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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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清明的时候他还是见过这些的。 崔人往没忍住笑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城隍庙, 他们帶着东西有些引人注目,很快就有工作人员上来问情况。 崔人往才提了来意, 对方就一副了然的模样,说是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再一问——说是更早些时候, 張不虚道长来过,已经都交代好了,这就帶他们去见闫主任。 虽然不知道老张又在搞些什么,但两人还是一块进了屋。 屋里摆着香炉, 还有个穿着行政夹克拿着保温杯的中年男人,闫主任看见两人笑了笑:“哦来了, 是老张说的小崔和小谢吧?”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扫,像是看出了点什么,“唔”了一声, 指着香炉说:“喏,在这弄就行,外头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这倒是真的。 城隍庙门口也不收门票,常常有人路过就要拜拜,要是聊正事,时间长了难免被一般人注意到。 “我也得待在这。”闫主任没挪窝,语气和气,“就是个流程,你们聊你们的,我可以当听不见。” “好。”崔人往没有异议,化了元宝点上香,低声说明来意,再一睁眼的时候,之前那个阴差……好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个阴差,总之他面前挤满了来蹭点香火元宝的阴差。 崔人往耐心得等他们享受到差不多了才开口:“十五日已到,我来寻先前那位阴差。” “他今日不在。”屋子里的阴差吃了供奉,倒是都慈眉善目——至少横向对比还算慈眉善目,“但结果已有。” “那鬼本是张家女,十六嫁作吴家妇……” 听着他似乎要把对方的生平念一遍,崔人往一时有些头大,但老张叮嘱过对阴差要客气些,他犹豫地拧起眉头,考虑要不要打断他。 崔人往还没开口,旁边的闫主任就輕輕咳嗽了一声。 面前的阴差当即话锋一轉:“啊,但这生平你们知也无用,就先说那变故。” “那日她浑浑噩噩游荡,寻到一处阴气旺盛之地,本想稍作歇息,却遇到了一个人,将她拖入‘怨气壶’中,才激发了她的凶性,险些伤人。” “此人搅弄阴阳、驱鬼愚神,罪不可赦!不过人尚在阳间,我等不方便处理,还得你们用那凡间律法,早日将他绳之以法。” 他似乎说完了,崔人往这才开口问:“那人是谁?怨气壶又是什么?” “怨气壶就是养鬼的阴器,人……这可就不知道了。”这位阴差大概是个老资历,很有些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感慨,“想当年,方圆百里或许就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几十口人,一个阴差就都能点数得清清楚楚。” “人口流通要有通关文牒,皆有记载,十天半月也不见得能走出一座城池,如今可不一样了。” “这一栋楼都能有几百几千人,一座城里聚集天南地北的人,又往五湖四海散去……” 他似乎又要长篇大论,闫主任又咳嗽了一声。 阴差话音一顿,简洁地说:“总之,除非有生辰八字,或者身份证号,否则光看脸,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但要是有了身份证,何必还要问阴差? 崔人往点点头:“那他长什么样子?” “这个知晓。”阴差颔首,“我将模样畫下给你。” 崔人往还在好奇阴差怎么作畫,腦海中一闪而过诸如“白鼠以尾蘸墨作鬼画”之类的小故事,旁边忽然传来“嗡”一声,像是什么機器启动。 房间内的三个人类一起扭头看过去,房间角落里一台贴着符咒的……打印機嗡嗡作响,好像还卡纸了。 崔人往:“……” 谢重阳:“……” 闫主任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啊,老物件了。” 他走过去拍了打印機一掌,打印机发出一阵年迈的“咔哒咔哒”动静,艰难地吐出了一张人物肖像画。 闫主任拿起纸看了一眼,欣慰地说:“还行,没糊。” 两人接过那张画,对视一眼。 