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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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北城, 火车站。 人潮涌动,一抹抹利落的白色军装格外亮眼。一队海军井然有序走下火车,个个身姿挺拔,手提行囊, 步履沉稳。 不少群众都被这道特别的风景线吸引, 私下交头接耳。 “看这服装, 是海军吧?” “可不就是海军,真精神。” 铁皮门框窄窄一道。 等子弟兵都下完。 江梨才跟在后面下车, 相较于上车时的沉重行李, 此时她两手空空。 前方带队的男人神色冷冽,军帽压出利落的阴影, 衬得眼底沉敛锐利。他一手拎着黑色行李箱,一手提着深红色皮箱, 在一众白色军装中格外惹眼。 他的身形极高,领着队伍抵达目的地,随后侧过头确认。等对上江梨眼底促狭的笑意,冷冽的眸色稍缓, 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极快又压下去。 脸上依旧绷着冷冽神色,不肯泄出半分柔和。 江梨没忍住笑了起来。 钟蓉蓉的行李也已经被军人提走,她眨着圆溜溜的杏仁眼到处看, 悄声说:“小梨姐, 北城变化好大哦。” 钟蓉蓉还是十岁的时候跟父母回过北城, 记忆中到处都是碎石土路 ,现在却已经变成平整宽敞的沥青路。 整体的建设比海城不止好了一星半点。 江梨嗯了声:“到底是首都嘛,还是越来越注重基础建设了。” 一众人到达下榻酒店。 江梨和钟蓉蓉住一起,放置好行李后, 两个人就先拿洗漱用品去公共澡堂,洗了澡。 热水冲走了多日在火车上的疲惫。 江梨舒服的叹气,坐在床上将黑发擦干,看钟蓉蓉已经换了条连衣裙,“想出去?” 钟蓉蓉将腰上的带子绕到后腰绑了个蝴蝶结,甜笑:“得先去给老钟同志回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到北城了。等明天开完表彰大会,我得去拜访外公,得买点东西去。” 江梨正好也要打电话,“我知道哪家百货大楼好,一块儿去。” 等将头发擦干,就也换了套连衣裙,对着镜子整理了下秀发,随便用手将秀发打了个圈,然后散开。 镜子里的女孩容貌白皙,一双眼眸清亮含水,唇瓣天然透着饱满的绯色,本身带点自然卷的长发松松垂落肩头,几缕发丝轻贴颊边,自带温婉动人的氛围感。 确认形象收拾的合格,放首都不会掉分。 江梨才打开门,正好撞见一堆海军在走廊,程景川站中间抬手看了腕表,“差不多到点,大会厅去开会。” 一群人等的无聊,个个抱着军帽,靠墙的靠墙。 有个兵就说:“程团长,不是明天表彰大会?今天怎么还要开会?” 程景川淡淡扫了一眼:“中午刚吃完的饭,你晚上怎么还要吃?” 话一出,哄堂大笑。 说话的兵闹了个大红脸,目光闪烁:“我,我这不是不想开会嘛,大家都刚来北城,我们想去天安门广场看看。” 那可是天安门啊,所有兵向往的地方。 谁不想扛一把枪,帅气的从天安门广场走过接受最高领导人的检阅? 其他兵跟着附和。 “是啊,程团面子大,你去和师长好好说说呗。” “对,我们保证遵守纪律,这次会要不别开了呗?” “总共就几天时间,我们都想好好看看首都。” 程景川沉思了会儿,和旁边的文明远商量了一下,摇头:“等下不止要讲纪律,还要核对记功材料签字,授衔,缺席直接取消明天上台领奖资格。” “如果你们不在乎这个奖,我可以放你们走。” 这句话一出来,全部人都沉默了。 不领奖怎么可能啊。 这可是以后能关乎晋升的重要凭证。 就在大家失望时。 “这样吧。”程景川冷冽的脸松动,眸色含笑:“开完会你们再出去,今晚的宵禁取消。” “好耶!” 消息一出,全场士兵都兴奋极了,纷纷起哄。 大家在走廊里推搡来推搡去。 忽然,有个人差点撞后边人身上,转身就看见两位收拾的很漂亮的女同志。 他脸一红,马上立正敬了个礼:“嫂子好。” 钟蓉蓉朝江梨俏皮一笑,眨了眨眼。 “你好。”江梨打完招呼,就想找程景川,往他那一看,发现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走廊已经清空,士兵们个个贴墙站着。 他们笑眯眯的打了个请的手势:“嫂子,请。” 