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那小子能管住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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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那小子能管住嘴不” 村里人的想法,顾婵两口子不知道,也不在乎。 顾婵大多数时间在城里上班,去年年底分到一间房,大石头搬去城里住。他在县里上高中,住村里来回折腾。 卫向东在山里有养猪场,离不开,只得和老婆孩子分开。 他隔几天去趟城里,给媳妇儿孩子送菜送肉,再住一晚,顾婵和卫川休息时间会回村住,两边倒,三口之家已然习惯。 目送牛车离开,卫川走进家门,取了个竹筐,“……我进山看看。” 顾婵道:“注意安全。” 卫川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脚步轻快。 他十二岁那年才知道,他爹在山里养猪的事。也知道了,那只狼崽的存在。 自此。 那狼成了卫川最亲密的朋友。 要是有人农忙的时候上山,稍微走深一点,常能看见一个穿着深色衣裤的少年躺在草地上,他旁边趴着一只毛发浓密的灰棕黑三色大狼,一人一狼晒着太阳,惬意非常。 卫川偶尔会带着野物回家,是大狼捕猎所得。 这些顾婵都知道。 卫川避开村里人来到秘密基地,他坐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头上,吹了声哨,不多时,旁边的草丛钻出一头狼。 这狼像只大狗一样地撞了撞卫川的腿,叫声也像狗。 卫川摸了摸狼脖子,“怎么又学狗叫?你这样还怎么当狼王?” 狼将大脑袋搁在他膝盖上,闭上眼睛。 “你倒是怪会享受的。”卫川揉搓几下狼耳朵,冷清的眼睛流露出一抹浅笑。 狼轻轻嗷呜一声,声音不威武,有种娇萌感。 “你说那么小傻子能管住嘴不?”卫川小声嘀咕,“我猜那个傻蛋会把你的存在告诉给聿宝他们……” …… 牛车行驶到半路,接到乔惠,继续往火车站驶。 到站后,顾承淮像以往一样,留下一个油纸包,对送他们的小庄说了声谢,拎着行李追上妻儿。 小庄愣了下,打开油纸包,里头十几个鸡蛋糕,香甜味扑鼻而来,他吞咽几下口水,克制地绑好油纸包的袋子,鞭子一甩,回家去了。 家里老父亲牙快掉光了,什么都吃不了,这鸡蛋糕软乎,正好递给他爹补补。 火车站的人比前几年多了很多,好不容易才挤上车,到车上出了一身的汗。 顾承淮先一步打开窗户,风吹进来,那股闷热气才散。 孩子们脱掉鞋袜,动作豪迈地坐在下铺,谈天说地。 大黄琥珀守在门口,像忠诚的卫士,每每有人经过它俩都瞅着人家看,胆大的人会露出善意的笑,摸摸狗头,心满意足地离开,胆小的人瞧见两只狗会吓得跳脚,啊的惊呼出声,乔惠每次都会主动说拴着绳呢,狗到不了过道…… 林昭看着乔惠,眼睛泛开笑意。 惠姐变化真大。 真让人高兴。 乔惠长得清秀,人勤快能干,这些年在军区不是没人瞧上,想讨她做媳妇,但都被她拒绝了。 她对林昭说了句经典的话,“我宁愿吃生活的苦,也不想再吃婚姻的苦,不想再当谁家的老妈子。” 乔惠看得很明白,那些想和她组建家庭的人……只是缺了个老妈子,想把她娶回去洗衣做饭,照顾老人和小孩而已。 同样是干家务,给昭昭一家做还有工资,嫁人后没工资不说,还会受人数落。 何必呢。 不嫁。 这辈子都不嫁了。 乔惠打算好了,林昭需要自己,她就一直干下去,等她不需要自己,她就回老家挣工分,多攒点钱养老。 这些林昭都知道。 当时,她笑着说:“惠姐在我能省好多事,我可舍不得你走。我还要上大学呢,家里可少不了你帮忙。放心吧,我去哪儿都带着你。” 乔惠笑容少见的灿烂。 “好,只要你需要我,我就留下。” 话说回来。 下铺床位的几个少年不知道怎么说起养宠的话题。 卫岩神神秘秘地说,他哥养了头狼。 聿宝震惊地看着小石头,探手摸他额头。 “你烧迷糊了?” 珩宝也说:“你说什么胡话呢,养狼?狼可是凶兽,吃小孩的。” 卫岩拉下知聿哥的手,满脸认真,“真的!我没骗人,我看见了,我哥真的养了一头狼。” 卫向东:那是老子的狼! 双胞胎还是不信。 林昭看过来,眼里满是兴味。 她信。 卫向东在山里养猪,捡到狼崽子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大石头认识亲爹养的狼也不奇怪。 