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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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晏归这一觉直接睡到午时。 推门出来时,明漱雪纳闷,“你怎么睡这么久?昨晚没睡好吗?” 晏归顿了一瞬,轻“嗯”一声。 丝毫不知自己就是令他睡不好的罪魁祸首,明漱雪尽力展现妻子的体贴,“那你吃完饭再睡会儿吧,不过不能多睡,否则夜里又要难眠了。” 晏归牵了牵嘴角,“好。” 养伤的日子格外无聊,明漱雪无事可做,肉眼可见地低落。郝大娘见状,便将喂鸡的活儿交给她。 明漱雪兴致勃勃地凑上去,将拌好的鸡食分给几只母鸡,动作竟然罕见熟稔。 盯着垂起脑袋进食的母鸡,她有些出神。 这事对她来说稀松平常,许是她以前做惯的。 她从前是个农女? 可看着白嫩光滑连个茧子都没有的掌心,明漱雪又不确定了。 前尘往事既已无法追溯,还是专注当下比较好,多余的就不必纠结了,否则便是平添烦恼。 这般想着,明漱雪收敛心神,认认真真把鸡喂了。 因她还是伤患,多余的事郝大娘不让她做,明漱雪除了坐着发呆,便是安静地待在郝大娘身边,看她洗衣做饭忙里忙外,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再度躺到床上,明漱雪刚盖好被褥,蓦地想起什么,仰头对床边解衣的晏归道:“我找大娘要了蜂蜜兑了蜜水,就放在桌上,你睡前喝一碗,能助你安眠。” 晏归斜眼,只见不远处的八仙桌上放着陶碗,碗内水色泛黄,在昏黄灯光下宛如琥珀透亮。 “多谢。” 停顿须臾,似是觉得干巴巴一句谢太过生硬,低沉男声迟缓补充二字。 “……阿雪。” 许是嗓音低哑,小名从他舌尖弹出时莫名暧昧,明漱雪拉高被褥,遮挡住雪白双颊,瓮声瓮气道:“不客气。” 学着他,又添了一句,“……阿月。” 醒来三日,这还是第一次叫出对方的名字,两人皆有些不自在,一个眼神躲避,垂眸解衣,一个紧紧闭眼,几乎将整张脸都躲在被褥中。 良久,屋内灯熄了,晏归缓缓躺下。 几日下来,明漱雪已经熟悉了他的气息,起码躺在他身边时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她白日里并未午睡,此刻睡意上涌,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意识逐渐昏沉。 身侧的姑娘很快睡过去,晏归却毫无睡意。 闭着眼不知过了多久,身上蓦地传来束缚感,他睁眼一瞧,明漱雪又滚过来挨着他,一手抱住他的肩,一腿搭在他身上。 温暖的气息源源不断从她身上传来。 软香温玉在怀,晏归却浑身僵硬。 他僵着身子仍由明漱雪抱着,推开她的念头在脑海闪现,最终还是并未执行。 这是他的妻子,他得习惯。 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晏归尽量放松身体,强迫自己入睡。 可怀中少女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柔软发顶抵着他下巴,温热呼吸落在他颈侧,惊起阵阵鸡皮疙瘩,着实无法忽略。 晏归无奈地想,今晚又要睡不好了。 昏昏沉沉过了一夜,天快亮时,明漱雪忽地收手收腿,翻身滚回了原地。 晏归:“……” 晏归气笑了。 她是故意来折磨他的吧? 眸一侧,少女雪白小脸被枕头压得微微鼓起,呼吸间耳侧碎发微微打着旋,竟显得有些娇憨可爱。 晏归收回视线。 他是男子,对自己的妻子应当包容,还是得习惯才行。 重新闭眼,晏归缓慢酝酿睡意。 再度睁眼时,正正对上明漱雪担忧的目光。 “蜜水不管用?你昨晚又没睡好吗?” 晏归笑了,他没睡好究竟怪谁? 和她掰扯这些不免显得他斤斤计较,晏归没打算说出实情,长指揉按太阳穴,“许是不习惯,过两日就好了。” “真的没大碍?” 眉心微拧,明漱雪忧心道:“若是今晚再睡不好,那就得寻大夫开药了。” 这样一来,欠大娘的就更多了。 醒来后的吃喝与药钱诊金,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想到至今仍在喝的苦涩药汁,晏归眉头一压,反感不已,“不必,习惯了就好。” 明漱雪颔首,并未多言,心中却在思索,倘若过几日他再睡不好,她就厚着脸皮去找大娘。 迟疑地想,关心丈夫,应该是一个妻子应做的吧? 