江梨走到程景川面前,眨了眨眼,歪头:“那你们就开会,我和蓉蓉去逛一逛。” 程景川被一群小兔崽盯着看,没点办法。 他看着对上女孩一双含水的眼眸,心底痒痒的,只想跟着一块去。 可惜军令在身,他也不能擅离职守。 只能点头应下。 他亲自目送江梨出了招待所大门,忽然浑身烦躁。 这一刻,他忽然对师长非要开会的决策,也有了异议。 - 出了招待所。 江梨就近进了一条胡同,找了家副食店,看到墙上挂着的公用电话机。 江梨先交钱,然后和店主登记姓名和去向。 钟蓉蓉是第一个先打的,等她打完。 江梨才拿起黑色笨重的手摇电话机,用力摇几下手柄,等接通后说:“帮我接海城白沙岛军区总机。” 电话那头的姜秋萍和冯保早就掐算好时间,已经带着小满和江嘉运提前在电话机前等。 少年得知是姐姐的电话,迫不及待的接过,一双眼眸透着亮:“姐,路上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柔柔的声音通过电话线,带了点沙沙声。 江嘉运一下就红了眼眶,手紧紧拽着裤子,“没有就好。” 其实他是最舍不得江梨的那个,可他不能够那么自私,阻止姐姐有更好的发展。 江梨是海城省状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白沙岛。 初中的老师们都说,难怪他那么聪明和优秀,原来是有个更聪明和优秀的姐姐。 江梨能感受到江嘉运的情绪,笑了笑:“别难受,我暑假就会回。孟叔叔说家属院会一直拨给我们,你先安心住着。” 江家的建房证已经下来,就等她暑假回去安排。 “现在小满是跟着你住,还是跟着秋萍姨住?” 江小满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和江梨说话,一直拽江嘉运的裤子。江嘉运裤头被拽下,赶紧伸手紧紧拽着,侧头夹着电话。 他无奈,只好蹲下身把电话筒放到江小满小耳朵边上,“自己和姐姐说吧。” 江小满摸到电话筒的那一刻,黑溜溜的小眼睛迸发出无数亮光,兴高采烈:“歪~姐姐!” 小小的身体拿着电话筒,弯弯曲曲的电话线从桌上被扯得老长。 “嗯!嗯!”江小满拼命点头,“小满现在和秋萍姨睡,哥哥要上学,没空操心小满。” “有好好吃饭。” “幼稚园总有小男孩扯我辫子。”然后,小满听姐姐说完什么,苦恼的皱起两条粗眉,“好……小满下手轻一点,只打哭他,不打坏他。” 江梨没忍住笑了起来。 江小满是1976年下半年上的学,读的就是军区幼稚园。那个时候江梨在忙着备考,一切的事都是姜秋萍操心的。 原本大家都担心小满会被其他孩子欺负,哪里能想到,江小满刚进幼稚园第一天,就一拳头打哭了抢她糖的小朋友,强悍的厉害。 姜秋萍等江小满说完话,就让冯保把人抱走,接过话筒。 一遍遍让江梨专心学业,家里的事有她。 等聊完,江梨才终于挂了电话。 钟蓉蓉已经等了许久,等江梨从副食品店出来,担忧的问:“小满没闹吧?” “没闹。”江梨摇头,“念春姐还好吗?” 钟蓉蓉笑了起来:“担心的这几天都没睡好,和我说今晚总算能够睡个好觉了。” 家里情况一切都好,她们也总算放下心来。 两个人结伴去了趟百货大楼,钟蓉蓉挑选了一些适合老人家补身体的补品,就回了招待所。 街上擦肩而过时。 江庆丰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侧脸,赶紧回头,却只能看到两个女同志的背影进了招待所。 徐慧丽满脸疲惫,往日精心保养的面容早已被生活的琐事压的皱纹横生,黑发白了大半。 她也不懂,为什么前半生日子一直顺遂幸福,临了变故横生,不但体面的工作丢了,她失去了可观的工资还只能住在离市区最远的郊外。 如今身体不舒服,来医院看个病,都要坐大公共。 “庆丰,你在看什么?” 江庆丰过来扶人,疑惑:“我刚刚好像看到……我妹了。” 这个妹妹,自然不是江晓晓。 自从她失手错杀了江裕民,被送去坐大牢。他们就彻底和那个狼子野心的江晓晓划清界限。 “真的?”徐慧丽激动的握着江庆丰,停下来往招待所看去,“真是你妹妹?” 江庆丰拼命回忆,越回忆越肯定自己没看错,语气也拔高了好几个度:“我肯定没看错,变化很大但是脸还是那张脸。” “好,我们赶紧去找你妹妹。”徐慧丽越想越激动,想起江梨从前对她的好,眼泪水就忍不住涌了上来。 