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进京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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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进京述职 臬司衙门内。 魏震拿下头上的官帽,端起茶杯吃口茶,放下茶杯时长松一口气说:“可算是把这个麻烦给甩掉了。” 吴千户站在旁边,笑着应他的话,“是啊,还不费一点心力。” 按照本来的计划和打算,他们想要把自己摘出这案子,少不得要和刑部那边推拉周旋几个回合,要费不少的心力。 之前拖的那两个月,已是够麻烦的了。 现在好了,一句大赦天下,什么麻烦都没了。 魏震心情放松,又道:“可惜不能吃酒,不然非得喝两杯去。” 吴千户压低声音,“要不卑职悄悄给您弄点来?” 魏震抬眉看向吴千户,默了会说:“不用,还是……安分些吧……” *** 城郊小院。 若谷在正房里屋服侍徐霖梳洗。 徐霖前前后后在牢里待了三个多月,牢房阴湿脏臭,他刚从里头出来,身上自然也不干净。 因为在里面吃的也非常差,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但身上没有挨打受虐的伤痕。 刚才在臬司衙门外,看到徐霖的那一瞬,若谷就满心心疼。 刚在外面没说什么话,这会他自然心疼道:“被关在牢里关了这么长的时间,少主人您受苦了。” 能保下命来,已是万幸了。 这三个多月的牢狱之灾,与杀头比起来不算什么。 徐霖道:“魏大人对我还算照顾,没让我受太多的折磨。” 再怎么也是坐牢,若谷还是心疼道:“他便是没让人折磨您,可那大牢是什么地方?那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确实也是,里面阴冷潮湿,鼠虫乱窜。 不过好在是熬出来了,平安无事地走了出来。 徐霖没再和若谷说牢里的事,转了话题问起他外头的事。 于是若谷便一边递递东西搭搭手,伺候徐霖梳洗,一边把他和沈令月金瑞在这里怎么过的三个月给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就是到了省里,租了这个小院,维持着基本的温饱,每日在日出日落间打探牢里的消息,准备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没想到碰上了先皇驾崩一事,所有的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徐霖听罢道:“让你们为我费心了。” 若谷道:“我和金瑞是应该的,您若出了事,我们也不知该怎么活了。只劳累了月姑娘,什么事都由她扛着。若不是有月姑娘担着事,凭我们,真是什么也做不了。” 徐霖当然知道。 沈令月是在他这件事上付出最多操劳最多的。 若不是沈令月召集百姓请愿,他怕是早就死在魏震的刀下了,根本不可能在牢里安稳待上两个月,碰上先皇驾崩。 徐霖想着这些事没说话。 若谷继续道:“月姑娘对您真是掏心掏肺的好,若不是有她,咱们在乐溪县这段时间,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若谷说话欲起来了,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说到最后,总结般道:“少主人,您别怪奴才多管主子的闲事,您这辈子谁都能辜负,唯独不能辜负了月姑娘……” *** 徐霖梳洗之时,沈令月和金瑞在厨房做饭。 沈令月不会做什么饭,只帮着金瑞搭手,做点力所能及的,瞧着也是忙得热火朝天。 今天把徐霖平安盼回来了,他们都高兴得很。 金瑞虽做的都是些简单的素菜,也做得十分花费心思,把色香味都做到了极致。 