聿宝半信半疑,“那你给我说说你看见的狼长得什么模样?” 卫岩用手比划着。 “毛很长,脑袋大大的,四肢粗粗的,眼睛小小的……” 双胞胎哈哈大笑。 “这哪是狼,狼很凶的,你形容的像我家大黄。”珩宝笑得很大声。 趴伏在门口的大黄抬头,汪了声。 聿宝猛抬右肩,撞弟弟的胳膊,“大黄眼睛不小。” 大黄能听懂话,听到他伤人的话该伤心了。 珩宝道:“哦哦,我家大黄眼睛大,长得很威武。” 这句大黄听懂了,嗷呜声充斥着喜悦。 卫岩急得汗快下来了。 “真的是狼!” 他努力证明着自己没说谎,“不信等下次回去,我带你们去看,我哥把狼养在山里,那狼还会给他叼野兔呢。” “我见过的!” 说到底叼野兔,卫岩的声音变的很小。 在车上,他怕被人听见,举报他家挖社会、主义墙角。 “好嘛好嘛,信你了。”聿宝见石头弟弟着急成这样,附和着说。 卫岩可是代表全省参加比赛的小伙子,没以前那么好忽悠,知道知聿哥在敷衍自己,他心里闷闷的,直直往后倒,摆出个大字,表情很崩溃。 “不用敷衍我……” “等你们亲眼看见就知道了。” 他真的没说谎。 他真的、真的,见过狼!不吃人的狼!! 林昭笑着插嘴,“小石头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既然说见过,肯定是见过,我还没见过狼呢,下次回来,有机会你带我看看。” 卫岩猛地坐起,动作迅捷的像只小豹子。 “三舅妈信我?” “信啊。”林昭脸上带笑,“你是个老实孩子,从小不会说谎,你说的话怎么不能信?” 卫岩精神焕发,眼睛晶亮晶亮的,“好,下次回去我带三舅妈去看。舅妈别怕,那个狼认识我,不会咬你的。” “我不怕。”林昭道。 谦宝拉住卫岩的手,眸光认真,“我也想看。” “也带你。”卫岩高兴地说。 说完看向窈宝,“窈宝要看吗?” 窈宝双手摆的飞快,“我不要了,我怕。” “……那好吧。”卫岩很失望。 聿宝珩宝看卫岩表情不像说假,兄弟俩对视一眼,坚定不移的不相信动摇了。 “小石头,你说真的啊?”珩宝一把搂住小石头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问。 卫岩:“……” “我啥时候说过假话?”他反问,“我哪句话让你们觉得我在说笑啊?!” 他冤死了。 从头到尾,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 珩宝被问住了,脑子宕机几秒,理直气壮地说:“狼可是吃人的野兽,最爱叼小孩子吃,谁没事干养狼啊,我们不信很正常好吧。” 林昭接过顾承淮递到手边的搪瓷缸,喝了口茶,插话道:“狭隘了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瞧着儿子,“你才认识几个人,怎么知道没人养狼?” “这个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人,咱家养狗、养猫、养小猴子,也有人养老虎,养狼,养毒蛇……” “养毒蛇?”珩宝夸张地抖了抖身体,“养毒蛇的人不怕被咬到吗?” 去年他见过军区一个小孩被毒蛇咬,很短的时间,他嘴唇都发绀了。要不是他小舅来的快,那小孩命都没了。 “有些人会训蛇嘛。”林昭淡淡道,“对这类人来说,养蛇跟养狗、养蜂没什么区别。” 珩宝不明觉厉。 “厉害。” 聿宝道:“我不喜欢爬行动物。” 谦宝跟着说:“我不喜欢尖嘴的。” 窈宝鼓着腮帮子,“我喜欢长得可爱的,不咬人的。” 珩宝揉着妹妹的脸颊,笑声清朗,“那你完了,因为兔子急了都咬人。” 小姑娘哑口无言,抱胸哼了声,“那我……我喜欢大黄琥珀煤球和小金!” 珩宝:“我喜欢咱家的每个人!” 顾承淮看了眼闹腾的崽子们,看向林昭,眼眸柔和,“困不困,想不想睡一会?” 他从兜里掏出俩棉花球,“塞耳朵的,能降低些噪音。” “你居然记得拿棉花球,考虑的真周到,没有你在身边我可怎么办啊。”林昭嗓音甜美,“暂时不睡,现在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那看会书?”顾承淮怕媳妇儿无聊,想办法给她找事干,打发时间。 “晕。”林昭靠着被子,不想动弹。 “我给你念?”顾承淮问。 “不用。”林昭道,“我躺一会,等会起来画画。” 她喜欢用画记录生活,之前托宋舅舅买了不少画纸和画笔。 “行。” 