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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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的过程,与宋连的推断就有很大的出入。 平板车司机听到了王二狗的喊声,试图控制车速,但在打滑的下坡路段,马车已经完全失控,于是平板车司机也只能跳车。 平板车的马匹当场撞死,厢车被撞的稀碎。两方都损失惨重。 “于是我就与那家伙打了起来!”王二狗懊恼地捶打自己的脑袋。 “那家伙?就是死在你车上的那个?”傅濂问。 “对、就是他。他撞废了我的车,我得向车行赔一大笔钱,这几个月跑来的车费甚至不够还押金!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王二狗哭嚎,“结果那厮不但不肯赔偿,反而让我赔他马匹!” 傅濂:“那人有没有提起过,他拉的是什么?” “有啊!那泼皮不肯赔钱,还蛮横无理,说他是义庄的运尸人,说我撞死了他的马,撞毁了拉的尸体,一定会遭报应!就因为他这句话,我就脑袋发热了……” 王二狗又捶打自己的头:“我当时想着,反正都是没活路了,我们就同归于尽!” 于是王二狗与那板车司机扭打起来,并且占了上风。他神志完全丧失,揪着板车司机的头不停往破碎的厢车车辕上砸,等他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砸了几十几百下,那司机的脑袋塌陷了一半儿。 “我、我吓坏了!我没想杀人的!可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或许是因为山中的雾气有毒瘴!”王二狗瘫了下去,“我把他尸体放在车上,想伪装他是厢车司机,然后我、我就跑了。” 05 按照王二狗的供述,厢车上的死者,其实是板车上的运尸司机,确实能同时解释板车为什么没有司机,以及车上的尸块问题。 如果没有宋连的勘验报告在先,傅濂可能会倾向于采纳王二狗的证词。 但问题是,宋连的报告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傅濂问王二狗:“你既已逃亡,为何又主动回来投案?” “没活路了啊!”王二狗哀叹,“车也没了,还欠了车行一屁股债。每天风餐露宿还要躲债,日子没法过下去了!我听说主动认罪是可以减刑的,而且、而且我也是受害者啊!是那板车先冲下来的!我不是故意要杀人的……” 王二狗又反反复复说着他不是故意杀人,可见逃跑后他的精神一直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甲丁带着火灾现场的重大发现,跑到了傅濂面前。 作者有话说: 不得不再次感慨,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啊啊啊! 第132章 咱团队可不兴狼性文化啊! 01 傅濂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如此焦头烂额、身心疲惫。 “苏大人当日也在勘验现场,你怎么看?” 苏轼看完了王二狗的供词记录,说:“当时宋检法根据厢车上那名死者的尸体特征做过判断, 那人已经死了有段时间,此乃其一。” 苏轼翻找到王二狗殴打撞击死者的供词,指出其中一段:“其二,那名死者脖颈处的确有明显勒痕, 且舌骨骨折。而这王二狗的供词中, 对这么重要的线索却毫无解释。” 傅濂:“也可能是因为他害怕、恐惧,忘记了细节?” “我看不然,你看他的表述中,对很多场面都有详细描述, 板车如何冲撞、他如何躲避;但对另一些又描述很笼统, 比如他同死者争执、杀人的过程。” 综合各种迹象来看, 这个王二狗突然投案自首, 还揽下了一件莫须有的激情杀人,定是为了掩盖什么,背后必有重大隐情! 苏轼明白傅濂在担心什么, 遂安慰道:“傅大人放心, 宋检法在现场勘验十分细致, 即便有人提出异议,他也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进行论证。” 无论在任何朝代,新老交替都是敏感期。一个小小的错误, 甚至可能都不算是错误, 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当做把柄, 变成攻击对方的武器。 宋连本人无意仕途,不代表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他现在是火灾事故的首席检法官, 是新皇帝的期待与寄托,更是另一些人的活靶子。 