待他们把饭菜做好,徐霖恰好也梳洗完了,换上了一身带着皂角香的柔软干净白衣,人也恢复了往日的清爽儒雅。 饭菜全都端上了桌,四个人开开心心坐下准备吃饭。 金瑞跟徐霖说:“少主人,您逢凶化吉从牢里出来,本该好好治上一桌酒菜给您接风的,让您多吃些好的,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怕再惹上些什么麻烦,所以只能吃这些素的……” 虽说国孝的孝期已经过了。 但按照规矩,从先皇驾崩之日算起,民间百日内不得举办嫁娶之事,不能宰畜吃荤,更不能饮酒作乐。 徐霖哪有不知道的。 他跟金瑞说:“这就已经很好了。” 要知道他在牢里这三个多月,连油星都没见过。 金瑞不再多说,赶紧让徐霖吃菜吃饭。 他们三人倒还好,这些日子虽也吃得素,但没像徐霖在牢里那么受苦,自然要让他吃好这顿。 徐霖虽受了磋磨,但吃饭的好仪态不曾变。 他仍旧是不急不慢的,让沈令月金瑞若谷拿筷子一起吃,听他们热闹地说话,时而搭话说上几句。 放松心情热闹气氛的闲话说了一阵,沈令月又说起正事,看向徐霖问:“对了,此番出来,是官复原职,还有革职返乡?” 徐霖看着沈令月,面带微笑道:“官复原职。” 这算是又一好消息了。 沈令月跟着笑起来,脆声说道:“那太好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明儿我们直接收拾收拾,回乐溪去。” 徐霖点头,“好。” 金瑞这又笑着道:“刚好手里也快没钱了,路上省一些能凑合回去,要是在这里再多呆些时日,就该喝西北风了。” 四人笑着又扯起闲话来。 说的都是近些日子各自经历的事情,经历的时候那是又煎熬又焦灼,现在事情熬过去了,说起来只剩轻松了。 吃罢晚饭,天也不早了,早已是该睡觉的时间了。 徐霖才刚通身梳洗过,这会便只简单洗漱了一把,金瑞若谷和沈令月也各自打水梳洗,回屋睡下。 因为租的这院子小,只有两个房间。 现在徐霖回来,也只能和金瑞若谷挤在一间里,金瑞若谷挤着睡一处,他自己一个人睡一处。 好容易把徐霖盼出来了,金瑞和若谷是兴奋得没困意的,但他们想着徐霖要好好休养身子,所以灭灯后没有说话。 就这么默声闭眼睡着,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而徐霖躺在床上,却一直没有睡着。 他从决定杀赵仪的那一刻起,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结果没想到,竟又让他逃过一劫,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 心里的庆幸和感激言说不尽。 实在睡不着,又瞧见窗外月光明亮,徐霖便轻着动作起了身,披上床头放着厚衣,去到了院子里。 这会已是初春时节,但夜里凉意明显。 幽暗碧蓝的夜空中,月亮亮着洁白的光,清晰得似乎连月亮上的月宫都能看得清楚。 他还活着。 还能看到这样的月色。 真好。 徐霖正仰头看得认真时,忽听到一声:“睡不着啊?” 他闻声转头,只见是沈令月出来了。 于是忙出声道:“被关了那么久,好容易得见天日,想多看一看这外头的这些景色,把你吵醒了?” 沈令月道:“没有,我也没有睡着。” 成功把徐霖等了回来,实在是太高兴了。 徐霖想的却是,他们为了他,不知多少晚不曾睡好过。 因看着沈令月道:“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沈令月不跟他讲煽情的话,“你会那么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全都是为了我们,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你送命,那我还是人吗?” 徐霖看着她笑出来。 沈令月眉眼跟着染上笑意,转头看向头顶的月亮,语气完全放松,“现在好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可以彻底安心了。” 