一路上,写写画画,车上的时间不算太难熬。 …… 时间一晃,林昭等人回到军区,看着熟悉的院子,默契的长舒一口气。 孩子们放下行李。 珩宝叹气,“什么时候能花一天时间从老家到军区就好了。” 他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也蔫儿蔫儿的。 林昭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原书说后世有飞机,也有一种叫高铁的出行工具,速度快还干净,坐在上面如履平地。 “先洗澡,没洗澡别往床上坐。”林昭提醒一句,带上换洗衣服,牵起窈宝的小手,喊上乔惠,三人一道去公共澡堂。 顾承淮知道媳妇儿爱干净,也喊上仨儿子去了澡堂。 刚出澡堂,警务员跑来,告诉他说首长喊他去办公室。 顾承淮只得让聿宝几个自己回去,随后小跑着往首长办公室跑去。 聿宝三人先林昭一步回到家,烧了三壶热水,将家里里里外外擦一遍。 林昭回到家,没瞧见顾承淮,“你们爸呢?” “被人叫走了。”聿宝说。 “才回来,不会又去出任务吧。”林昭皱了皱眉头。 身上的伤才养好没多久啊。 她有些不安。 “妈妈,我和珩宝在家呢,你别怕。”聿宝神色担心,安慰着林昭。 林昭暖心不已,“我不怕,饿了没?” 珩宝拿着饭盒从灶房出来。 “饭盒洗干净了,用开水烫过的。妈妈,我和哥去打饭?” 家里没菜没肉,想做饭也不成。 “去吧,路上慢点。”林昭习惯性叮嘱。 “我和哥是大人了,妈妈你别把我们当小孩了。”珩宝郁闷地说。 林昭:“……” 回到军区的第二天,宋芝上门,和林昭分享了她不在这段时间,军区发生的大小热闹事—— 苏玉贤肚子里的二胎掉了,据说是继女的手笔。 月月给媳妇儿十块伙食费,剩下津贴全寄回老家,养爹娘和弟弟一家的傻大个突然觉醒了,和老家断绝了关系,开始大手大脚买东西,津贴月月往完地花。 再有,有户人家那被送回老家,和爷奶一起生活的大儿子,右眼被弹弓打伤了,他爷奶没给治,把孩子丢回军区,又慌忙离开,那孩子眼球坏死,只能摘除,孩子醒来后变得阴沉可怕…… “我这才离开一个月,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林昭感慨人多的地方,热闹是多。 宋芝道:“你看着吧,还有的热闹看。” 她的话才说完,都没过夜,家属院热闹起来。 先开始的是孩子眼睛受伤的那家。 这家姓金,跟顾家是邻居,似乎在院子吵,声音很响。 “……还回老家干什么啊,你都这样了,娘知道对不起你,可是我也没办法啊,你爷奶撒泼,非要把你留在乡下,我能怎么办?”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她崩溃地揪着自己的衣领,“你是那俩老不死的亲孙子,我不知道他们连饭都不让你吃饱,把你当长工呀,我要是知道怎么舍得你受这罪!我想带你走的,你爷奶不让,他们不让呜呜呜!!” “你恨我怨我都行,别折腾自己,先吃饭行吗,娘求你了……” 林昭在自家院子听得清清楚楚。 她叹了口气。 “妈妈?”窈宝有些怕,钻进妈妈怀里。 “别怕,没事的,在自己家呢怕什么。”林昭伸手捂住女儿的耳朵,将竖着耳朵听热闹的珩宝赶回房。 珩宝撇撇嘴,回了屋,随手打开窗,隔壁的声音还是能听见。 他给他哥一个得意的眼神。 小时候妈妈老说大人的事少打听,他和哥都这么大了还拘着他们,也不怕他俩变成书呆子。 “哥,金婶子啥时候多了个在老家的儿子?我咋没听说过?”珩宝拨弄着书桌上子弹做的汽车模型。 聿宝坐在书桌前,找了本书看,回答弟弟的问题,“你老跑个没影儿,当然啥也不知道。” “金大哥一岁多就被留在了老家,连军区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他说着自己知道的情报。 “金婶婶来军区后又生了几个孩子,这几个孩子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和感情,哪想的起留在老家的孩子……” 珩宝表情复杂。 “没看出来金婶婶居然是这样的人。”他感觉很幻灭。 “金家大哥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投生到她肚子里。” “当娘的不作为,吃苦的都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