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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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对花粉过敏的人在闻到花香会呼吸急促,会头晕目眩,严重点会丧命。 黎雾坐在位置上,盯着旁边的空位有些心不在焉。 本以为知己知彼才能投其所好,没想到还会落入另外的圈套。 池樾走了后一直没回来,他的座位空荡,等老师开完会进来,视线虚虚地落在空座位上,而后什么都没说地挪开视线。 没人提到池樾,也没人知道他现在的状态。 黎雾心里过意不去,下课后找桑嘉佑问池樾的情况,桑嘉佑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 池樾没回消息,但桑嘉佑大概知道他去了哪里,照他那个性子,估计是去自己的地盘放松去了。 桑嘉佑知道的信息都基于他和池樾从小长到大的交情,事关别人的隐私,这些都不是能随意拿出来同别人交流的话题。但他看着黎雾一脸忧虑,又有些于心不忍。 “我问了他情况,不过他没回。” 黎雾那双波澜不惊的眼底有少见的慌乱,她沉默了片刻,又轻声开口:“你可以把池樾的微信推给我吗?” 桑嘉佑掀眼瞧她。 那双眼底里带了些不满,又或者是有些不耐烦的情绪,黎雾感受到了,她在他开口前率先解释:“我想和他道歉。” 或许是那双眼睛太过干净,没什么杂欲,又或是有池樾主动在先,又或许是这些原因都带点儿,总之桑嘉佑没有拒绝黎雾的请求,他和黎雾加了好友,就这么把池樾的名片推过去。 他只提供一个媒介,反正最终选择的权利都在池樾那儿。 池樾的微信昵称叫hurrie,很简单的一个英文单词,飓风。 黎雾刷新了了下首页,跳出一张小男孩弹着吉他的速写头像。 她下意识点进去看了眼,照片被放大,这张速写线条流畅,寥寥几笔线条构造精炼,留白多,意象派。 黎雾没忘记自己要做些什么,注意力从头像上挪开,在好友申请那一块儿认真输上文字: 「抱歉今天给你带来困扰,之后我会注意。」 黎雾没有直接点名香水的问题,池樾一定看得懂。 但她的申请发出去,就像石子丢进湖水里听不见声儿,那边没有及时回复。她深吸了口气收掉手机,去洗手间用洗手液反复搓着手腕,凉水冰着动脉,裸露出来的肌肤处变得敏感,手腕处也红了大片。 这会儿接近上课的时间点,洗手间里没什么人。 只见伍思尔从卫生间走到黎雾身旁的洗手池拉开阀门,水流哗啦啦地冲着,她看着心情很好,侧头随意提醒道:“你喷完香水挥发那么久,这个味洗不掉的吧。” 黎雾停了搓手的动作,她关掉开关阀,从台面上抽了张吸水纸巾擦手。她抬眼看着面前的镜子,镜面很宽,收纳了整个洗手间的景,她和伍思尔的站位清晰得映在镜子上。 黎雾问:“那条评论是你发的吧?” 伍思尔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伍思尔眨巴了下眼睛,看起来有些无辜。 黎雾却没有被她这幅无辜的表情骗到,她那双漆黑的眸静静地看着她,将那个问题放到台面上,顺着那条完全正确的逻辑继续深挖。 “评论完又删掉,故意误导我。是想让我引起池樾的反感?” 能和程甜玩到一起的,无非就是她们这个圈子的人。伍思尔和她的关系那么好,那晚程甜回复了那么多条评论,总不至于单独漏掉那一条不回。 她们是故意的。 也怪黎雾疏忽,才会被伍思尔摆了一道。 伍思尔没想到黎雾看她装傻充愣以后还会这么不依不饶,她前面的那些话说得笃定,就像是认定了是她在背后使的坏似的。 伍思尔脸上仍然挂着笑,丝毫没有歉疚,她关掉手龙头,侧身正视黎雾,大方承认下来,“是我。” “我这么做是想验证一件事情。” 黎雾乜她一眼。 伍思尔察觉到她的不快,笑声里带着点儿讨好和安抚:“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池樾。” “所以?” 伍思尔语气变得轻松:“结果是我发现,你喜欢池樾。” 黎雾并不愿意讨论她是否喜欢池樾,她也没有就此反驳,只是反问:“你担心他喜欢我?” 从池樾那天对黎雾的多次“主动”,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不同寻常的关系,伍思尔之前也以为池樾好感黎雾,但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池樾这个人太热烈。他可以为了重要的人和事降低身份步步妥协,也会对厌恶的人不留余地。 他的爱恨过分强烈。 如果他真的在乎黎雾,早上不会有那么大反应。 伍思尔那颗心放进肚子里,无所谓地摇摇头否认,继而又笃定开口:“池樾不喜欢你。” “是吗?” 黎雾语气淡淡的,对她的判定不置可否。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回到教室上课。 