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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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他还活着。 ——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相比死亡——活着,活着可不容易。 这需得一整个暑假的勤加练习,多种巧合的环环相扣,需得狼狈与一地的碎石翻滚摩擦,被其划得头破血流。 卢平伸出魔杖截断了贝拉射向小天狼星的魔咒。 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结尾可一点也不酣畅淋漓——在更多的人看到他之前,他又得重新变成一条狗,回到他东躲西藏的生活中。 等待着,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清的罪名。 这些统统都是活着,活着所需要付出代价。 但他此刻仍然活着。 魔法部来人了,卢平挥舞着魔杖向小天狼星跑过去——“走啊!”在路过哈利身边时,他好心地推了推哈利的肩膀——“呼吸,哈利!” 在泪水夺眶而出之时,哈利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他的胸膛已经被他憋得发痛了。 差点失去的痛苦和愤怒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刻不停地舔舐他的五脏六腑。 他呼吸着,大口地呼吸,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唯用此刻的呼吸,去对抗差点的失去与死亡。 邓布利多出现了。 ——他们得救了。 在越来越多的魔法部成员出现之前,小天狼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们打碎了那个预言球。 “我认为——”哈利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手里握着一支金汤力,负责把金汤力偷出来的主犯就坐在他旁边的长凳上,它吐着舌头,对偶尔路过的路人疯狂摇晃尾巴——就好像它真的只是一条可爱的小狗而已。 “你逊爆了!小天狼星!你还需要再练练,这可一点都不酷,打架的时候就好好打,非要说那么多的废话,贝拉的魔咒差点击中你了——你难道不知道吗,反派总是死于话多。” 在狗爪扑上来之前,端着他的金汤力,哈利灵活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休想再把他的脸踩到地上去。 “另外,我才不要你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房子呢,你自己留着吧。你自己能处理好你妈妈那粘了永久粘贴咒的相框的,我相信你。” “走吧,现在我们得回家吃饭了。” ** —— **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回来了。”在星期五晚上的一次简要声明中,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确认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已经返回这个国家并再次展开活动。 “阿不思·邓布利多——恢复原职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恢复原职的国际巫师联合会委员和恢复原职的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 第二场战争开始了。 第128章 邓布利多靠在石墙上,若不是有哈利在支撑他的身体,他恐怕就要跌到地下去了。 熊熊的烈火包围着他们,将他们和阴尸隔绝开来,烈火的温度灼烧着他们的皮肤,但也给他们带来绝对的安全。 在跳动的火焰中,邓布利多看见了哈利脸上的恐惧和茫然。 “别害怕。”邓布利多轻声同他说,“别害怕,哈利。” “刚刚我以为您要死了,”尽管哈利强忍着,但泪水仍从他的眼睛里夺眶而出,“就应该我去喝那盆水的,如果我知道会这么痛苦的话。” “哈利,我同你说过了——因为我比你老得多、聪明得多,而我的价值比你小得多。” 哈利的视线落在邓布利多苍白的脸上,落在他那只枯焦的手上,还有手心的血痕上。 他抬起眼睛看着邓布利多,眼泪大滴大滴地从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滴落。 “我们一定要失去吗?” ——多敏锐的孩子。 但邓布利多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恐惧,看着他的茫然,看着他的犹豫。 “我很抱歉,哈利。”他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安抚似地拍了拍哈利,“但我恐怕那是的——失去总是必然的。” 