徐霖没再看月亮,只看着沈令月的侧脸。 沈令月看一阵月亮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向他,与他相视。 徐霖没收回目光。 两人隔着夜色对视片刻,虽看不清楚彼此的眼神,但心跳都在这宁静的夜色之中快了节奏。 还是沈令月先说话,开口道:“怎么了?在里面关了三个多月不见天日,月亮变得稀罕了,我也变得稀罕了?” 徐霖闻言笑出来,很干脆地“嗯”一声道:“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死里逃生,现在格外珍惜身边的一切。” 沈令月是很能明白他这话里的感受的。 若是她能在自己的世界复活,那她必然也会对世界抱以最大的感恩,好好珍惜身边的一切。 沈令月收回目光,又看向月亮。 想想现在,她和这个世界的人早已产生了无数羁绊,徐霖这次的事也挺让她煎熬焦灼的。 那种将要失去好友与至亲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妙。 所以片刻后她又看向徐霖说:“那以后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命,好好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有清风明月亲朋至交。 若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霖冲她点头,答应她:“好。” *** 徐霖被赦了罪,从臬司衙门的大牢里被放出来了,他们也就没有留在省城的必要了。 因而次日天一亮,金瑞和若谷就去找了房主,与他结算了房租,回来后收拾一番,便出发回乐溪了。 这一番从省城回乐溪,与来时完全是两种心情。 来时跟在魏震的队伍后头,看着徐霖被押在囚车上之上,心里只有伤心和悲痛,现在伤心和悲痛烟消云散了,只剩开心。 四人骑着马回程。 连马蹄声都是欢快的,一路哒哒而过。 快到乐溪县城时,四人的心情更是明亮如太阳。 骑马到达城下,下马之时,城门外忽有人高呼了一声:“快看!徐知县和月姑娘回来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沸了周围人众。 大家自发往徐霖和沈令月这边簇拥过来,又是欣喜又是落泪,问了很多徐霖有没有受苦的话。 徐霖十分有耐心,全都一一回应了。 因为特殊时期,搞不得仪仗,而且本也就不适宜,所以沈令月他们回来之前,并没有先行通知县里。 即便如此,城里城外的百姓还是都自发过来了,从城门处开始送徐霖进城,一路把他们送到县衙。 徐霖站在县衙外,好容易才让这些百姓散了。 大家散去时,多有一边抹眼泪一边笑的,也有用极小声嘀咕的,“总算老天开眼……让徐知县平安回来了……” 孔县丞听报徐霖回来,出来迎接时也是跑的。 跑到徐霖面前,亦是眼里装满湿意,跟徐霖行了礼说:“堂尊,您……总算是平安回来了!这么几个月,我们所有人,都等得焦心啊!县里百姓都说,您上任以后为大伙讨了那么多的公道,让大家过上了如今的生活,省里若是不给您一个公道,大伙就闹到省里去,朝廷若是不给,就……” 就毕竟是犯上的话,徐霖忙示意打断了孔县丞。 他看着孔县丞说:“现在已经过去了,事情已经结束了,就不提这话了,是我思虑不够周全,让大家担心了。” 孔县丞明白,也就没再往下说。 他也知道徐霖沈令月他们旅途劳顿,便忙又道:“堂尊受了这么多的辛苦,又奔波了一路回来,赶紧先歇会吧。” 徐霖是想赶紧歇着,可三班六房里的其他人也都在,包括二黄,绕在沈令月旁边,尾巴都快摇断了。 他少不得都要回应上他们一番,让他们都安心。 全都回应罢了,才动身往内宅里去。 虽这是他过来上任当知县临时住的地方,可住了这么久,这会再回来,竟也有种回到家里的感觉。 孔县丞送他们到内宅,进院子时又说:“月姑娘,你们走后不久,香竹姑娘便也搬出去住了。过了年以后,我时常找人来打扫,院里干净,还是你们走时的模样。” 