她一把擦掉,紧紧抓着江庆丰的手,“你得和你妹妹认错,我们得得到她的原谅,这样,她才能回家。” 江梨都能上报纸了,肯定前途不错。 江庆丰现在穷的要命,根本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妈,你放心,我妹从小就孝顺,最是心软。她肯定能原谅我们。” 徐慧丽点头,目露无助。 她是真后悔了。 她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对江梨太心狠,把事情做的太绝。 以至于江梨真的生了气,去了白沙岛就再也不联系他们。 两人转了身过马路,直直冲着招待所的大门,刚想进去就被门口守着的人赶了出来。 江庆丰经历这么大的变故,生处底层早就磨干净了傲气,目光扫了一眼牌匾上军区招待所几个字,赶紧从裤兜摸出一包烟,谄媚的抽出两根,一边一根递给守门的人。 “同志,我就进去找个人,你们能不能行个方便?” “不行。”守门的人把烟给他推回来,“我们这是重要单位,保密的,谁都不能进去。你们快走吧。” 江庆丰软磨硬泡了一会儿,对方就是不肯放行。 没了法子,他只能带着徐慧丽买了两张报纸放在招待所的台阶上垫屁股。 就这么守了一夜。 第二天,江庆丰去给徐慧丽买包子,转身回招待所的时候,就看到大批的军人上了军车,直到招待所再没人出来。 他赶紧去扯守门的同志,“同志,这些人去哪啊?我还没找到我妹妹呢!” 听说江庆丰要找的人是亲妹妹,守门的人皱眉,想了想便把大会的地址给了出来。 “你们去那边等吧,就是大会场估计你也进不去。” “没事没事,有个地址就成。”江庆丰赔笑点头,然后把昏昏欲睡一脸憔悴的徐慧丽扶了起来,两个人喊了辆三轮车赶紧跟着去大会场。 大会场。 江梨下了车,昏昏欲睡的打了个哈欠,刚睁开眼就看见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递到跟前。 顺着宽厚的大掌往上看,对上程景川的沉目。 她接过包子,打开抱着的油纸,大大咬了一口,两眼弯弯:“你什么时候出去买的呀?” “一早。”程景川见她嘴角沾了油,从军裤兜掏出手帕仔细替她擦了擦,然后牵过她的手往会场走,回头,“等会你和小钟同志的座位在前头,别迷路了。” 这一届抗灾表彰大会,有各行各业作出贡献的人,基本上都是按照功劳的大小排列的。 江梨的位置能够靠前,自然也是因为表现出色。 江梨嗯嗯两声,点头:“知道了。” 钟蓉蓉在后边看着两个人恩爱的模样,羡慕的发出呜呜声。 怎么办,她突然也好想处对象啊。 (^) 会场超级大,刚进去就遇见不少互相在握手问候的人,他们见门口进来两个小姑娘,暂停了会。 注意到她们年纪小,没太在意,又转移走了目光继续聊天。 直到一道苍老却沉厚有力的嗓音缓起。 “小梨!” 一道声音,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会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帮久经沙场,气场肃杀的老首长们。 其中不少人认出了这些老首长。 “诶,那位不是程老首长吗?” “这是杜老首长。” “还有,还有,宋老首长也在。” 这些都是曾经给国家立过重功的老将军,平时日理万机,他们找遍各种人脉,想见一面都难。 今天,竟然齐齐出现在这场表彰大会上。 他们究竟是冲谁来的? 程参已经彻底脱离了拐杖,此时他身着绿色军服,戴着军帽,精神抖擞大步走了过来,先是不满得瞪了程景川一眼,“这臭小子,到了北城不知道先带你回家。” 程景川轻咳两声,当没看见老父亲责备的眼神。 程参恨铁不成钢:“是你非不要我和你妈来接,结果到了北城住招待所,你没家啊?” “我们要参加大会。”程景川和江梨对视一眼,轻咳,“住家里不方便。” “有哪里不方便。”程参叹气,“你大了我管不住你,还得是小梨好。” 说着,程参冲江梨和蔼一笑,原本骂程景川中气十足,硬生生降了两个调,低声温和:“坐火车累坏了吧?” “程伯伯。”江梨两眼弯弯,咬完最后一口包子,“还好呢,能受得住。” “倒是您……” 她目光下移,“腿应该彻底不痛了吧?” 女儿就是比儿子知道疼人。 程参见江梨一来就关心他,瞬间在老朋友的面前把腰杆挺得直直的,“不痛,已经彻底不痛!” “不止我的腿好了,我的这帮老朋友啊,也用了你交给我的方法,一个个腿脚都利索了。” 