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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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找着我了么?”陶最再问。 乐星回脑筋一转,又失落起来,声音从不甘心的咽喉挤出来,每个字都那么清楚。“你这项链是情侣的吗?” “算是吧。”陶最居然没否认。乐星回皱眉皱到鼻梁骨的皮肤都紧蹙了,嫉妒这种情绪把他填充得鼓鼓囊囊。无论另外一条挂在谁脖子上,他都会嫉妒的,女生男生都一样。凭什么陶最的另一半可以光明正大和他戴情侣饰品?这是否太不公平?世界应该多一条法律——禁止人类佩戴情侣产品。 不,是单单禁止陶最给别人戴情侣饰品。陶最他不懂爱情,他给别人戴项链就像戴狗链一样。 “你真俗。”乐星回偷偷往他脖子上瞅,“我的意思是,你们真俗。陶最你听明白了吗?你们,真俗。” 陶最还没回答,防盗门又一次响了起来,是顺利的开门音。先进屋的是孙晴,她愣了一下,眉眼被笑意压弯:“小最回来了?吃早饭了吗?饿不饿?” “还行,刚进屋,差点让人轰出去。”陶最没和乐星回周旋。孙晴马上回身找陶俊梧要说法,说孩子要回来你也不知道提前说,家里都没准备,等等。陶俊梧一脸大无辜地拎着蔬菜,最后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回来。” 这是真的,乐星回可以举手发誓替陶叔叔作证,他肯定不是故意隐瞒。可能是刚才吃瘪的缘故,乐星回真想奔到陶叔叔面前去告状,陶最他不老实,高中三年他肯定不是一个人住,他交女朋友。 但他没说,姑且算饶过陶最吧。只要他别把女朋友男朋友带到自己面前,乐星回就装不知道这事。 事情变得好奇怪,几天前家里只有自己和妈妈,忽然陶叔叔回来了。然后陶最也回来了,一键转换时光按钮,居然和几年前一样的配置。大人买了大闸蟹,中午他们就吃这个,乐星回装模作样在家里看电视,等陶最开始收拾他的包时,他抬起一条腿,拦路虎似的拦住他。 “等一下。”陶最说,“我先把东西拿出来。” 他预料到自己要问他事情,可是又自顾自去收拾行李。乐星回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水族箱,箱子里趴着一只乌龟,就是陶最小时候养的那一只。3年不见,连乌龟都长大了好几圈,自己却只高了2厘米。 乐星回挫败地找茬:“我还以为你会把它扔掉呢。你这么狠心的人,一定趁着它冬眠的时候处理掉。” “谁套的,谁负责,是不是?”陶最把水族箱放在采光最好的地方。 乐星回的找茬行为以失败告终,乌龟是他在龙潭湖庙会套圈套的奖品。当时他哭闹着说自己套的自己负责养大,结果拿回来一天没管。“你别给养死了。” “我为什么会养死啊?”陶最又拿出一包龟粮。 “因为你是动植物杀手。你养花从来养不好,养绿植只有死路一条。我了解你。”乐星回萌生出一份小确幸,陶最能养乌龟这么久,是不是对自己有点想念? “是,明天它就死了,你记得埋楼下,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陶最顺着他说。 “你干嘛咒它。”乐星回用小巧灵活的脚趾头夹住拖鞋,往陶最的屁股上踢。只不过陶最的腿太长了,只踢到大腿后侧。 “谁让我是动植物杀手呢。”陶最头也不回地回答,也没管那只意图不轨的拖鞋。 乐星回单腿蹦,踩着地暖到他旁边,像乌龟晒太阳一样伸长了脖子。陶叔叔还问他染发的事呢,陶最进屋都一个多小时了,他又忽视自己。他急于听到这个人关于自己的任何评价,故意揉了揉脑袋:“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陶最摇摇头:“没有,就叫乌龟。” “为什么不起啊……”乐星回的心情像可乐翻腾的气泡,充满干劲地冲上去,再毫无悬念地碎掉。是自己多想了,陶最根本没想过自己,他要是想了,他会给乌龟起名字,起和自己有关的名字。 “它有名字,从生物学上讲,人家就叫乌龟。你说的‘名字’是起外号,我给你起外号,你高兴么?”陶最反问。阳光刚好斜照在乐星回的脸上,乐星回头上粉色的光照在陶最的脖子上。 两个人一起变粉了。 乐星回气得扭头就走,他再也不要和陶最说话。 大闸蟹蒸好,陶俊梧捏着螃蟹上的绳子,先给孙晴拎了一个。