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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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君王权威毕竟冰冷,但是,要是真有点耐心,焐着君王冰凉的手,由着他在这暖和地方一点点放松下来……等到那层硬壳子不知不觉松动了,透出里头一点真实的、带着倦意的柔软时——艾维因斯又不一样了。 艾维因斯会把脑袋往你肩窝里埋得更深些,这种时候就可以随便摸他的头发,碰他的脸颊。 狸尔把他圈紧了些,手指头绕着他一缕头发玩儿。 怀里这只病猫,伸爪子的时候能挠人,可要是真把他焐热了,哄好了,那就什么都有了。 恐怕这世上,也就只有狸尔敢这么色胆包天,不仅敢摸老虎屁股,还敢把心思动到君王头上。 可话说回来,也真就只有他,能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南王陛下,像现在这样整个儿圈在怀里抱着。 艾维因斯靠在他胸前,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狸尔,我身体一向不好。要是哪天我撑不住了,你愿意陪我一起死么?” “嗯?” 狸尔明显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生死这种话题总归太严肃。 但他很快回过神,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君王柔软的发顶: “王上说什么呢。有我在,王上定能长命百岁,活得长长久久。我会把王上养得好好的。” 艾维因斯极轻地笑了一下,气息拂在狸尔颈侧,有些痒。 “你养我?” 他语气里带着点属于上位者的矜持与淡淡的自嘲,“我哪里需要你来养。” 狸尔也不争辩,只低下头,捉住君王那只搁在他膝上的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却过分苍白,透出皮肤下淡青的脉络,带着久病的脆弱美感。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然后捧到唇边。 先是亲了亲微凉的指尖,然后是手背,接着是那截线条优美的腕骨。 狐狸精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虔诚的迷恋,好像那不是一只普通的手,而是什么碰一下就会碎的珍宝。 亲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艾维因斯那双微微讶异的紫色眼眸里。 另一只手抬起来,狸尔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王上,此心可鉴。” 艾维因斯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飘忽得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你知道吗,狸尔。” 君王的声音很低,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坦诚, “我有时候觉得你太危险了。你太懂我了,懂到让我不安。” 他稍稍侧过脸,眸子映着狸尔近在咫尺的脸,身为君王,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可是偏偏遇见了狸尔这样一个例外。 艾维因斯坦白:“我不止一次,动过杀你的念头。” 这话听着可危险。 可狸尔听了,非但没怕,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艾维因斯靠着他都感觉得到。 狐狸精偏过头,凑近君王苍白的耳廓,先用嘴唇碰了碰那微凉的耳垂,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又用舌尖安抚般地舔了舔,才贴着那儿,气息灼热地开口: “王上,我的心早就是您的了,我的忠诚自然也归您。” “您想杀我,我却想留在您身边,替您分忧,陪您解闷,逗您开心。这样,不比杀了我更有用,更让您舒心?” 艾维因斯任由他亲昵地咬着耳朵,没有躲,只是眼神更深了些,像望不见底的寒潭。 “在我身边?”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宫廷里常年不散的冷意, “在我身边,背叛和被背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又拿什么来保证你的忠诚?” 身为至高无上的君王,艾维因斯其实很少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露骨。 他习惯斡旋,习惯将真实意图藏在层层叠叠的机锋与暗示之下。 此刻这般剖白,近乎示弱,这恰恰证明,艾维因斯是真的有些无措了,也是真的……对这个胆大包天的狐狸精,动了心。 “狸尔,你说你喜欢我。” 艾维因斯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你不过是喜欢我这张脸罢了。” “可我最漂亮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往后,只会一天比一天老,一天比一天难看。病容憔悴,脸色苍白,连这副骨架都会越来越瘦,越来越垮。到那时候,你的喜欢又能剩下几分呢?” 艾维因斯知道自己从前有一副好皮囊。 可这些年,这高高在上的王位,那未曾解清的陈毒,还有日复一日灌下去的、苦涩浓稠的汤药……早就将这副躯壳从里到外都掏空了。 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是在殚精竭虑,没有一夜不是在强撑病体。 有时候望着镜中的那张脸,褪去了所有鲜活的颜色,只剩下被病气与无尽疲惫常年浸透的苍白。 原本丰润的面颊凹陷下去,眼下总带着驱不散的青黑,身形更是清减得厉害,裹在华贵的衣袍里,也只显得伶仃。 他知道,再好的容貌也敌不过时间,更何况是被病痛与重负日夜蚕食的时间。 没有雌虫能永远年轻貌美。 但永远有年轻貌美的雌虫。 