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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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谢重阳挑眉,表情严肃地盯着钟管家,“你们找他什么事?” “是崔燕山先生要见见崔人往先生。”钟管家没松开车门,“作为长辈。” “这么多年现在想起来当长辈了?”谢重阳没给面子,“鉴于一些传闻以及最近的网络传言……” 他取出警官证,“我要跟着他,以保证我们市局特殊顾问崔先生的人身安全。” 崔人往:“你……” “放心,到时候你俩要说什么我可以不听。”谢重阳板着脸,“但我得在外面等着,确保你今天能安全进他家,也能安全离开他家。” 崔人往没由来笑了一声:“我没意见,钟管家,我带个朋友,会很为难吗?” 钟管家犹豫一下,最终点头:“应该不会太为难。” “您和老先生谈话期间,我会招待这位警官。” “请放心,我们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 他给谢重阳也拉开车门,让他坐了进去。 谢重阳一屁股做进去,双手环胸,表情冷酷地盯着钟管家开车的后脑勺。 崔人往忍不住开口:“干什么啊?我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 “会跟龙潭虎穴有什么区别吗?”谢重阳替他打抱不平,“把你送去国外不许回来,我看他们也没多想让你活着。” 更别说他们现在查着的骨灰坛案件,很有可能就跟崔家有关系。 这样一想,他不让崔人往单独跟嫌疑者关系人相处……也很正常啊! 谢重阳更加理直气壮地盯着钟管家。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驶向衔春堂。 崔人往打量着颇具设计感的园林设计,决定给依然目光炯炯盯着钟管家的谢重阳一点事情干。 他拉了崔人往一下,低声说:“你把四周的布局记一下,回头给老张看看。” “崔燕山很迷信,住的地方风水也一定很讲究,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明白!”他一口答应下来,然后特别光明正大地问钟管家,“我能拍照吗?” 崔人往:“……” 作者有话说: 崔人往:这狗好像是实心眼的。 谢重阳(龇牙警戒模式):汪! 明天依然要出门,大概率还是晚上更,但即便打牌诱惑我,我也不会背叛码字的! 第68章 爷爷 得到首肯, 謝重陽一路举着手机拍过去。 衔春堂身在繁华闹市,但走两步坐上接驳车拐几个弯后,就仿佛走进了一座避世而局的园林。 富人追求闹中取静, 也是炫耀财力的一种。 只可惜謝队长目光如炬,搜寻罪证一样务必不放过四周每一丝布局,完全没有要欣赏美景的意思。 鐘管家引着謝重陽在待客厅坐下看茶, 又要請崔人往去书房见崔燕山。 謝重陽抬手拒绝:“不用了, 我知道你们喝的茶贵的要命, 一口就算受贿,不用给我倒。” 他亦步亦趋跟着崔人往,大有不会離开他三步的架势,“他去书房,我在书房门口等着就好。” 鐘管家无奈:“哪有讓客人站着等的道理……” “我不請自来, 本来也不算客人。”谢重陽不以为意,“不然你请示一下?” 钟管家只好下去。 崔人往无奈:“其实不用那么严防死守。” 崔燕山如果要动手, 至少不会明目張胆从市局门口接他——这也是一个安抚的信号。 但谢重阳好像覺得这是个挑衅。 “放心吧。”谢重阳搭着他的肩膀,认真地说,“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崔人往:“……” 算了, 谢队长也是热心。 很快,钟管家去而复返,请两人一块上了二楼书房。 他还在书房门口擺了張椅子和小茶桌,上头依然擺好了茶点。 钟管家欠身:“就请这位警官稍微坐会儿。” “好。”谢重阳大马金刀地坐下, 给了崔人往一个“尽管安心”的眼神。 崔人往无奈地笑了笑,敲了敲门, 得到同意后进入了房间。 房间布置精巧,博古架上摆着的东西不是一眼就“贵”,而是讓人覺得一眼就“旧”, 联想到这房间主人的身份,客人大概都会猜测那上面的书卷布帛会不会是什么價值连城的古董。 房间内东西不算多,墙上有一副青绿山水画,崔人往还以为是哪位名家画作,仔细一看落款——崔燕山自己画的。 ……虽然之前还笑话过小桃,但其实崔人往自己也没什么美术方面的天赋,他只知道乍一看画得还不错,像那么回事。 崔燕山还在打量着他,没有立刻出声叫他。 直到崔人往朝他这里转过身,才淡然打了声招呼:“坐。” 崔人往看了眼书桌前给客人的位置,在他面前坐下。 ——他早就见到过崔燕山的照片。 哪怕一向以低调著称,他也必定会在各种场合留下照片。崔燕山长得不错,哪怕已经上了年纪,但气质出众,至少能算个清俊老头。 他看起来像是很好说话,半点看不出雷厉风行的性格和背地里的心狠手辣。 在家里,崔燕山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他给崔人往倒茶,问:“你会看画嗎?” 崔人往诚实地说:“不会。” 崔燕山像是没听见他的回答,他说:“说说看那副画。” 崔人往就随口说:“应该很值钱。” 崔燕山诧异地抬起眼看他。 “大部分画家死后作品才出名。”崔人往看向那副画,“这幅倒是应该相反,你活着,且如日中天的时候才最值钱。” “要是你死了,或者崔家不行了,这幅画大概也就不值钱了。” 崔燕山笑起来:“你倒是不怕我。” “怕什么?”崔人往抬眼,“你门口等着个警察,你不怕嗎?” 崔燕山不以为意:“我又没做什么,每年还给丰城交那么多税。” “哪天你们局长坐到了我书房门口,我才得好好考虑。” 崔人往:“……” “你长得不太像煜明。”崔燕山把茶杯推给他,“性格倒是有一点像。” 崔人往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崔燕山提醒他:“品茶。” 崔人往喝了一口:“我对茶的评價,只有‘苦’跟‘不苦’。” “不好意思,我一般是奶茶派的,还行,不苦。” 更确切地说,是草莓果味派的。 崔燕山无奈:“到底是国外长大的孩子。” 他轻描淡写地说,“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崔人往也没问他是“哪些”,只问:“那是要我住手嗎?” “不用。”崔燕山轻笑,吹了吹茶,“瑞金这孩子,还是太缺乏磨砺,一路太順风順水,做事总还是会欠缺点。” “有人愿意锤炼他也好。” 崔人往问:“炼坏了怎么办?” 崔燕山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你注意点分寸。” 崔人往也跟着笑:“看样子,你是觉得我炼不坏。” “我就说,你跟煜明的性格还是有些相似,太年轻,太理想化,以为自己一腔热血什么都做得到。”崔燕山还摆出了怀念的神色,他轻巧地摇摇头,放下茶杯,“但你最好知道,你能做到的事,是我现在允许你做而已。” “听起来,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崔人往问,“那么,我父亲当初的死亡,也是你允许的吗?” 这句话一出,崔人往第一次在崔燕山臉上看见一闪而过的阴翳。 ——看来也是有失手的啊。 但也只有一瞬间,崔燕山从容泡茶:“我原本以为,你是想跟你母亲一样,利用那张臉做点什么。” “但我查了查,这件事背后并不是你在推波助澜,看起来你只是……” 他笑了笑,“运气好。” 崔人往最近听见“运气”、“命运”之类的词也很敏感。 “这几天我会宣布你的身份。”崔燕山给他添了点茶,“并且声明你擁有部分继承权。” 他眉眼含笑,“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了,那就把你放到明面上。” 然后物尽其用。 崔人往幫他补充完整。 他当然不相信崔燕山会那么好心,但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想让自己担任怎样的角色。 “好了,回去吧。”崔燕山垂下眼,“回去的时候去养老院看看你奶奶。” “她病了,你也劝劝她,去医院看看。” 他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人老了,就固执,就容易做糊涂事。” 崔人往蹙起眉头——病了? 他能回来是多亏了老夫人的幫忙,但她病了……究竟是自然病的,还是…… 崔人往怀疑地看了崔燕山一眼,他忽然问:“你知道力命先生吗?” 崔燕山头也没抬:“你还没资格跟我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