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梨花带雨 谢,谢谢。姬辰曦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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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梨花带雨 “……谢,谢谢。”姬辰曦忸…… “……谢,谢谢。”姬辰曦忸怩出声,垂着又长又翘的眼睫,道谢的时候并没有直视裴彻渊的眼。 谢? 这话倒是新鲜,起码在纠缠他近十年的梦境里,从未听她道过谢。 于是小公主便只听见一声轻嗤,手中便塞过来了又软又长的布料。 “收拾收拾。” 他站起身,忽又拧了眉,不确信道:“你一人,能行?” 毕竟是连粗碗也拿不稳的金贵小雀儿。 姬辰曦僵着身子,她方才歇息了好一会儿,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 这会儿被男人的话一激,两颊更是通红。 “本g……我命你立即退下!” 小公主差点儿跳了脚。 枉她方才还特意道了谢,这个粗俗下作的凶巴巴侯爷张口就敢冒犯她! 若是在大樊,她定要命人将他关起来,狠狠打他十个大板! 裴彻渊摸了摸鼻尖,也后知后觉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不妥。 若小雀儿言自己不行,难不成他还能亲自帮她? 男人轻咳两声,对姬辰曦方才跳着脚的呵斥选择性忽略。 “本侯的意思,你若身子实在不适,尽可歇息,待有力气了再说。” “至于这脏了的被褥,本侯替你做主。” 裴彻渊扔下这两句话,便步履匆匆头也不回地离开,也不知是突然间有了什么着急的事儿。 独留坐卧在榻上的小公主红着脸蹙眉。 罢了,十个大板有些多了,三个,就三个就成…… 等姬辰曦勉强打理好了自己,小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坠痛。 她撑着力气勉强看了一眼被自己裹成一团堆放在床榻角落的布料,上头已经印上了血迹。 心中的委屈和恼怒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 小公主捂着小腹,毫无意外又哭了鼻子。 裴彻渊端着那碗刚熬制好的药汁进帐,便听见了熟悉的哽咽啜泣声。 他本步履极稳,可甫一听到屏风另一端传来的哭声,手中的汤药便不慎抛洒了几滴到虎口处。 几次张唇斟酌着语气,他终于沉着声开口:“是又出了何事?” “身子不适?” “腹中疼痛难忍?” “又或是方才那东西不合你心意?” …… 他耐着性子,接连猜测了几个可能,可屏风另一端的啜泣声不减分毫。 显然是听见了,但不愿理他。 裴彻渊也不再询问,径直绕过屏风,榻上的人儿裹在被褥里,娇娇小小一团,哭得梨花带雨,即便是他来了,也视若不见。 这在以往,还从未有过。 男人顺手将药碗搁放在了桌面,旋即在面朝床榻的那张圈椅上坐下。 他皱着眉提醒:“喝药。” 少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只紧紧揪着被褥抽抽搭搭。 她已哭了许久,不仅腹痛,胸口还发闷,气息已经开始不匀,一张小脸儿憋得泛红。 她眼下这副模样,就像是下一刻就要背过了气儿去。 裴彻渊也不再浪费口舌,伸臂想将人给抱起来。 下一瞬,虎口传来的尖锐疼痛让他额角的青筋骤然一跳。 姬辰曦见他还敢伸手,小嘴儿一张便咬住了他的虎口,将满腔的委屈发泄出来,她用了狠劲儿。 男人霎时沉了脸,右手紧握成拳,结实紧绷的皮肉让姬晨曦几乎无从下口,连腮帮子都绷得疼。 裴彻渊眸色沉沉,右臂一个毫不费力的轻巧震动,就将咬住他手不放的小姑娘给震开,仰躺在枕上。 他蓦地起身,一个眨眼的瞬间,便已经掐住了她细弱的脖颈。 指腹下的纤长脖颈细腻滑嫩,跳动的脉搏脆弱不堪,他仅用了一成力不到,小雀儿的一张鹅蛋脸便已经憋得通红,眼角溢出了两行清泪。 姬辰曦目之所及是男人硬朗坚毅的模糊俊脸,按在她喉咙软骨上的力气像铁钳,是她完全无法反抗的力道。 每一次试图吸气,喉咙就像堵了一块石头,完全阻断了空气的进入…… 她要死了嚒? 她只觉对不起大樊的子民,身为公主,她受万民供养,却受辱死在了别国将军的手中,她会让大樊蒙羞。 这样的死法,只愿她的身份永远不会被公之于众。 小巧的鹅蛋脸已经由红转白,她出声极为艰难,声线已经变得破碎:“你……混蛋。” 裴彻渊眉心一跳,手中当即松了力道。 方才还哭着狠咬了他一口的人儿浑身都已经脱了力,她仰躺着咳嗽,双眸泪眼婆娑,似是弱小无力却又怒急的小雀儿,连翻身的力气也无了。 男人的瞳孔骤缩,虎口上印着带血牙印的大掌顺着小姑娘的脖颈下滑,揽住了她的肩背,手臂略微用力,便将人从被窝里给捞了起来。 