二人各有心思,相安无事又是一日。 晚上明漱雪照例给晏归备上一碗蜂蜜水,晏归领情,慢条斯理地喝了。 他上榻时,另一侧的姑娘已经熟睡,看了她两眼,晏归缓缓躺下。 在心里默数五百个数,怀里再度滚进一个姑娘。 许是有了心理准备,晏归倒是比昨晚自然许多,仍由姑娘抱着自己,平心静气地闭上眼。 虽依旧不习惯,但入睡的速度倒是比昨日快,这么几晚下来,他对此的态度越来越自然,甚至在明漱雪挨过来时还能将自己调整成舒服的姿势。 两人身体底子都不错,养了几日,面色已恢复红润。 这日白间睡多了,隔日明漱雪醒得早,睁眼时窗外的天还未亮。 刚想伸个懒腰,手一动,立马察觉不对。 掌心下的肌肤紧实有力,硬邦邦的充斥着成年男子的力量感。被褥下两条长腿与她交缠,藤蔓般密不可分。 柔软的身体倏地变得僵硬,明漱雪梗着脖子抬头。 少年闭着眼睡得正熟,哪怕正面躺着,脸部线条依旧流畅清晰,似刀削斧凿。他的睫毛很长,直直合拢着,根根分明,浓密得仿若羽睫。 一只大手拢在她肩头,似在被窝里待久了,没了平日的冰凉,反而泛着阵阵暖意。 姿态自然从容,好似并非第一次抱着她睡。 难怪前几日他睡得不好,原来都是她闹的。 明漱雪忍不住捂脸。 下一瞬,意识到手还抱着晏归的肩,她慌乱收回,拨开肩上大手,小心翼翼退出他的怀抱。 离他远了些,明漱雪盯着头顶床帐,慢慢平复紧密如鼓点的心跳。 宁愿自己忍受,也不告诉她睡不好的真相,这个男人……倒是出乎意料的可靠又有责任感。 牙齿咬住下唇,少女面覆粉霞,长睫不安颤动,彰显着羞赧与内心的不平静。 他是在认真与她做夫妻,那么她也该主动些才对。 胡思乱想了一通,明漱雪稀里糊涂地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晏归还在床上,听见动静,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明漱雪打量着他的神情,“你昨晚睡得如何?” 这几日她几乎天天都会问,晏归没起疑,语气松快,“还不错。” 算得上是近日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正要起身,余光瞄到明漱雪,晏归忽地一顿。 少女拥着棉被坐起,头发略显凌乱,毛茸茸的似只兔子,神情冷静,脸颊白里透红,有种平静的乖巧感。 单薄里衣披在身上,雪白长颈暴露在空气中,再往下是精致的锁骨,起伏的弧度旖旎暧昧。 浑身蓦地发热,晏归极快别开视线。 明漱雪并未注意他的动作,松开棉被从晏归身上跨过。 凑近时,少女的馨香争先恐后往鼻间钻,黑色发丝在眼前一荡,羽毛似的勾起心尖痒意。 晏归身上更热了,脑中一阵阵眩晕,视线模糊,周遭一切仿佛在瞬息间消散,唯有那一抹雪白不停在眼前乱晃,勾起心湖波澜,涟漪顿生。 强烈又荒唐的反应激得他眼眶泛红,直到明漱雪离开,他依旧陷在那陌生的情潮中。 拾起衣裳穿好,离开时下意识转身往回看了眼,瞄见晏归微红的眼,明漱雪疑惑,“阿月,你怎么了?” 她已经能很自然地唤出他的名字了。 晏归匆匆抬头看她一眼,仿若被针扎到般飞速挪开视线,可即便短暂,明漱雪也看清了他此刻的模样。 发丝凌乱,衣襟大敞,凹出性感锁骨。眼眶生出红意,桃花眼内激出水色,耳根微红,仿佛掩在皑皑白雪下的红宝石,清绝艳丽。 神情不复以往的温和,竟透出几分脆弱,令人想将他狠狠欺负一通,让那双漂亮的眼睛流出更多水来。 明漱雪呆呆立在原地,一时竟无法动作。 她忽然觉得热。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冲动自小腹升起,瞬间直冲颅顶。心脏又开始不听使唤地狂跳,催促着她走近,弯下腰身,咬在那张艳红的唇上,将之吞吃入腹。 意识到这个想法,明漱雪脑中晕眩。 这究竟是什么毛病?为何她总是对阿月生出这么过分的念头? 情感上认为这是不对的,可她的身体却陷入兴奋,鼓噪叫嚣着将她所有过分的念头一一实施。 明漱雪竟没忍住往前迈了一步。 霎那间,所有感官归位,她迟钝地意识到,方才阿月说了话。 声音不似往常的清越或者慵懒,极为低沉喑哑,似落在耳畔的靡靡之音,每一个音节都彰显着引诱。 他说:“我无事。” 听见他的声音,明漱雪身上更热了。 强行压下内心的冲动,她听见自己回复,“那就好。” 话音甫落,逃一般冲出屋子。 后背靠着冰冷墙壁,明漱雪捂住心口。 皮肉下的心脏依旧在狂跳,身上热意经久不散。 她迷茫不解。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