毁了。 他的好觉被搅了。 他差点被当成杀人犯关进去。 这里已经呆不下去了,得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该往哪里去呢? 第8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开曼群岛的午后,阳光肆无忌惮地泼洒下来,把整片海滩烤成一块巨大的、泛着金光的琥珀。 沈澜躺在海边的躺椅上,墨镜架在鼻梁上,手边的莫吉托已经见了底,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 他盯着那片蓝得刺眼的海,脑子里把过去六个小时发生的事又过了一遍。 他最初跑路到开曼的消息,只有沈家人知道。沈母不会往外说,大哥二哥更不会。他爹虽然嘴上没把门,但也不至于把亲儿子的行踪卖给外人。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从他被列入联姻名单的那一刻起,估计就在谋划了。 沈澜歪了歪头,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他这条咸鱼,到底得罪了谁? 顾家?霍家?还是欧阳家旁支的那几个? 四大世家里,想嫁进欧阳家的人能从北极排到南极,横跨整个太平洋都排不到头。他沈澜虽然是被亲爹坑进去的,但在那些人眼里,他就是竞争对手。 十个候选人,少一个是一个。 尤其是在欧阳峥点名要他的前提下——他是最大的威胁。 “威胁。”沈澜把这个词含在舌尖上滚了一遍,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沈家最没出息的老三,体弱多病、深居简出、混吃等死,整个海城豪门圈查无此人。 居然成了威胁。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他抬眼看着一只海鸥从头顶掠过,翅膀在阳光里镀上一层银边,越飞越远,最后化成一个模糊的白点,融进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际线里。 有翅膀真好。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被人踹门抓进警局,不用被当成杀人犯审,更不用联姻。 沈澜幽幽叹了口气,正准备翻个身继续晒太阳—— 然而他想静下心来想事情,也有人不让他安生。 “哟,这不是沈家小少爷吗?” 一道油腻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硬生生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几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年轻人正围成一个半圆,堵住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为首的是个剃着平头的男人,脖子上挂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双手抱胸,满脸戏谑,像只堵住了猎物的鬣狗,每一步都踩出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节奏。 沈澜半撑起身子,墨镜往鼻梁下滑了滑,露出一双懒洋洋的眼睛。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这几个——正是昨晚监控画面里那三个栽赃嫁祸他的人。 他原本是要等着开曼警方按监控线索慢慢查,结果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古人诚不欺我。 那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沈澜,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不对啊,这人这会儿不该在警局里蹲着吗?怎么还有闲心在沙滩上晒太阳? 肯定是找家里人托关系帮忙了,毕竟他们可是做的“天衣无缝”。 果然靠谁不如靠自己。 “沈小少爷,见了老朋友也不打个招呼?”平头男人往前凑了一步,笑容里带着几分恶意和审视,“在海城你躲在沈家不出来,我拿你没办法。可这是开曼,你一个人落单——” “当年在拍卖会上抢我爹生意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啊。”他冷笑着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