姬辰曦没有力气反抗,只顺着他的力道一头栽进了对方硬邦邦的胸膛。 轻轻“嘤~”的一声,置于她背后的那只大掌霎时收了几分力道,却还是在不停地替她顺着气。 …… 姬辰曦咳了好一会儿,又靠在坚实的肩头上喘着气,将满脸的眼泪鼻涕都一股脑儿地擦在了裴彻渊身上。 等她缓过气儿来,稍微舒服些了,却又开始自己嫌弃那一块洇湿的布料。 她从裴彻渊的怀里坐起身,与之同时,一直在她背后安抚的大掌也突然间收回。 “好些了?” 男人的嗓音沉闷,可姬辰曦没吭声。 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她久久不能忘怀,以至于往日灵动有神的小鹿眼还透着几分恐惧和茫然。 她的眼神向来直白,情绪都藏在眼里,根本不用猜。 裴彻渊手指微蜷,隐忍着落在身侧。 他偏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汤药,故意沉下脸:“喝药。” 这是宋予澈根据她眼下的情形重新配置的方子,于她腹痛有益。 姬辰曦听见他的声音,身子下意识地一颤,恍惚着接过药碗。 每吞咽一次,喉咙就疼得厉害,可她身前男人的身影太过骇人,她不敢反驳。 “慢着些。” 裴彻渊皱眉提醒,话音才落,只顾着吞咽的小雀儿便猛地一呛,捂着自己的脖颈咳嗽,单薄的身子颤得厉害。 他垂眸扫过她手心捂住的位置,心中当即有了计较。 “喉咙疼?” 男人抬手接过药碗,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之拉扯开来。 白皙纤细的纤长脖颈映入眼睑,上头由他手指留下的印记极为显眼。 裴彻渊不自觉绷起了下颌,他分明只使了不到一成力,只是想稍作警告。 实在是娇气,不能再养在营里了。 小公主却咽了咽嗓,多少有些心有余悸。 “你想杀了我?” 她嗓子不适,声音已经及尽沙哑。 男人却面色严肃:“本侯若想杀你,你这条命岂能留到现在?” 姬辰曦已经恢复了思考的能力,闻言心中一震,胸口的跳动又快又剧烈。 她知晓,男人所言不假,若真想要她的性命,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可他实在是可怖,原以为他只是长得凶神恶煞,经由这些天的相处,她自大地以为已经能不将他放在眼里。 可方才那一遭是真正提醒了她,他若是想对她如何,也只是一个念头,动动手指的事儿。 …… 小公主彻底消沉下来,不仅是身子不适,就连心气儿也似乎在突然之间被磨了个干净。 只要身在漓营,她便逃不了。 漓国这个凶巴巴的侯爷,不会送她回去的。 难不成真要等到他的生辰,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舞一曲? 可她不会起舞,届时也定会暴露。 究竟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姬辰曦郁郁寡欢,具体表现在男人说什么她便听着做什么,不再提要求,也不再闹脾气。 对此,裴彻渊感受得最为明显,小姑娘那双圆润灵动的鹿眼就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灰蒙蒙的,连眨眼都似是懒得眨。 不再同他说话,甚至连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距离昨夜的不愉已经过了整整一夜,姬辰曦坐在被褥里,双手捧着药碗小口吞咽,垂着眸端得是一脸乖巧。 男人指尖微动,别开了视线。 下一刻,床尾团成一团的褶皱布料引起了他的注意,小雀儿的衣裳都是经他的手去亲自采买的。 无论是布料的颜色还是款式都经过他的眼,也正是因此,裴彻渊只打眼一扫,便已经知晓这团染着血迹的布料是什么。 碾着砂石的脚步声朝着床尾走了去,姬辰曦一开始还没察觉到什么,直到对方嗓音低沉地问她。 “换下来的衣物为何还藏了起来?” 姬辰曦浑身一僵,什么藏了起来? 她向床尾的角落看了一眼,下一刻便瞳孔震颤。 在那只粗糙偏黑的大掌就要触摸到那团柔软布料的前一刻,小公主不管不顾地扔开手里的药碗,从床头的位置一下子扑了过来。 她深色语气慌乱不已:“别碰它!” 裴彻渊手下的动作僵在半空,黑沉沉的鹰眸微闪过一缕暗光,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女慌慌张张将那团布料抱入怀里,似乎还觉着不够,又将布料一把塞进了被褥。 男人紧绷的唇角几不可查抖了抖。 “你就打算一直藏在被褥里头?” 姬辰曦紧抿着唇:“……” “每更衣一回就往底下藏一回?” 小公主忍了又忍,颤着唇瓣终于是吐出了一句:“不许多言!” 默了默又稍微软下音量,补充一句:“不劳侯爷费心。” 作者有话说: ---------------------- 段评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