说完,程参就把这帮老朋友挨个介绍给江梨,江梨懂事的跟着叫人。 然后。 程参指着一个老朋友:“你瞧杜伯伯,原本只能躺床上,现在得知你开表彰大会领奖,他二话不说就来了。” 原本这个表彰大会,他们这些老家伙是完全没必要来的。 颁奖的自然有其他领导人。 是这帮老朋友得知江梨要颁奖的消息后,一个个抢着要来。 都说亲手给江梨戴功章。 杜国盛瞧着眼前治好他们老寒腿的小姑娘,是打心底里喜欢,笑着说:“就是因为小梨,我才能够好好走路,表彰大会这么重要,我们必须亲自来。” 看着热情的伯伯们,江梨有点不好意思。 想着人家为了她的事,特意跑了一趟,索性离大会还有点时间。 因为之前给程参的药房是固定的,每个人体质情况不一样,江梨又抽空给每位伯伯都诊了脉,一人开了一副调理方。 原本众人都不在意两个小姑娘,以为她们就是会场打杂的,现在也频频往后方投去目光。 他们原本就震惊,这帮老首长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会场。 现在看到这帮老首长竟然都围着那个诊脉的小姑娘,更是觉得惊奇。 会场的另一侧。 此时。 粮食局的陈芳刚从大门进入,身旁还跟着一位秘书,想起苏城的救灾粮,她就皱眉:“明天盯紧一点,这批救灾粮绝对不能够出任何问题,快马加鞭一定要确保灾区老百姓能尽快吃上饭。” 秘书连声应是。 两个人继续对接流程。 陈芳寻找座位的时候,忽然看见在角落给人看诊的江梨,猛地一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自从江梨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让给她,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她让秘书先去找座位,自己则脚步一转朝江梨走去。 江梨把完脉,叮嘱伯伯们:“你们一定要按时吃药,我以后就在北医大上学,离程伯伯家很近,每个周末都在程伯伯家集合,我给你们换药。” “好,好。”杜国盛老早就想找江梨看病了,要不是程参知道江梨在考试,非压着不许他们这帮人去打扰。 他老早就到了白沙岛。 此时,杜国盛异常珍视的将药方单收起,微笑,“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听话。” 江梨的药这么管用,随便一副就能让他们的身体舒坦不少,他们这帮老家伙不听话才是傻子呢。 江梨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亲自把伯伯们扶到座位上,再转身落坐。 陈芳惊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江同志,真是你。” 江梨一怔,也压根没想到还能遇见老熟人,更是高兴的打了招呼。 陈芳和江梨握了手,等落坐,一扫往日习惯的严肃表情,真心露出笑容恭喜:“我听思雨说,你是海城的省状元,选了哪所大学?” “北城医科大。”江梨笑了,“这个是国内最好的医疗大学了。” “确实。”陈芳真心佩服江梨,打趣,“看来,这工农兵大学名额不论你有没有让给我,你都注定能上。” 她望着年纪轻轻的奖励,心底是十分佩服的。 随着国家放开高考,工农兵大学的水分下降是必然的。 可她依旧感谢江梨愿意让出这个机会。 没有这个名额,陈芳注定爬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两个人坐在一块儿聊了好久。 得知陈芳已经通过努力成为粮食局的副局长,江梨震惊极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如果她没记错。 北城的粮食局自开国建立以来,陈芳是第一位女副局。 陈芳摇头,“都是同事抬爱,不然也不能这么顺利。” “肯定也是你为局里付出很多。”江梨太懂了,“又得民心。” 想起已经提早回来的苏思雨,她还没找时间去看。 “思雨怎么样?” 提起这个妹妹,陈芳这才露出几分笑容,“好着呢,沈创的父母在帮她带孩子,她在局里干事业干的风生水起,不出意外,也快晋升了。” 苏思雨是1977年三月份生的孩子,就快满一岁了。 