他们会拥有饱满的脸颊,明亮的眼眸,健康红润的气色,还有艾维因斯早已失去的、那种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姿态。 这个道理,艾维因斯比谁都清楚。 他早就认命,将这副残破皮囊视作可有可无的负担。 可心底深处,终究盘踞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甘。 像一粒埋在冻土下的种子,明知开不出花,却还是固执地不肯彻底死去。 他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是在最好的年岁里遇见狸尔呢? 在他还未被这该死的毒和沉重的王冠磋磨得形销骨立,眉宇间尚存着几分少年锐气与鲜活光彩的时候…… 那样,或许就能更坦然地接受这份炽热的追逐,不必像现在这般,捧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连对方一句半真半假的承诺都要反复掂量,既想听,又怕听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患得患失,狼狈不堪。 可狸尔终究是太懂艾维因斯了。 他手臂一收,更紧地搂住了艾维因斯清瘦的腰身。 紧接着,狐狸精腰腿一用力,带着怀里的君王轻巧地一翻—— 天旋地转间,艾维因斯已经被他稳稳地压在了柔软温暖的床榻上。 艾维因斯愣了愣。 后背能清晰感觉到被褥上残留的、属于狸尔的体温,热烘烘地熨帖着微凉的肌肤。 而身前,则是更直接、更具侵略性的压迫——狸尔整个身躯覆了上来,带着年轻雄虫特有的、蓬勃滚烫的体温,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温暖而极具存在感的信息素,桃花蜜般香甜馥郁的气息瞬间将艾维因斯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强势地挤占了他周围的每一寸空气。 艾维因斯抬起眼眸,望向狸尔:“笑什么,你的回答呢?” 狸尔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住他的,从胸腔里发出低低的、愉悦的闷笑声,震得两人相贴的胸口都在微微发颤。 “王上。” 他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艾维因斯的鼻尖,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带着洞悉一切的狡黠, “您可以直接说,您喜欢我。” 闻言,艾维因斯眼睫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力道:“我喜欢你?” “对啊。” 狸尔笑得更开了,那双狐狸眼里漾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温柔、笃定, “您喜欢我。不止喜欢,您啊……”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气息灼热地拂过艾维因斯微抿的唇,“已经爱上我了。” 下一秒,艾维因斯微微蹙起了眉,他看着狸尔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意与不确定: “我让你觉得很可笑吗?” 他盯着狸尔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暖融融的橙金色里找出哪怕一丝嘲弄或轻慢,“你在笑什么?” 狸尔立刻收敛了笑容里那点过于外露的得意,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连忙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轻轻印在艾维因斯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颜色浅淡的泪痣上。 “王上。” “我可万万不敢这么想。” 他目光专注地描绘着君王精致的眉眼,语气里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诚挚与欢喜, “我只是觉得,王上这样,特别可爱。王上的爱,让我觉得受宠若惊,荣幸之至,也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狐狸精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凑上去,在那颗泪痣附近轻轻啄吻。 艾维因斯听他这么说,眉头这才舒展开,脸上那层薄冰似的冷意也悄然融化。 他非但没有躲开狸尔落在泪痣上的亲吻,反而微微仰起了头,主动凑上去,用自己微凉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了狸尔的。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试探和一点难得的主动示好。 可狸尔却像是逮着了什么绝佳的机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就在艾维因斯的唇贴上来的瞬间,他原本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迅速上移,温热宽大的手掌一下子轻轻捂住了君王两边的耳朵。 “唔……?” 艾维因斯睫毛一颤,有些不解,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狸尔已经加深了这个吻。 捂住耳朵之后,世界仿佛一下子被隔绝在外,变得安静而私密。 而唇齿相依间的声音,却被放大了无数倍,变得异常清晰,直直钻进耳膜深处—— 温热的舌尖试探性地触碰,细微的吮吸声,唇瓣厮磨时湿润的轻响,还有彼此近在咫尺、逐渐变得急促紊乱的呼吸……所有被掩盖在寻常声响下的、亲密到有些羞耻的细节,此刻都无所遁形,清晰得令人耳热心跳。 艾维因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软了下去,原本抵在狸尔肩头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