孙晴在桌下踢他,眼神示意他,先给孩子们拿啊。陶俊梧点点头,咱们螃蟹这么多,又不是不够分,可是没等他再上手,陶最拎了一只螃蟹,放在自己盘子里。 陶俊梧连忙看孙晴,你瞧,这孩子。 “小最这两年长高不少吧?”孙晴连忙圆场。 陶最像外科医生一般精准地拆绳子,五花大绑的螃蟹没有抵御能力,被他直长的手指掰.开腿,压着腿根,按住了肚脐的位置:“还成,够用。” “他可别再长了,都两米了。”陶俊梧给陶最倒了螃蟹醋,“来点儿姜丝。” “两米只算够用。”陶最点了下头。 “只算够用?”孙晴不这样想,今天再见小最已经惊着她了。他离开时也就185,怎么3年下来,小孩子变了模样。 “二传这个位置算够用,打主攻不够用。现在国家队教练挑人都只看两米往上,除了二传和自由人,其余的矮了不要。”陶最把螃蟹分开了。 乐星回的螃蟹是妈妈给掰,他用小勺挖蟹黄,自己也变成了陶最手里的螃蟹,被掰开了腿根,压着肚脐,露出缺陷。他就不够高。 陶俊梧见乐乐脸色不对,连忙说:“干嘛挑那么高的……我有一次看你比赛,场上的孩子高得吓人!” 陶最只耸了一下肩膀,笑着,就把责任推卸出去:“规定又不是我来定,排联也没定,但打排球确实越高越好。” “叔叔,我想喝点暖胃的酒。”乐星回打断了陶最的伤人发言,对对对,全家就你高,“吃螃蟹我胃寒,我要喝酒。” 陶俊梧看了一眼餐桌的对角线:“小最,给弟弟拿一下。” 陶最一声不吭,身体往后仰了仰。乐星回希望他不给自己拿,说点“你成年了吗就喝酒”的劝告。可陶最的手臂穿过他后颈,越过他肩胛,把温热的黄酒放在他的面前。 他就不怕自己喝出点事吗?乐星回转念一想,不会,他不怕,陶最的思维模式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从来不劝,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所以你自己负责吧。就像自己喜欢他,是自己选的,所以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但刚才他拿酒的动作,乐星回要把它归为“一个单臂拥抱”来解读。尽管它稍纵即逝。 到了晚上,孙晴现买的床上四件套也烘干了,陶最抱着它们回屋。乐星回把自己关在卧室一下午,一直闷头在网上研究“如何攻克风向天秤男”,出来喝水的时候撞上。 “等等!”他慌张张拦住陶最,“你别进去!” “我都进去好几次了。”陶最停下来。 乐星回气得鼻子不通气:“我先告诉你,这些年我没有进过你房间,你屋里脏,特别脏。” “所以你挑了一间最脏的屋子当储藏间?”陶最扫了一眼衣柜。衣柜门半开,装着的都是乐星回搬进来的衣服,也没有叠好,泄愤般堆积,好似一头发疯的怪兽只为了霸占空间,其余的一律不管。 乐星回跟着他进去,喋喋不休:“因为我房间不够用了。但只是储藏间,而且这些衣服都是我不喜欢的。” “那我一会儿扔楼下的回收站吧?”陶最拎了一件圆领t恤出来。 “你是个讨厌鬼,陶最,我明确地告诉你。”乐星回绕到他另外一边,“你这些年没有被骂过吗?一定有吧。学校里的同学肯定忍不了你,和你住一起的人一定也忍不了。” 陶最拎出一条白色的运动裤,解开裤带上的蝴蝶结:“是啊,所以和我住的人一定得能忍,忍不了好聚好散。” 乐星回又一次变成被拆分的螃蟹,被打开了:“忍也忍不了多久。就算能忍一时,好感消失之后也忍不了,戴情侣狗链也忍不了。你看着就像无缝衔接的渣男,这些年你带了多少人回去……” 陶最把乐星回的衣服叠好,叠成一小堆,指着:“你记得搬回你屋,我储藏间小了点儿。” “你是不是带人回去过啊?”乐星回仰着头问,“你都带什么样的人回去?高的矮的?” 陶最停下手里动作,像在给他带回去的人认真分类。乐星回等答案,陶最呼出的气到他周围,他像用脸蛋接住了,像戴了一层毒区的口罩,捂得他窒息又不舍得摘掉。 “喜欢带话少的回去吧。”陶最给了肯定句。 作者有话说: ---------------------- 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乐乐:妈妈复婚了,开心! 也是乐乐: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4章 一尊大佛 乐星回立刻将嘴巴闭紧。 但马上又张开来:“你真带人回去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