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诅咒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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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诅咒变化 “其实目前来看,咱们挺稳扎稳打的,沿着这个剧情走,破除诅咒指日可待。” 雷骁伏在案前,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右手捏着一支狼毫笔,手腕像上了发条似的在黄纸上唰唰唰地画着鬼画符,左手还不忘时不时推一下滑落的眼镜。 案头已经堆起一摞厚厚的符纸,活像个小山包。 为了凌晨的诅咒,这位倒霉道士可算是拼了老命。 岑书为了寻找那个梦中的倩影,给了他们相当大的权限,他们要什么都给,就连刚才钟镇野跟个疯牛似的冲出去,把一走廊侍者吓得尿裤子的场面,都没人敢来多问一句,要的东西更是光速送到。 雷骁画完了一张符,将其摆到一旁,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喂,两位,能不能别跟大爷似的在那儿享清福?” “嗯?” 地毯上,钟镇野和汪好同时扭头,嘴里还咔吧咔吧地嗑着瓜子。 两人面前散落着一堆扑克牌,各自手里还攥着一把牌。 “我们能做啥嘛?”汪好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扑克上:“对五!我们又不会画符念咒的,专业不对口啊!” “雷哥,你得多干点活。” 钟镇野笑道:“你多画几张转运符才是正经,别再那么倒霉了。” 说着,他低头打出两张牌:“对七。” “小钟啊,你这嘴,也学坏了。”雷骁搁下笔,叹息道:“那你们能不能帮我磨点墨?很累的啊。” “行,我来吧。” 钟镇野笑着放下手里牌,就要起身。 “慢着!”汪好一把拽住他袖子,眼睛瞪得溜圆:“这把牌还没打完呢!雷哥你休息一下!我们打完这把!” 雷骁翻了个白眼:“赌徒,打了一个多小时了,你输的瓜子都能喂饱一窝仓鼠了!” “我不管,这把要是赢了,钟镇野得输给我整整两斤瓜子!”汪好冷笑道:“当年陈刀仔他能用20块赢到3700万,今天我汪姐用一两瓜子赢到两斤,不是问题!” 说着,她半蹲起身,高举着手里两张牌,重重砸下:“对k!” “那咱们速战速决吧。” 钟镇野不紧不慢地推出两张牌:“对a……我知道,你要不起。” “呵。”汪好冷笑:“那你继续啊!我看你怎么……” “我知道,你摸了一把好牌。” 钟镇野冲她笑笑:“一个10。” 汪好笑容微僵,但还是勉强笑着:“不要,我看你……” “对k。”钟镇野平静地又推出了两张牌,接着开始像摆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外排:“三个6,一个9,一个4……” “这个我要得起!” 汪好汪好弹簧似的蹦起来,甩出一张j,紧接着连珠炮似的砸下一串牌,最后砰地拍下一组炸弹。 “桀桀桀!” 她狂笑道:“吃我一个对a!就你有尖吗?!” “对2。”钟镇野平静地推出两张牌。 汪好当场石化。 “小汪啊,你还没看出来吗?”雷骁挠着腮帮子,不知何时已点起了烟:“小钟一直算着牌呢。” “剩下不用打了吧?”钟镇野笑着将手牌翻明、递到汪好面前:“你输了,你的牌没机会出的。” “不可能!明明准备了两副牌!咱们只抓了一半!明明我拿到了两个炸弹!” 汪好看着他将自己面前最后一小撮瓜子扫走,抱着脑袋,眸光震动:“为什么!为什么?!” “其实不是算牌。”钟镇野呵呵笑道:“是你目光扫过每一张牌时、看我出的每一张牌时,你的眼神、你的微表情、你的情绪,让我能够猜到你手里的牌都是什么。” 汪好瞪大了眼。 “小汪啊,要不把你九星璇玑扣给他吧。”雷骁笑得桌子一震一震:“你俩这人设定位重复了啊!” 汪好泄了气。 她将手里的牌全扔了,用力叹了口气:“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 说着,她主动跑到雷骁桌边开始替他磨墨,只不过那股子怨气比鬼都重,墨条在砚台里撞得咣咣响。 “雷哥,今晚你都准备了哪些符?” 钟镇野一边收着地上的牌,一边问道。 