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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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吴小米进行了一系列自杀行为,非常有效率。 小册子上已经写了二十来条不同的死法,看得出吴小米是真的殚精竭虑,也快要弹尽粮绝了。 “……还有什么死法啊。” 吴小米仰天长叹:“苍天啊,一百种,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不同的死法吗?” 他又歪过脑袋,阴恻恻地盯着季漻川:“景止,你是不是还在偷懒?” 季漻川很没骨气:“我不敢。” 吴小米说:“又不疼,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季漻川不要:“我害怕。” 吴小米不理解:“害怕啥啊?不是,你就当这是个游戏!你打过电脑游戏吗!” 吴小米随手抓起桌子上的碎刀片,话语真挚:“你就当都是假的,一场刺激的体验而已。真的,你信我,很快就能过去了。” 季漻川神情严肃,开始觉得吴小米可能也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就算是“假的”,一个正常人也会这么热衷、甚至似乎是享受地不停自杀吗? 对此吴小米的解释是:“我们得抓紧完成一百杀的任务啊!” 他给季漻递刀:“景止,你早晚也得迈出这一步的。” 季漻川还是摇头,很坚决,很犟,把吴小米气得说脏话:“你真是没有责任感!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 吴小米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又来找季漻川,有点扭捏。 “景止,你陪我出去一趟吧,我买点东西。” 他不好意思地说:“钱不太够,你、你先借我点呗。” 季漻川说好。 吴小米带他到了附近的一家五金店。 是很讲究的一个老店,门口的阶梯还铺着毯子,挂了叮叮当当的金铃铛。 吴小米叫老板帮他找一些工具,俩人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季漻川自己逛了逛,忽然,被货架深处一个东西吸引了注意。 是条极其精致的铁链子。 大约有腕口粗细,老绿漆,盘起来像条漂亮的长蛇,末端雕刻云纹。 季漻川看它被单独陈列在一个亚克力盒里,觉得它应该是什么重要的老物件。 往上一看,架子上方竟然还有条迷你版的,细细长长,也是盘成一圈,但是末端拴了个小金铃铛。 季漻川仰着脑袋,凑近想看个仔细,后头忽然伸出一只手。 “……太太也想要?” 沈朝之把小的那条链子抽走了,叮叮当当的。 “太太,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 季漻川悚然:“沈朝之,你走路没声音的。” 沈朝之打量着紧紧贴着货架的季漻川,忽然莞尔,低头,吐出的气却是凉的,擦过季漻川耳边。 “我原本想说,是太太出神了,才没听到的。” 季漻川说:“那你……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沈朝之幽幽说:“我忽然不想骗太太了。太太说得没错,我走路,确实没有声音。” “太太不猜猜为什么?” 季漻川觉得被沈朝之笼罩了,非常没有安全感,很紧张地说:“因为你步态特别好。” 沈朝之先被逗笑,嘴角陷下一点弧度,又长长地噢了一声。 “太太害怕我。” “没有呀。” “太太心里在想什么?”沈朝之问,竟然有些温和,“觉得我是鬼,正在腹诽我吗?” 季漻川当然不可能当面承认。 他理所应当觉得沈朝之也会否认的,但万万没想到,沈朝之忽然伸出手,锢住他的下巴。 季漻川震撼地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从头到脚。 卧槽。 这年头,卧槽。鬼装都不装一下的吗? 他拇指戴着的翡翠又冷又硬,随着指尖的移动在季漻川脸上游走。 季漻川出门时戴了个鸭舌帽,似乎是嫌帽檐挡视线了,沈朝之轻轻一拍,鸭舌帽就松了。 他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季漻川,像是要一口气看个够,越看越满意,眼底沉沉的,忍不住低头。 季漻川条件反射地闭眼。 ……没有被亲。 沈朝之鼻尖亲昵地抵住他的,额头也缱绻地蹭蹭,漂亮的瑞凤眼一眨不眨地瞧着他, 帽子歪了,露出他柔软的发。 