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漫长的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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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漫长的夜1 “十四岁的长子?” 整个结案报告中最触动神经的一个数字。 “难道监控里出现的那个黑色雨衣的女子只是从犯?真正的主谋是这个二十八年前就下落不明的长子?”周永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推断令人不寒而栗。 可五名被绑架的十四岁少年, 还有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摆布的尸体的这些行为,都与之前元家朗做的凶手心理画像完全吻合。 ——一个童年遭受创伤,或存在严重心理问题的人。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原本完整的一家四口, 父亲却突然纵火烧死了母亲和妹妹,这势必会留下巨大的心理创伤。 “那如果真的是精神病,想要报复社会, 青壮年的时候怎么不动手啊?”李颂儒虽然总是会问出一些简单问题,但偶尔也会寻找到独特的角度。 就比如现在, 他就发现了凶手的行为悖论, “按时间推算,这个长子现在应该四十多岁了, 一个中年人要控制五个少年, 可不容易。” “这个孩子现在是四十二岁。”陈雯雅清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她抽出卷宗中的一张死者资料,举向众人,“他父亲纵火焚烧家人的那一年,正好是四十二岁。” 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论是凶手年龄的吻合, 还是受害者年龄的吻合, 都印证了这是一起由心理创伤引发的报复性犯罪, 凶手在特定空间内,选择与自身创伤经历时段相仿的受害者实施绑架和杀害。 “那他杀女老师是为了什么?”钱大福提出疑问。 因为他并没有去往书斋,所以并不知道书斋惩罚室的存在。 元家朗将在书斋的调查简单说明了一下,得出结论, “凶手很可能在书斋上过课,还被送去过惩罚室,可能因此导致他的精神状况极度恶化, 对于尹丹和她的幼子,是一种更直接的报复行为。” “而且我们只剩一天时间了。”陈雯雅的声音严肃又低沉地响起。 “什么一天?” 见众人投来询问的目光,她解释道:“明天,就是当年纵火案的日期。” 如果凶手真的是极具仪式感的凶犯,那明天他很有可能会将剩下的五个孩子全部杀害。 所有人都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案情已经到了极度紧急的时刻。 元家朗撑着下巴 在白板前来回踱步,投影仪冷白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能清晰看到他紧绷的下颚和深皱的眉宇。 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导者,冷静是最重要的要素之一,即使面对巨大的压力,他也必须顶住压力冷静思考,力求在最坏的结果出现之前,侦破案件。 只见他只是凝神沉思片刻后,再次抓起白板笔,简明扼要地重新梳理出案件的脉络: 黑色雨衣的女人(共犯)、纵火案消失的长子(主谋) 他们身上分别指向五个箭头,是目前报了失踪的五个少年,这五个少年身上又共同汇聚向了一个位置——德孝书斋。 凶手的身上的另一个箭头指向的位置——富广大厦。 “阿儒你联系其他接到失踪报警的警署,同他们联合筛查,二十八年内富广大厦所有住户,包括曾经居住后退租的住户,筛选出同时跟德孝书斋有关联的人。”元家朗放下笔,重新布置道。 “小月,全力搜寻纵火案长子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在失踪前所有有联系的人也全部整理出来。” 元家朗抽出卷宗,重新确认了一遍纵火案的全部时间节点。 “永哥,去一趟房屋署,调取一份富广大厦最详细的建筑图。”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余人随行动队连夜布控富广大厦,嫌疑人锁定为一名偏好高跟鞋的女性和一名四十岁左右男性,若今晚八点前无法锁定凶犯,我将申请飞虎队强攻突入。” 最后元家朗环视屋内众人,语气慎重道:“嫌犯手中握有五条人命,行动必须隐秘,没有我的指令,严禁打草惊蛇。” “yes,sir!” 回到办公室,所有人先整理好自己手头的资料,陈雯雅经过林小月的工位时,注意到桌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素描画,虽然有很多只是画了寥寥几笔的草稿,但是内容大体一致,全部都是人类的骨架或者头骨一些素描画。 “这些是什么?” “我根据监控画面还原的凶手结构,尤其是你们从刘公馆带回来的影像尤其清晰,所以我想试着还原一下凶手。”林小月解释道。 “我始终觉得这个黑色雨衣的人体态很怪异,无论是面部还是身体结构,所以我跟dr.杜要了一些解剖资料,看看能不能从骨骼入手,发现些蛛丝马迹...” 