雷骁伸手抓起一旁的黄符纸,像个发牌荷官似地,麻利地将它们分门别类、摆在面前,应道:“那个诅咒不喜欢咱们窥探,所以我大多弄的是自保符,清心的、护身的、强运的……还有这个,最重要的。” 他拈起一张符,肃色道:“隐身的。” “噢?” 汪好来了些兴趣:“是像上个副本里,你用的隐身咒一样吗?” “差不多。”雷骁颔首:“上回小汪你将钟镇野看成了干尸,这意味着诅咒爆发时,我们极有可能将同伴当成别的东西,有了这张符,至少我们是在相对独立的环境中,不至于被自己人打伤。” 他看向钟镇野:“主要是你,你太猛了。” 钟镇野笑了笑。 “那不对啊?” 汪好歪了歪头:“万一咱们某个人需要帮助,怎么办?” 雷骁用看傻子般的眼神斜了她一下:“你不会自己把符摘了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位半路还俗的道士,忙活了个够呛。 好在钟镇野与汪好轮番上阵磨墨,总算是让他画满了足够装一麻袋的符。 这些符纸并非全为今日所用。 考虑到接下来几天可能发生的变故,趁着今夜无事,能多准备就多准备些,总归有备无患。 不知不觉,三人眼角所见的血色倒计时,已然剩下不足二十分钟。 “不用贴太多,每种符最多三张就够了。”雷骁一边往自己长衫内衬里贴着符、一边指挥道:“你们可以分类贴,也可以随便贴。不过我建议分类贴,特别是隐身符的位置要记清楚,待会儿撕的时候方便。” “不用贴身吗?”汪好捏着一张符、按在了自己脑门上——这符仿佛有什么奇异力量,不用胶水也很自然地粘在了皮肤上:“就像这样!我看电影里都这么演的哇。” 雷骁笑吧笑:“没必要,除非是镇煞、强炁之类的特殊符咒,你去庙里求符,人家也会给你折成三角形或装进香囊,不同的符有不同用法,听我的准没错。” “雷哥虽然在现实中没实践过,但理论上不输给任何人。”钟镇野笑道。 之后便是等待。 三人贴好符纸,各自选了客厅一角坐下,不再言语。 钟镇野起初还在疑惑:明明贴了隐身符,为何还能看见两位队友?但当他把目光短暂移向倒计时再转回来时,两人已经消失了。 准确地说,并非完全看不见——如果他刻意说服自己“那里明明有人”,仍能隐约看到雷骁和汪好的身影;但只要稍一分神,两人便又从视线中消失。 “是心理上的某种隐身法吗?挺有趣的。” 钟镇野扶了扶眼镜右腿。 今晚,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他的杀意不仅在上个副本有作用,来到这个副本中后,也明显对于那些邪祟诡物有用,为此他特意储存了不少杀意,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三人选择共处一室等待的原因——钟镇野的杀意,或许不仅能对抗他自己的幻象。 沉默的寂静,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钟镇野眼中所见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他看见眼角的血色数字如烟消散,随后重新凝结成一行新的文字。 【灯笼印记诅咒开始第一次变化】 【下一次变化将在24小时后到来,第二次倒计时开始,23:59:59……】 钟镇野没有着急。 诅咒的变化时间往前数一天,是他们在巷子里被种下诅咒的时间。 但真正要等诅咒爆发,或许还要再…… 还未来得及多想,他的右手小臂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低头看去,原本黄豆大小的灯笼印记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皮肤下埋着一粒烧红的炭火,边缘处甚至隐约能看到细小的光晕,就像那灯笼真的在慢慢亮起来一般! “跟着灯……” 钟镇野突然想起那个女影的低语,脑海中似有灵光闪过。 就在这时,他耳畔突然炸响一声沉闷的呼救! “小钟!救我!” 钟镇野赫然抬头。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视野里,突然浮现出雷骁模糊的轮廓,他用力撕扯着隐身符,正满脸惊恐地朝他扑来。 雷骁的喊声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钟镇野看见他的嘴夸张地张合着,额角青筋暴起,右手正拼命伸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