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西幻世界里的神明白月光四(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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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西幻世界里的神明白月光四(2/4) 那个孩子的情绪波动很剧烈,愤怒,厌恶,还有……某种炽热的渴望。 松月微微偏头。 她理解他的愤怒,看见信仰被政治利用,纯粹的灵魂会本能反感。 但她无法认同那种“她怎么配”的想法,在神的尺度下,皇帝和乞丐,圣子和平民,都是平等的子民。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生存、信仰、挣扎。 只是,那孩子的信仰确实更……干净。 没有政治算计,没有利益交换,甚至没有复杂的诉求。 他只是想靠近神,仅此而已。 松月轻轻拂过那缕信仰之丝,像安抚炸毛的小动物。 “安静些。”她无声地说,“专注你自己的路。” 然后她便移开注意力,处理其他祈祷。 神很忙。 没有时间深思某个信徒过于炽热的情绪。 —— 祭典在黄昏时结束。 皇帝乘马车离开时,广场上依然回荡着“光明永驻”的欢呼。 新任圣子圣女们被要求留下,准备接受明天的正式册封。 艾里奥斯最后一个离开观礼台,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夕阳将祭坛染成血色。 费恩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艾里奥斯摇头,“只是在想……信仰到底是什么。” 费恩愣了愣,然后笑了:“你想太深啦,信仰就是信仰啊,相信光明,遵从教义,努力做个好人,这不就够了?” 艾里奥斯没有回答。 对他来说,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的不是做个好人,不是遵从教义。 但具体要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 —— 永昼庭。 时间差不多是深夜了,那个孩子应该刚结束集体晚祷,回到自己的房间。 果然,信仰之丝泛起涟漪。 松月侧耳倾听。 “神啊……”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今天在见习时,去了圣殿的救济院。那里有很多生病的孩子……我用初级治愈术帮了几个,但力量太弱,只能缓解疼痛,我要更努力修行才行。” “下午回住所时,在庭院墙角看到一只小鸟。翅膀受伤了,飞不起来。我用了您赐予的光,轻轻包裹它。过了一会儿,它扑腾几下,飞走了。” 声音里有一丝小小的雀跃。 “它飞得很高,一直飞到我看不见的云层里。那时天空特别蓝,像被水洗过的宝石,愿您……也能看到天空的蓝。” 祈祷结束了。 没有求福,没有诉苦,没有复杂诉求。 只是一段简单的分享,我帮助了人,我治愈了鸟,天空很蓝。 松月感到一阵……愉悦。 很淡,但确实存在。 她想了想,决定给予一点回应。 她顺着信仰之丝,投递了一缕清风。 艾里奥斯跪在窗前。 祈祷结束后,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着姿势,感受夜晚的寂静。 突然,一阵风从窗外吹入。 这阵风却温柔如春日的呼吸,它拂过他的脸颊,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然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停在他窗台的花盆前。 花盆里种着一株普通的铃兰,是住所配发的装饰植物。本来只长着绿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但在那阵风拂过后,奇迹发生了。 嫩绿的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花苞从叶间钻出,迅速绽放。 洁白的铃铛状花朵低垂,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钟。 艾里奥斯睁大眼睛,呼吸停滞。 然后他明白了。 是神。 神听到了他的祈祷,用一阵风,让花开了。 他颤抖着手,轻轻触碰铃兰的花瓣。触感细腻真实,不是幻觉。花香弥漫在房间里,与怀中的光花气息交融。 “谢谢您……”他喃喃道,眼眶发热,“谢谢您让我知道,您在听。” 他跪了很久,直到双腿麻木。 那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 成为圣子后的第三周,艾里奥斯被分配到圣殿档案室见习。 档案室位于圣殿下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带他见习的是一位名叫埃利斯的老年执事,头发花白,背微驼。 “档案是圣殿的记忆。”埃利斯执事用枯瘦的手指抚过一本皮质封面,“记住,所有重要的决定,都必须参考历史。所有重复的错误,都能在故纸堆里找到先例。” 艾里奥斯的工作很简单,整理最近五年的祈祷记录副本。 他坐在靠窗的长桌前,一本本翻阅。 大多数祈祷都很实际:求雨、求丰收、求健康、求平安。 偶尔有比较特别的,比如一位老祭司祈祷“愿我能理解神沉默的意义”,或是一位年轻修女祈祷“愿我能克服对黑暗的恐惧”。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记录,祈祷者是一位已故的主教。 内容很短。 “至高无上的光明之神,在永恒的时光中,您可曾感到孤独?万千信徒的声音如繁星,但哪一颗真正贴近您的心?” 下面有批注:“此祈祷未获回应。注:神性圆满,无有孤独。” 艾里奥斯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孤独。 神……会孤独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种子落进心田,迅速生根发芽。 那天晚上,他在深夜祈祷时,第一次没有分享日常见闻。 他跪在窗前,铃兰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怀中的光花温热。 “神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 “今天在档案室,看到一份旧祈祷记录,那位主教问……您是否孤独。” 停顿,等待,但只有寂静。 “我想起我小时候,父母去世后,镇上的人虽然照顾我,但我总是……一个人。白天在面包坊帮工,晚上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那时我经常对着月亮说话,假装有人在听。”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学会了祈祷,最初只是背教典里的标准祷词,但渐渐地,我开始说自己的话。就像现在这样,然后……您回应了。” 他握紧双手,指节发白。 “我不敢揣测您的感受,您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拥有无尽的生命,万千信徒的信仰,整个大陆的光明都源于您……您怎么会孤独呢?” “可是……如果万千声音都只是向您索取,没有人真正……陪伴您呢?如果所有祈祷都是求您赐予,没有人问您需要什么呢?”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清冷,像神的目光。 “至高无上的您……会不会,偶尔也感到孤独?”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艾里奥斯感到一阵恐慌。 他僭越了,他怎敢揣测神的心境?怎敢用凡人的情感去度量神性? 但他控制不住。 那个问题像有生命,从他灵魂深处钻出。 —— 永昼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