她声音渐低,带着歉意道:“不过到现在为止,好像也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没关系,每个尝试都是在推动案情。”陈雯雅温声安慰道,“全力以赴的人,是没有错的。” 其实陈雯雅之前偶然间看到过林小月的履历,她毕业于香江非常出色的一所美术学院,而且她的画工也非常的扎实,偶尔空闲的时候,她总是在画画,从未停下过。 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最后会选择警察这个行业。 林小月的性格内敛又拘谨,不善言辞,更重要的是,更令人心疼的是她深植心底的不自信,明明那些甚至足以参展的画作,在她口中总被称作“练习”。 就好像... 不怀揣任何希望,就不会有任何失望一样。 原本准备离开,跟着去现场布控的陈雯雅想到这里,又折返回来,她轻拍了林小月的肩膀,再次坚定道:“无论你怎么想,但是我还是想说,你画画真的很厉害。” 林小月停住收拾的动作,看向她。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听过夸奖,但是从没有谁像这样如此笃定的,不停重复的夸奖过她。 从前她一直坚定的认为,夸奖是需要拼尽全力的去努力,都未必能获得的东西,可偏偏她还见到过,有的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夸奖,甚至没有做出过什么成就就可以得到夸奖,有时她也会恍惚,自己是不是根本不值得被夸奖? 直到来到这间警署,参与一桩桩案件,她才忽然发觉,不是这样的。 等她回过来神的时候,陈雯雅已经被叫走了,林小月低头看着自己的画作,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她没有再收拾,而是将画作一一铺平在桌面。 她迅速完成了元家朗交代的人物,并给自己保留下一份纵火案长子的十四岁照片,接着再次打开监控画面,对照人体结构骨骼图,一笔一画重新勾勒起来。 只是这一次,她从前的任何一次都下定了决心。 ---- 当晚六点,浅水湾别墅。 “先生,楼下有访客,说是报社记者。”保姆敲响了房门。 “记者?”原本已经换上真丝睡衣的刘夫人,陡然紧张了起来,险些摔落手中的护肤品。 说起来,这套护肤品还是丈夫刘凯泽上个月特意为她挑选的,当时他刚得知述职晋升在望,下班后穿着那套穿了十多年的西装,别着早已过时的领带夹,亲自去商场为她选了这份礼物。 这个温馨场景还被媒体拍了下来,虽然只是当做政客的花边新闻刊登,但也很快成为了市民津津乐道的佳话。 一个廉洁朴素的政界精英,十年如一日穿着旧西装,却不忘宠爱妻儿,这种其乐融融令人羡煞的一家三口,就是刘凯泽一直以来在民众眼中维持的形象。 毕竟,没人会忍心苛责一个能够兼顾事业和家庭的优秀男人,也因此刘凯泽这些年的晋升之路一直都很顺畅。 而她也因为丈夫的光环,轻松的跻身了香江富太的圈层,这让她也一度备受荣光。 但此时此刻,因为儿子刘天扬的失踪时间不断增加,晚间新闻又播报了书斋吊尸案,她的心越来越慌乱了,心慌的感觉让她精心维持的体面渐渐崩塌,什么名利地位,都比不上儿子平安归来重要。 “记者怎么会突然来访?”刘夫人因为紧张,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是不是警署那边走漏了什么风声?” 事件曝光既容易激怒凶手,又不利于丈夫的晋升,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媒体播报出去。 她刚想要让保姆找个理由,将记者搪塞送走,却听到坐在沙发椅上的丈夫开口,“请记者先到会客厅,我稍后就到。” 丈夫今天难得早些下班,吃过晚饭却没有像平常那样换上舒适的居家服,而是始终穿着工作的西装,在沙发椅上看书。 刘夫人原以为他是因为太过于担心儿子,虽然表面不显露,但实际已经乱了分寸,可现在看... “记者是你请来的?”刘夫人难以置信地看向丈夫。 “夫人,如今香江正大力推行优育政策,教育话题最受市民关注。”刘凯泽不紧不慢地整理着领带,“而优秀的孩子也自然而然能够获得更多的关注和话题。” 刘夫人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些,却感觉心头一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天这样的孩子,本该是全民榜样。”他站在镜子前,整理好自己的仪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而全香江只有三成市民关心政治,但超过五成会买报纸,社会新闻永远比政绩更吸引他们的眼球。” 述职晋升,除了政绩,市民中的口碑和知名度同样也是参考中的一项。 “可万一那些报道激怒了绑匪,伤害小天...”刘夫人声音发颤,甚至不敢细想下去。 “别胡思乱想了。”刘凯泽打断了她的话,“人活着的每一天,不都是充满危险的吗?” 他眼镜下的脸露出笑容,笑得十分得体,得体的令人心慌。 刘凯泽朝她伸出手,“夫人,外套帮我拿过来好吗?” 刘夫人直直看着他,此刻难以用任何一种词语来概括她的心情,但最终她还是起身,拿取来椅背上的西服外套为他穿上。 “采访应该会持续很久,结束之后我会在客房睡,不用等我。”他在刘夫人的额间留下一吻,转身下了楼。 刘夫人却愣在房门口。 