沈令月闻言问:“香竹搬去城西了?” 孔县丞道:“说是一个人住在城西也害怕,就直接搬去布坊里住了,布坊里本就请了看护院子的,住着安心一些。” 沈令月听了放心,冲他点点头。 进了院子,屋子里外果然和走时一样干净。 孔县丞把他们送进院子,就没再多留了,不多打扰让他们好生休息,自己回去了前头。 沈令月四人走到石桌边放下行礼。 不多一会,有小厨房的人送煮好的茶水来,并配了几盘简单的水果点心。 沈令月他们在省城,后来日子过得紧巴。 回来的路上手头拮据,吃的也都是粗茶淡饭,闻到茶水点心的味道,都觉得久违了。 沈令月拿起点心咬一口,感叹道:“可算又过上踏实的日子了。” 金瑞若谷先等徐霖吃。 待徐霖吃了,他们才伸手拿。 吃得满嘴香甜味,金瑞笑着道:“赵恶霸死了,赵家势力不再,这县里再没有人敢惹事,以后只有踏实日子了。” 沈令月和徐霖听了跟着笑。 是啊,剩下留给他们的,都是太平的踏实日子了。 不过若谷忽又生出些担心来,看着徐霖和沈令月说:“这县里是没什么威胁了,可那朝中……那王侍郎想杀了少主人给赵恶霸报仇,却没能杀掉,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徐霖正端着茶杯吃茶。 吃罢放下茶杯道:“现在新帝初初登基,朝堂上正是动荡之际,身为朝中重臣,多的是比这更重要的事要他去费心费力,只要我稳稳当当不再惹事,在朝局稳固之前,他应该不会分出心力,主动来找我的麻烦。” 若谷听了又高兴起来,亮着眼睛声音道:“那就太好了!” 若谷高兴地刚说完这句,忽听到院子外传来香竹的声音,正呼着沈令月的小名:“月儿!月儿!” 沈令月几人转过头去,只见香竹已经进来了。 久别重逢看到香竹,又是一阵高兴,沈令月几人忙也站起来。 香竹激动得忘了规矩礼数。 她直奔到沈令月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两只眼睛湿涔涔,声音打颤道:“你总算是回来了。” 旁边徐霖和若谷没说话,金瑞忽插了句:“我也回来了。” 香竹看向他,正想笑,忽又想起规矩来。 她连忙放开沈令月的手,跟徐霖行了个礼,说:“老天保佑,徐知县你们都平安地回来了。” 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不必过分客气。 沈令月拉了香竹坐下,问她:“你怎么搬出去住了?” 香竹回答道:“你们都走了,这院里只剩我一个,每日晚上回来,都感觉怪冷清怪难受的。这到底是公家的房子,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怕是不好,便搬去布坊住了,也省事些。后来碰上先皇驾崩,铺子不能开,我就去了乡下,与哥哥嫂子住在一处。孝期过了后,才又回来。” 沈令月又问:“哥哥嫂子怎么样?” 香竹道:“他们都挺好的,只担心你和徐知县。” 沈令月点点头,“事情过去了,现在都好了,不用再担心了。” “嗯!”香竹也点头,捏着沈令月的手,攥得紧紧的。 沈令月和香竹握着彼此的手说话,徐霖和金瑞若谷一直没出声打扰。 待两人说得差不多尽兴了,金瑞才又出声说了句:“现在咱们回来了,香竹你也搬回来住吧。” 香竹说话间湿了几回眼眶,这会眼眶还红。 她看向金瑞道:“若你们不嫌弃我,我自然是想回来的。” 听得这话,金瑞立马又豪气道:“这整个衙门,谁要是敢嫌弃你,我金瑞第一个不答应!” “哇。”香竹还没说话,若谷语气夸张接话道:“没看出来,咱们金瑞老爷,原来这么威武啊!” 徐霖和沈令月还在这里呢。 金瑞被若谷说得臊,脸上红了红,没好意思再说大话,直接伸手推了若谷一把,“要你多嘴!” 徐霖和沈令月在旁边笑出来。 若谷被推得晃两下身子,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院子里的气氛完全欢快了起来。 笑声在半空铺开。 *** 许久不见了,这一晚香竹就留下没走。 与沈令月走前一样,她和沈令月一起在西厢住下。 躺在深沉如墨的夜色中。 