画面上的男人比起面孔,更引人注目的是那身裝扮,简直就像是个……西裝革履的老绅士。 这张画,和孙烨描述的大师,完美地对上了。 崔人往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多谢。” 谢重阳却把目光放到了打印机上,震惊地围着它轉了一圈:“这也没连电腦啊?怎么打出来的?也不是复印……” 崔人往:“……” 闫主任稍有困惑,瞄了谢重阳一眼,又看向崔人往。 从眼神看,似乎是在疑惑他怎么带了个“麻瓜”过来。 崔人往含糊轻咳,转移话题:“要不我给你们捐个打印机?” 闫主任的笑容瞬间和蔼了好几个度:“哎呀使不得使不得……你可以先填这个表。” 谢重阳还在看那个打印机,他问,“这个符咒是干什么的?驱邪?” “不是。”闫主任忙着给崔人往找表格,“是祈祷它能再多撑两年的。” 谢重阳:“……” 还挺实用。 崔人往填完表格,闫主任看他的眼神愈发慈爱,总覺得跟那些阴差很有共同之处。 “对了,还有样东西,也是老张托我去取的。”闫主任笑着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条手串,三枚雷击木珠子搭配28枚刻着金光咒的天圆地方铜珠——老张特意交代准备的驱鬼辟邪的法器。 崔人往现在知道为什么老张要讓他跟谢重阳一块过来了。 这是要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他,叫他把这金光咒手串交给谢重阳。 崔人往把盒子盖上,推给谢重阳:“给你的。” 他礼貌地跟闫主任告别,不等谢重阳反應过来就往外走。 “哎等等!”谢重阳道谢后追出去,他两三步追上崔人往,问他,“怎么突然给我手链?” “我只能平常戴,穿警服的时候有着装要求……” “嗯。”崔人往点头,“那就平常戴好,有用。” 谢重阳听话地戴上了,还挺合适,好奇地问:“有什么用?” “我一般都不怎么戴这些,我从小就爱跑爱跳,容易弄坏。” 他好奇地转着珠子,“这上面写了什么?” “金光咒,辟邪的。”崔人往半开玩笑般说,“老张的一片心意,我们几个常跟这些打交道,只有你一个碰见鬼要抓瞎。” “戴着这个,下次碰见鬼你就一拳打到它魂飞魄散。” 谢重阳闻言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开玩笑的。”崔人往揣着手往前走,“但老张的一片心意是真的。” 谢重阳八字够硬,体质好,一般情况下一些小鬼自然不敢近身,但跟着他们这些人一块行动,难免不会遇上麻烦的恶鬼。 戴上这个,至少有些自保能力。 “哦。”谢重阳还松了口气,要是真能一拳打死鬼了,他的世界观可真得重塑了。 而且鬼本来就是死了的人,那是不是不能说打“死”鬼? 谢重阳险些就要开始思考人类的本质宇宙的终极了,被崔人往一下又拉回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说:“那个你吃过嗎?” 两人已经走出了城隍庙,吹过来的风里带上了小吃街混杂的香味,谢重阳顺着崔人往看的方向瞧过去,诧异地问:“冰糖葫芦?” “你没吃过嗎?” 谢重阳不知道瞬间脑补了什么,一副一副给崔人往补上缺失的童年小零嘴的架势,拉着他就往前走,“走,给你买!” 不出意外,崔人往选了一串冰糖草莓。 举着那串草莓,崔人往心情不错地眯了眯眼,又看了看谢重阳手中的经典款,忍不住问:“为什么叫冰糖葫芦?” “嗯?”谢重阳困惑地偏了下头。 “我刚刚看了,他那里面冰糖什么水果的都有,就是没有葫芦。”崔人往指了指他手里的那串,“你说的最经典的也是冰糖山楂,所以,为什么叫冰糖葫芦?” 谢重阳还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盯着糖葫芦陷入了沉思。 崔人往似乎觉得他困惑的样子很有意思,他问:“最近怎么样?还不信鬼神吗?” “啊。”谢重阳回得毫不犹豫,“当然了。” 崔人往指了指他的手腕:“那这个?” 谢重阳笑起来:“是你和老张的心意啊。” 崔人往纠正:“老张的,没有我。” “好好好。”谢重阳满口答应,“这应該是什么文创吧?做得还挺精美的。” “如果它真的有用的话……” 崔人往问:“有用的话?” 谢重阳看向他:“应该给你戴吧。” “你不是能看见吗?明明是你更危险吧。” 崔人往:“……” 或许是职业病,但这人似乎总喜欢把自己摆到保护者的位置上。 崔人往别开视线:“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