明明是炙热的一吻,但落下之后却变得异常冰冷,从额头开始传遍全身,她的目光落在楼梯旁儿子的房门处。 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推门走了进去,她慢慢地在儿子的书桌前坐下,双手抚摸着整洁光滑的桌面。 刘天扬一向很爱惜物 品,无论是什么使用的都很仔细,很少会留下痕迹,就像现在,放眼望过去,偌大的房间因为缺少物欲的产品,连存在痕迹都变得很少很少。 她的儿子喜欢什么呢?钢琴吗?还是书法? 刘夫人并不是很确定,她的双手顺着桌面边缘下滑,顺势摸到了桌下的抽屉,轻轻一拉,抽屉里的光景也映入眼帘。 像房间一样空而整洁,只有一本黑色日记本孤零零躺在角落。 她记忆中,从没见过儿子用过这个笔记本,出于好奇心的驱使,她翻开了本子,看了一眼,动作就顿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这是刘天扬的日记本。 传统礼仪中,他人隐私是需要尊重的东西。 “但是小天是我的儿子,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刘夫人这样想着,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大约半小时后,她合上日记,眼中闪过决然,匆匆回卧室换了外出的衣服,下楼的时候她看向紧闭的会客厅,采访尚未结束。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别墅,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在此之前,渡船街警署所有警员已在富广大厦外全部就位,开始准备校准对讲。 因为富广大厦的周围能够隐匿的位置不多,所有只能向外辐射五百米左右布控,各点位警员借助街角、商铺与绿化带完成隐蔽部署。 “全体报告位置。”元家朗的低沉嗓音从对讲机传出。 “东南一百二十英尺糖水铺,钱大福就位。” “东北二十英尺树丛,陈雯雅就位。” “西南八十英尺广告牌,阿水就位。” “...” 各点位依次报备后,元家朗下达指令,“全体注意,保持高度警戒,每三十分钟同步一次动态。” 陈雯雅刚摁灭对讲机的声音,就听见衣袋里传来细微震动,取出bb机查看,屏幕显示着法器店铺的座机号码。 “什么情况?”身后传来元家朗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 她晃了晃bb机,直言道:“需要回个电话。”她指向街角的红色电话亭。 元家朗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 陈雯雅快步走向街角的红色电话亭,投币后迅速按下法器店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徐慧丽声音的瞬间,她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 “你今天能回店里一趟吗?”徐慧丽语气有些急切。 “今天要通宵加班。”陈雯雅望了眼远处埋伏的同事,“暂时走不开,怎么了?” “我觉得你现在回来一趟比较好。”徐慧丽想了下还是道:“刘夫人来店里了。” “刘夫人?”陈雯雅的眼皮跳了下。 “嗯,说是有急事要找你,我看她的表情应该是跟刘天扬有关。”徐慧丽的声音压的小小的,应该是刘夫人就在她的附近,“我试探过,她不肯和我细说。” 陈雯雅沉吟片刻,“你让她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后,她向元家朗简要说明需要暂时离岗,但毕竟刘夫人找的是文大师这个身份,所以她隐去了刘夫人到访算命摊的细节。 陈雯雅回去跟元家朗请了个假,但毕竟刘夫人找到是文大师这个身份,所以具体的内容她没有说。 “需要多久?”元家朗看了眼时间。 “最多半小时。” “速去速回。” ---- 当晚七点半,口口斋门前。 陈雯雅从后门匆匆进入店内,徐慧丽早已准备好文大师的行头,更衣完毕后,她戴着傩面走进前厅。 “刘夫人,这么着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文大师,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想我有答案了。”刘夫人焦急的脸上还有忧郁,“比起我丈夫的仕途,我更在意我儿子的性命。” 朗向阳笑眯眯的给三个人换了新的热茶后,回到前台继续看报,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面具下,陈雯雅与徐慧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虽然两人都清楚她的来意,但毕竟是两个身份,陈雯雅明知故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儿子被连环杀手绑架了。”刘夫人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今天她没有化妆,能看到脸上岁月留下的细微痕迹,但这些并不掩盖她的美丽,反而像是卸下了假面,让她有了些鲜活感,不再像是舞台上的精品人物,一言一行经过了无数次演练,不会出现错误。 “恕我直言,卜算是无法救你的儿子的,你应该报警。”