香竹轻声跟沈令月说:“自打你们去了省城后,大家都十分焦心,那庙里的香火都比往日旺,都是祈祷徐知县能平安回来的。天上的神仙应该是听到了,圆了大家的愿。” 沈令月声音完全放松,“这一遭确实是凶险。” 说罢看向香竹问:“明日我回毛竹村看哥哥嫂子,你跟我一起去么?” 香竹点头应:“去啊。” 因为许久未见,实在是有说不完的话。 沈令月跟香竹说省里的事,香竹则跟沈令月说县里和铺子里的事,这一说便说至了后半夜。 两人是说着话睡着的。 因睡得太晚,心里踏实又睡得十分沉,次日晨起无人喊,两人直睡到了日晒三竿。 两人起床后连忙收拾梳洗。 结果刚梳洗完,沈俊山和吴玉兰带着阿吉过来了。 原本她们是要去乡下的,这会便不必去了。 招待了沈俊山和吴玉兰进院子,逗着阿吉玩一玩,说上大半日的话,不在话下。 这大半日的欢声笑语,是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 到傍晚时分,沈俊山和吴玉兰便回去了。 次日晨起。 沈令月和徐霖回到自己的任上。 香竹如常去布坊,金瑞跟在她后头一块去。 这般几日下来。 日子又慢慢恢复到了从前的模样。 而与从前不同的是,百姓是真正过上了安居乐业的日子。 当然因为先帝驾崩的事,全县上下无有喜庆之事。 直到满百日后,街头巷尾才慢慢热闹起来。 关门关了百日的茶楼酒楼,也都相继热闹起来。 楼里的戏台上又响起戏曲的声音,说书的唱小曲儿的,充满烟火气的声音,扫尽了那百日里的冷清。 这会已是温暖的初夏,到处花开似锦。 三班六房的衙役胥吏各司其职,把事情处理得仅仅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沈令月和徐霖比以前有了更多的闲余时间。 在这美好的时节,五人择一日晴好,结伴出游。 出城到外头的山上,纵马游玩,吃酒高歌,采花踏春。 傍晚回城之时,五人头上都簪了花。 春风吹佛中,花朵在鬓边摇曳,和脸上的笑容相映成辉。 金瑞和若谷快乐地赶车。 没压住雀跃的心情,若谷迎着风高呼:“现在的日子简直太好啦,希望我们能永远这么快乐!” 金瑞满脸堆笑,高声附和他:“永远快乐!” 沈令月和徐霖骑马并行。 沈令月笑着说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 徐霖笑着接道:“作诗醉酒趁年华。” 香竹这会也完全放开了。 从车厢里探出头道:“我只记得一句,友谊地久天长!” *** 欢愉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的。 初夏到盛夏,炎热的夏季悄然而过,日头起落间,很快便到了秋收时节。 秋后要收税,便到了衙门里最忙的一段时间。 而秋收还未结束时,有驿使来衙门里送了封文书。 每次接上头递来的东西,都少不得有些紧张。 毕竟不知道上头又有什么指示,更不知道指示落在了自己头上,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徐霖让若谷带驿使去招待。 自己拿了文书,和沈令月一起打开来看。 打开看罢松了口气——原是吏部发来的文书,让他今年进京述职,务必在年底十二月二十日之前抵达京城。 沈令月记得这个事。 当初徐霖刚来的时候,就跟她提过,说他有进京述职的机会,到时候可以带她去京城玩一玩。 沈令月看罢文书,看向徐霖道:“今年是朝觐之年,吏部让你进京述职……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吧?” 徐霖笑了道:“当然记得,只是进京路途十分遥远,路上奔波劳累,怕你会觉得辛苦。” 沈令月道:“你这样身娇体贵的少爷都不怕,我怎么会怕?就怕你舍不得银子,怕我路上多花你的钱。” 徐霖又笑出来。 笑着道:“那咱们抓紧收拾收拾,争取尽早出发。” 毕竟他们进京路程远,要在路上花费很长的时间,得留足时间,确保十二月二十日前抵达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