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就在隔壁,难道没听到小偷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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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就在隔壁,难道没听到小偷的动静?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晚霞在天边褪尽,夜色如墨般浸染开来。 夏岚家的厨房里飘出阵阵面条的香气,煤油灯在桌上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因着夏方萍家的突发状况,晚饭只得简单应付。 夏岚利落地盛出两碗面条,热气腾腾的白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却在分配时显出了微妙的差别。 她将大的那一碗端到江映雪面前,碗里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几片翠绿的青菜漂浮在清亮的汤面上,还特意多舀了一勺猪油,油花在汤面上漾开诱人的光泽。 另外一碗则显得素净许多,只有清汤寡水和几根面条,连点油星都难得一见。 “映雪,你多吃点,还在月子里呢。”夏岚温声说着,将筷子仔细擦干净才递到儿媳手中,“这鸡蛋是今早才从李婶家买的,新鲜着呢。” “方萍,家里没有多少面条了,想着要走了,也没多买,只够下两碗了,你们两个吃一碗对付一下吧。” “……”夏方萍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见自家姐姐都没吃,也就没说什么了。 不过,连忙进厨房去拿了一个空碗,把面条一大半挑到了自己碗里,而柳梦佳那边则是只剩下一大碗汤汤水水。 柳梦佳盯着江映雪那碗丰盛的面条,又看看自己碗里稀稀拉拉几根面,心里的妒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瘪的肚子,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啃了半个窝头,江映雪整天在家好吃好喝的供着,而自己呢? 她恨! 人和人的区别怎么能这么大!! “映雪今天一直在家吧?”柳梦佳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就在隔壁,难道没听见什么动静吗?那小偷搬了那么多东西,总不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吧?” 厨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煤炉上的水壶还在咕嘟作响,蒸腾的水汽在灯光下盘旋。 夏岚正要递出的筷子停在半空,眉头微微蹙起。 江映雪怀里的汀汀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我中午哄汀汀睡觉,自己也跟着睡了一会儿,确实什么也没听到。”江映雪缓缓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柳梦佳,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怎么可能?!”柳梦佳激动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么多家具,搬起来怎么可能没声音?你就在隔壁,除非是聋了才听不见!”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说不定……说不定你就是故意不提醒的,就等着看我们笑话!” “梦佳!”夏岚厉声喝止,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落在桌上,“你胡说什么!” 江映雪却不急不恼,只是轻轻将汀汀往怀里搂了搂,手指轻柔地拍着孩子的背,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你这话说的,就算我听到了,又怎么敢贸然出头?我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妇人,还带着这么小的孩子,要是那些歹人报复起来,我们母女可怎么是好?” 她说着,眼圈微微发红,长睫低垂,在灯影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知道你们家被偷了心里难受,可也不能这样冤枉人吧……咱们毕竟是亲戚,我怎么会存着这样的心思?” 夏岚听到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把筷子拍在桌上,指着柳梦佳骂道:“你还有没有良心?映雪还在月子里,你就这样攀咬她?那些小偷要是真被她撞见了,伤着她和汀汀怎么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夏方萍原本还在为家里的损失心痛,见姐姐动怒,立刻反应过来。 啪—— 她猛地起身,抬手就给了柳梦佳一记响亮的耳光。 对啊,那可是她亲孙女,要是被小偷偷走了可怎么办?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还不快给映雪道歉!”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柳梦佳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咽了回去,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 这顿饭在压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柳梦佳几乎没动那碗面,夏方萍倒是把面吃了个精光,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却始终没看儿媳一眼。 饭后,江映雪抱着汀汀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喂奶。 小汀汀吃得香甜,白嫩的小脸蛋在光线下几乎透明,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满足地眯着,偶尔发出满足的咂嘴声,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母亲的前襟。 夏方萍在一旁看得满心欢喜,她的孙女长得可真好看! 她凑近细看,忍不住赞叹:“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水灵了,瞧这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这眉眼,跟她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说着,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蛋,却被江映雪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而角落里的柳梦佳,抱着自己瘦巴巴的女儿,孩子的哭声细若蚊蝇,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抱远点,别吵着汀汀了,没看见她在吃奶吗?”夏方萍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不耐烦地挥挥手。 柳梦佳默默地抱着孩子退到更暗的角落,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婴儿,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孩子皱巴巴的小脸上。 给孩子喂完奶之后,江映雪以要给孩子换尿布为由,抱着汀汀回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她掀帘出来,面色冷淡地对夏方萍婆媳说:“天不早了,既然你们怀疑我,那就不留你们过夜了,到时候你们再出点什么事情,我们家真是十张嘴都说不清。” “啊?不是……”夏方萍一愣,连忙赔笑:“映雪,梦佳那是急糊涂了,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你看这天都黑了,我们这……” “我累了。”江映雪打断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而且我看弟妹也不愿意在这里待着,既然互相看着不顺眼,何必勉强?” 柳梦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夏方萍警告的眼神中闭上了嘴。 她怀里的孩子又开始小声哭泣,那声音像是小猫在叫,让人心头发紧。 最终,婆媳二人只得抱着孩子,灰溜溜地离开了夏岚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现在好了,本来还可以在她家凑合一晚的!你非要逞那一时之快!”回去的路上,夏方萍越想越气,指着柳梦佳的鼻子骂道。 柳梦佳抱着哭闹的孩子,低着头不敢吭声,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尘土里。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巷子,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望着怀里瘦小的孩子,突然悲从中来。 同样是做母亲的,为什么江映雪就能过得这般顺心,而她却要受这样的委屈? … 而此时,夏岚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忍不住对里屋的江映雪说:“映雪,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梦佳她就是…” “妈,我明白。”江映雪轻柔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我只是累了,想早点休息。” 夏岚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她隐约觉得,自从生了孩子后,这个儿媳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江映雪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藏着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