这些日子,她们两个的通信也没中断过。 两人越来越不想停下,直到大会开始。 陈芳只能满脸遗憾的站起来,给江梨留了办公室的座机号,姿态尊重的递了过去,“现在你到了北城,有事就打这个号码,随时找我。” 江梨收下了,微微一笑:“好。” 周围的人本就一直在关注江梨,此时满脸惊悚。 陈芳这个粮食副局长,北城人几乎都知道。 去年唐城大地震,震感严重,被列为新华国成立以来破坏力最大的地震之一。 死伤无数。 粮食局要派人押送救济粮进灾区,压根没人敢去。 是陈芳这个女同志,主动请命,带着人跟着解放军到达唐城地震带后,徒步进的灾区。 回来,陈芳就升职了。 这么厉害的人物,眼下竟然对江梨也态度这么恭敬。 这个江梨,究竟是什么人物。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随着大会表彰的开始,轮到江梨上场时,她的事迹被一点点朗读出来。 众人总算恍然大悟。 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在白沙岛做出来的贡献竟然比大多数人都要多。 也太厉害了。 - 好不容易,大会总算结束了。 程参提前派了小孙去招待所接行李,没好气瞪了程景川一眼:“你不回家可以,小梨必须得和我回去。” 程景川无奈:“我也没说不回。” “谁知道你,你看看你哪回在家待的时间超过三天?”程参气呼呼的往路边的红旗小轿车走,等到了车前,他又挂起笑容朝江梨招手,“快来,你湘华姨在家准备了一大桌好菜,就等你回家。” 江梨两眼弯弯:“好。” 说着,她就上了车,顺便朝车窗外的钟蓉蓉挥手。 原本程参是要喊钟蓉蓉一块的,但是钟蓉蓉思念外公外婆便婉拒了。 开大会本身就累,江梨揉了揉腰,还没等一会儿呢。 砰的一声,男人冷冽的气息紧挨着她。 然后温热的大掌就落在了她后腰处,不缓不重的力道拿捏的刚刚好。 程景川按完,大掌握住她的手,垂眸,勾唇:“我带你回家。” 江梨笑起来:“好啊,正好我想湘华姨了。” 小轿车慢慢驶离,封闭的车窗隔绝了外头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江梨却什么都没有听到,随着车子越开越远。 所有不好的东西,都被丢下。 “江梨!” 江庆丰急死了,看着车发动跟着跑。 刚刚那一瞬间,他亲眼看见江梨在众多人的簇拥下走出来,想要上前找人,被安保的人硬生生拦了下来。 徐慧丽嗓子都喊哑了,两眼泪汪汪,她亲眼看着那么光彩夺人的女孩胸前挂着功章走了出来。 这么好的女孩,才应该是她从小教养出来的。 “我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硬生生把小梨给逼走了呢?我后悔啊!真的后悔了!小梨你回来看一眼妈妈啊!” 可不论两人怎么呼唤,车子最终还是走了。 江庆丰不想放弃,扯着现场人的衣服指着那辆快消失的红旗小轿车,着急问:“那辆车是谁的,他住哪里?” 被拽着衣服的同志不大爽,一把打掉江庆丰的手,跟着去看小轿车,“是军区最高领导的车,你打听那么多想做什么?不会是想进去把,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那个地方你一辈子都挨不着边。” 江庆丰没想到一开始看到的那个老头来头竟然这么大,赶紧换了江梨的名字打听。 “哦,你说江同志。”这个人刚才在会场可是听了不少江梨在灾区做贡献的事,“你看到她胸前的那个功章了吗?” 江庆丰赶紧点头。 男同志眼神忽然变得奇怪:“那个章,全国也没几个人有。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什么妹妹啊?要真是亲妹妹,你能找不找她?” “想要投机取巧,您啊,就甭想啦,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江庆丰听到最后一句话,气的抓着胸膛差点呕血。 没想到,江梨如今竟然会有这么高的成就。 早知道,早知道他当时就应该选江梨当妹妹! 怒极攻心。 下一瞬,江庆丰两眼一黑就被气晕了过去。 他们都知道。 江梨到了这个高度,除非她愿意,否则,一辈子也见不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