他看着哈利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脚下的礁石上。 “刚刚您很痛苦,将石盆里的水喝下去的时候,您好像也烧起来了,您说您不想继续了,您说……” “您祈求我……您想死……您想结束这一切……”哈利的声音听起来很轻,他故作镇定。但他颤抖的声音,还有失焦的眼睛,无一不在向邓布利多透露他陷入恐惧的内心。 他吓到哈利了。 但这很正常,邓布利多想。 凡人面对死亡,总会生出恐惧之心,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别害怕……哈利……那你停下来了吗?”邓布利多轻声说。 哈利恐慌地瞪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我没有……先生……因为我……” 这很残忍,邓布利多想,对一个孩子来说这相当残忍。 ——你在利用他,利用他对你的信任。 有谁在校长办公室这样指责他,对他说。 但他没有办法,哈利不能软弱,哈利也不能退缩。 “因为你向我发了誓,你会听从我的命令。”邓布利多轻声说。 “我吓坏了,先生。”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惶恐的脸,只是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抚去了哈利的泪水。 “可以理解。”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但是别害怕,哈利……”他轻声说,“别害怕死亡。” 无论是他的,还是谁的。 “我和你在一起呢。” 但这时候哈利反手抓住了邓布利多放在他脸上的手。 “我不是害怕死亡,先生。”他召唤出的烈火熊熊燃烧在哈利翠绿的眼睛里,照出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死亡,我害怕的是被一个人剩下来。” “活着的人,被剩下来的人,看着所有人离他而去的人。”滚烫的泪水从哈利的眼睛里滑落,滴在邓布利多的指尖上,好像比烈火还滚烫。 哈利直勾勾地看着邓布利多。 “中间您不想喝了,您想结束了……石盆里只剩下最后一杯水。” “我在想为什么我不能替您喝下那杯水呢?” “您说您比我老得多,聪明得多,但您的价值比我少得多——您觉得我还有价值。尽管我始终认为,在这场战斗中,我的价值并不比大家多多少,您的价值也不比我少多少。” “但我向您发了誓,我会听从您的吩咐。” “所以我把最后一杯水,也灌进了您的嘴里。”泪水爬满了哈利的脸颊。 “所以……被剩下来的人,活着的人,亲手把毒药灌进您嘴里的人,只能旁观您的痛苦,却无能为力的人……” “塞德里克差点死了。” “小天狼星因为我冒险的计划差点坠入帷幔。” “而就在刚刚,因为我喂您喝下的药水,我以为您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死亡一点也不可怕,死亡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与死亡比起来,活着才更为艰难,才更需要勇气。” “我没有太多的勇气,我很软弱,我一点也不想被剩下来,”火光的照耀下,哈利眼角涌出来的泪水,像血一样鲜红,“但如果那是您的吩咐……您任何的吩咐……我都会去做……” “因为我……我说我……”哈利闭上了他的眼睛,重又睁开,“我是彻头彻尾邓布利多的人。” “您能看见我的心吗?” ——他指责我彻头彻尾是邓布利多的人。 ——他真无礼。 ——但我说我是的。 邓布利多想说什么,但他把嘴巴闭上了。 沉默在此时蔓延,只有湖水拍打礁岸,烈火吞噬空气的声音。 半晌,邓布利多看着哈利的眼睛。 “你并不软弱,哈利。” “我很高兴,你拥有的勇气远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 邓布利多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看上去很高兴。 “来,”他对哈利举起了完好的那只手:“把我扶起来,哈利,我们得继续了——我们已经走得很远了,只剩一小段路了。” 火光消失了,他们走进那个漆黑的洞穴。 “你害怕走夜路吗?” “我害怕,因为太阳落下去了,黑夜就升起来了。” “但是新一轮太阳总会升起来的。” 也许这次他们会赢得不那么惨烈,邓布利多想。 ——至于输?他一点也不考虑这个问题。 ——因为哈利同他们在一起。 “还击!懦夫!”哈利挥舞着魔杖追逐着眼前的那袭黑影。 “障碍重重——” “四分五裂——” “站住!出手啊!还击啊!”痛苦中,哈利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要裂开了。 他被什么东西击倒了,钻心的疼痛在这一刻席卷他的身体。 但下一秒,疼痛就像潮水般退下去了。 “我说了……”斯内普冰冷冷的声音响起来,“谁也不准动那个男孩,他是黑魔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