陈雯雅直言道。 “我知道。”刘夫人垂眸,像是抽空了力气一般,“可是我儿子恐怕等不到警方的救援了。” “什么意思?” 她将丈夫接待记者的事和盘托出,“我的丈夫改变了主意,他想用小天被绑架的事情,来提高自己的政治声望。” 徐慧丽听后大吃一惊,睁大圆圆的眼睛,“虎毒不食子,刘天扬可是他的儿子啊。” “是啊。”刘夫人望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就像我从前也以为,他心里是在乎我们的。” 陈雯雅终于明白,在第一次见面找刘天扬的那一天,那种诡异的客气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因为他们都不是自己,他们都拿着精编的剧本。 一个在演司长的夫人,一个在演司长的儿子。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陈雯雅轻声询问,视线落在刘夫人一直紧紧抓在手里的黑皮笔记本上。 刘夫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笔记本封面上反复摩挲,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汲取勇气,替自己下定某种决心。 “如果为难的话...” “不!”她几次欲言又止,还是深吸一口气,“我想要算命,算我自己的命。” “那要问哪方面?” “亲情。” 陈雯雅替她观了面,硬币来回在手心投掷、撒下、测算,再次重复,一口气五次,都没有得出一个结果。 “夫人。”她干脆收起了硬币,“您正面临一个重大抉择。” “文大师,你算出来了?!”刘夫人震惊地睁大双眼。 “这个抉择关乎您的亲情缘份是否还能存续。”陈雯雅直言不讳。 是与非的选择面前,自然也有成与败的两个结果。 但陈雯雅却眉头紧皱,因为她测算出的结果里,居然还包含着自己,测算者为局中人虽然并不是一个特殊的现象,但这种情况下,测算者如果选择卷入其中,会很危险。 她凝视刘夫人挣扎的面容,还是问出了口,“夫人,请你坦白,你舍得现今的生活吗?舍得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即使这一切都会因为你的改变而烟消云散,也甘愿去想尽办法,阻止你丈夫的这次采访播出吗?” 刘夫人瞳孔微缩,她没想到眼前的大师竟然看穿了她全部的想法,而且她的确还没能下定决心。 “我知道那个记者,他们台的采访会在晚上九点播出,甚至还有几家合作的媒体电台会同步转播,我甚至能猜到他义正言辞的发言,如果被凶手看到,肯定会激怒他的,我不想我儿子出事,可如果坏了他的事,我也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刘夫人都知道,因为自己在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合格的刘夫人。 刘凯泽也曾因为自己的失误恼怒过,虽然事后他很诚恳地道了歉,而最后她也成为了令他满意的刘夫人。 她不是平白获得了现在的一切,她为此也曾付出了许多许多的努力。 舍弃吗? 舍得吗? 竟然在此时此刻,她依旧不能完全下定决心,即使另一端是儿子的性命,她也依旧两难。 “那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吗?”陈雯雅忽然提议。 “是...是小天的日记。”她想了下,还是把本子递了出去。 陈雯雅翻开,一开始只是些简单的日常记录,匆匆略过,很快写到了重点。 10月29日,晴。 今天上课的时候,缺了一个同学。 11月2日,多云。 又有人不见了,之前的同学至今没来上课。 ...... 11月9日,晴。 我可能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 我该报警吗? 不,父亲常说只有英雄才配得到赞美和夸奖。 我想成为英雄。 这是日记的最后一句,陈雯雅沉默良久,她回想起盛安芷日记里写的东西。 惋惜的情绪在心底化开,他们都想成为父母的骄傲,做懂事的孩子,做被父母认可的孩子。 可究竟要多么“完美”才够呢? 陈雯雅看了眼腕表,距离采访播出仅剩一个半小时,她忽然下定了决心,要干涉进这个因果。 “刘夫人,既然你难以下定决心,我有个提议。”陈雯雅正色道:“用你积累的功德,换取我出手来替你阻止这次采访。” “功德?”刘夫人对这个概念不是很清楚。 “行善积德会累积福报,可能影响气运、寿数或来世。”她凝视对方,“你愿意用这个作为报酬吗?” 其实功德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缥缈的概念。 所以刘夫人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我愿意。” 陈雯雅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腕出画了一道符咒,刘夫人并没有感觉到异常,但陈雯雅和徐慧丽的眼里,有一段浓郁的金气从她的手腕没入了陈雯雅的手腕。 做完,她不再多说,直接起身朝外走去。 “其实人为自己并不可耻。”临出门时,陈雯雅回头道: “但你至少自己该清楚,在丈夫与儿子之间,你最在意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