沈朝之埋在他颈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又恋恋不舍地描摹一遍他的眉眼,这才直起身子。 “太太,是在发呆吗?”沈朝之叹气,“不要总是露出那么可爱的表情。” 他很爱怜地,把帽子掰回来,“不骗你,我真的会忍不住把你吃掉的。” …… 季漻川谨慎地觉得他指的是物理上的吃。 第78章 高山仰止12 “你看那边。” 他退在季漻川身后。 翡翠指环的触感冰凉而坚硬,沈朝之就这么自后往前地锢着他下巴,控制他往某个方向看。 通过货架的间隙,他看到吴小米在掂量一把锤子,又嫌不好用,低声让老板再换几个。 “太太……” 身后,沈朝之又低头,嗅了嗅,长睫垂下,是在遮掩眼底的黑沉情绪。 “太太好像,一直有某种困惑。” 他悄声说:“是在怀疑什么吗?” “有抓到线索吗?” “该从哪个方向去思考呢……” “太太很苦恼。” 沈朝之指尖摩挲着季漻川下颌的皮肉,动作很轻,但是拇指上的翡翠指环依旧不轻不重地擦过温热肌肤。 “太太,你瞧他们。” “多努力呀。”沈朝之轻笑,“太太,你的同伴,正在费心思考该怎么杀你呢。” 季漻川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你怎么知道?” 他但笑不语,目光又幽幽打量着季漻川,从柔软的发一路往下,没入衬衫收紧的腰口。 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季漻川顿悟了:“沈朝之,你和那场游戏有关系。” “你是……哪一部分?” 季漻川其实想说你是什么东西,话到嘴边又及时止住。 “你是举行游戏的,还是……监督我们的?” 季漻川大脑运转:“因为我们得罪过你吗?我们是同一栋楼的租客,做过什么错事,所以你才想要我们的命,看我们死来死去?” 他说出了一连串猜测,沈朝之显然不是人,但是沈朝之出现的原因、他的目的,季漻川毫无头绪。 而对他的所有猜测,沈朝之都没有否认。 他只是说:“太太的耳朵下面有一颗痣。真是漂亮。” 季漻川抿嘴,不说话了。 他觉得沈朝之在逗他玩,似乎看他露出不同的反应和表情就是沈朝之最大的乐趣。 沈朝之讶然:“太太生气啦?” 季漻川憋着一股气,很想给沈朝之一拳头,但是又动不了,更气。 沈朝之眨眨眼,罕见地露出犹豫的神色,他又打量了季漻川好一会,才很无奈地:“好吧,太太。” 他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嘘。” “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他说,“但是,只有一个。太太好好想想。以后太太再撒娇,我也不会破例。” 季漻川没有撒娇。 季漻川怀疑又无语,瞪着沈朝之。 但对方回望过来的目光实在很深,季漻川接不住,仓皇地低下头。 他又笑了,因为觉得太太好可爱,声音也轻了:“太太想好了吗?” 季漻川知道要把握住机会的道理。 可问题是,他现在对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里问。 季漻川就很谨慎:“沈朝之,我可以以后再问你吗?” 沈朝之不赞同:“太太真是贪心。” 对视几秒后,他又说:“算了。再让太太一次。” 自从听吴小米等人讲述了游戏的事情后,季漻川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怀疑地盯着沈朝之:“这个游戏真的有那么简单吗?只要完成一百种死法,就可以顺利脱离?” 沈朝之反问:“这就是太太想问的问题吗?” 季漻川当即否认,又忍不住试探:“这其中是不是存在某些意外和危险,会导致我们无法完成游戏,最后只能下地狱?” 沈朝之不置可否,只说:“太太,我认为人应当具有契约精神。” 季漻川说:“什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双腿一软,靠在货架上。 要不是跑不动,真想离沈朝之远远的。 沈朝之看着他,收回手。 最后,他说:“太太,你答应过我,会听我弹琵琶。” …… 季漻川不太想听鬼扰民。 他开始紧张了,沈朝之装都不装,直接对他摊牌,显然对一切胸有成竹,游刃有余。 可事情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呢?总不能是几个邻居和沈朝之打麻将欠了钱,被沈朝之记恨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