傅濂必须要小心再小心,替宋连守住防线。 偏不凑巧,火灾事故也爆出了惊天大料。 与宋连一样,傅濂和苏轼也立刻联想到刚才审过的肇事案。 他们当即便下了三道指令: 第一道,继续严加封锁现场,所有人需持开封府下发通行令才能进入火场;尸体存放区域实行完全封闭,正在工作的仵作们,需要就地吃住。没有傅濂本人口令,所有人不得擅自进入或离开。 第二道,对王二狗展开全面调查,他的出生、过往、祖宗八辈都要查个清清楚楚。同时,根据厢车内死者样貌特征,全力调查死者身份。 第三道,对惠民药局老板进行全城通缉,画像发往各个关口驿站,防止他出逃。 傅濂手握新皇帝开出的绿灯令牌,就连开封府尹都要全力配合。府衙人手不够,就向禁军协调人员,汴京城内各个驻防军部也被拉来展开协查。 指令发出仅半日,整个城市严阵以待,相国寺再次成为全城焦点,宋连的临时棚屋中也支起了他专属的小黑板,标题已经写好,简体中文:7·12特大纵火案。 02 张景文来到李士卿宅邸的时候,宋连他们早已出发火灾现场勘验了。 昨日转移过来的那么多伤患,有的正在好转,有的发生恶化,还有几个医治无效死亡了。 张景文按照宋连的办法,将场地划分为等级不同的区域:普通病房,加护病房,icu病房,太平间。 icu里众多病患中,最值得关注的就是潜火军的军头。 即便现在回想起来,昨夜那场手术仍然像梦幻一般。张景文从未见过这样大胆又天马行空的方法,更神奇的是,竟然奏效了! 军头的“水封囊”在均匀的“呼吸”,而军头也已经恢复了意识。 当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胸口多出了这么个装置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以为被变成了什么怪物。 张景文详细向他描述了“手术”过程,和呼吸原理。军头虽然没听明白,但也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并且有希望最终活下去。 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恢复和愈合过程,而这最初的半个月是最难熬的。 张景文细致地替他换好了药,又查看和记录了其他病患的情况,打算向宋连做个汇报。 但当他回到火灾现场时,发现已经被军队层层围住,停尸区域被雨棚四面遮盖,完全看不到内部的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张景文询问看热闹的百姓。 a说:“不知道呢,突然就来了好多军爷,听说开封府的人也都来了!” b说:“我听说,这火有蹊跷,是人为纵火。” c反驳:“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他们挖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d纠正:“你们都说错了!这火并非来自人间,是地狱之火!” a:“尽说鬼话!中元节还没到呢!” d:“你们没听说吗?就在火灾发生之前,那个鬼车出没的山里,又闹鬼了!” b:“什么?快讲讲,怎么回事?” d:“有一匹无头马,拉着一板车残缺不全的尸体,和一个吊死鬼的车撞上了!开封府也调查不出名堂来!这不,相国寺门口又突然大火了!” 吃瓜群众越说越离谱,张景文也没耐心继续听下去,顺着人群往里挤,在警戒线前被拦了下来。 03 “我、我找宋检法!我、我有情况要向宋检法报告!” 但军爷说什么都不肯放行,也拒绝代为转达。 刚巧云娘从帐篷里出来,看到了张景文。 “张郎中,你怎么来了?” 张景文见着云娘,要拉开警戒线往里进,仍然被军爷拦住。 “我们认得!姑娘,你跟军爷说说,我们一起的!” 云娘却十分为难:“张郎中,不是我不愿说,今儿个就是宋检法来说也无用,别说宋检法……”她压低声音凑到张景文耳边:“开封府尹说也没用。” “干什么!禁止交头接耳!回去!”军爷一把拽开云娘,推搡到一旁。 云娘打了个趔趄,大骂那军爷几句。又转向张景文:“张郎中有什么事要向宋检法说?我可以代为转达。” “宋检法他……不能出来?” 云娘摇摇头:“没有傅大人旨意,宋检法不能离开帐内半步。” “怎会这样!” 云娘看了看军爷:“这里不便多说,你有何事,我麻溜向宋检法传达!” “哦哦!”张景文从怀中掏出病例记录,全部塞给云娘:“这是宅中病患今日的情况,有几个怕是不成了,我想找宋检法商量,这些尸体要怎么安置……” 云娘点头:“稍等我去问问!”说着就跑进帐内。 张景文等待的很焦急,四下张望,现场封锁的十分严密,军爷一个挨一个,没有任何空隙可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