外面小雨朦胧,潮湿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城市,雨水充沛到洇在空气里。而黎雾和伍思尔之间的弹性的线被拉到底,原本就紧张的关系变得更加紧绷,像随时都会断裂。 池樾一整天都没来,黎雾时不时会看一眼手机,通讯录上毫无变化。 他一直没通过。 他现在在干什么。 黎雾手机又震了下,她翻出来看了眼,结果是季雨舒发来的消息,她说外面下了很大的雨,问黎雾几点回家,要不要她来接送。 黎雾茫然地看了眼窗外,看着潮湿的雨水打湿玻璃,给外面所有的景都上了一层柔雾蒙版。 她还是拒绝了。 【不用了阿姨,放学以后我要去画室上课。】 【你在家照顾小风吧,雨天湿气重,他行动不方便,应该会不好过。】 像是安抚黎雾的担心似的,季雨舒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给小风加了条毯子,他没什么事。】 【你好好照顾自己。】 池樾早上的情况并不严重。 或许是新同桌喷得量少,他起初只是有些头晕,从教室出去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已经消散。 本该回去继续上课,但他不想回去。 非放学的时间点,翘了课,没有司机接送,直接在外拦了辆出租。 “师傅,去苔源街。” 苔源街是条文化产业街道,商业区发达,写字楼众多,各项培训班也几乎都开在这儿。 池樾在这里租了间工作室,用来作词写曲,他有时候会在这里练琴,也会招呼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在这儿玩音乐。 这里对他来说,就像是个私有宝藏胜地。 池樾喜欢在节奏里加花,上周写差不多的demo里,又加了一段bassline,他从柜子里取了把红色的贝斯下来试音。 工作室门窗紧闭着,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全是贝斯音的剑影,旋律的节拍充斥耳蜗,握着琴的那只手技法高超的拨动琴弦。 愤怒、火热、疯狂、像窗外的雨点一样宣泄。 内心的洪水滔滔,跟随着鼓点的节奏声发泄。 但这场同暴风雨一起喧嚣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下午放学的时间,接送池樾上学的司机打来电话,却得到电话一直忙音的提示。 对方电话没有人接,池知岘直接下了要求。 “李叔,开去苔源街。” 池知岘刚刚回国,时差还没来得及倒过来,李德观着后视镜,语气带着些关心,“池总,您刚回国不回去休息吗?” “池樾估计在学校做题呢,待会儿我再进去找一找,把他带回家。” 池知岘的视线从前面桑嘉佑钻进车后就挪开了,他摆了摆手说不用,而后依在后排闭眼小憩。 李德到池家工作不到一年,对他们父子俩的了解也不多。他不清楚池知岘现在是有什么打算,但老板的要求他肯定得照办。 雨刮器刮着车窗上的雨水,潮湿又静谧,总感觉这一天会不太平。 雨越下越大,狂风吹打着窗户玻璃,可在屋里的池樾对这一切都无从可知。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从前有冷冽,现在却有着对音乐的狂热。 贝斯音爬满线谱,光影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熠熠发光。 直到工作室的门被人破开,屋里出现异样光线,贝斯音的旋律应声而停。 池知岘站在门口,望着屋里背影单薄的少年,语气不满:“你今天逃课了。” 大概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池樾拎着琴站直,峭拔的身影拉出长长的阴影,他声音淡薄,“对。” “为什么逃课?” “不想上。” 还能因为什么。 “你是因为一次竞赛拿了点成绩就在这儿自满,连课都不上了跑到这里不务正业?” 池樾掀起眼皮纠正:“不是一次。” 他说:“我是次次可以拿成绩。” 池知岘触到池樾的反骨,原本压抑着的火气在这一刻迸发,他走进来扫视着池樾的工作室,像看垃圾一样地嫌弃。 “早跟你说,不要像你妈一样不务正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觉得这些东西能给你带来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池知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池樾厉声打断,少年的五官上酝着过烈的愤怒。 “池知岘,全世界的人里,你是最不配提我妈的那个人。” …… …… 父子俩之间的交流不算愉快,工作室的氛围变得一片狼藉。池樾不想和他继续相处,拎着琴摔门下楼。 他在屋里待的时间太久了,贝斯声盖过哗啦啦的雨声,一直到下了楼他才发现眼前这个糟糕天气。 乌云密布,墨雨倾泻,整座城市都被雨水浇灌得灰蒙蒙。 外面所有颜色都被这场大雨掩盖,视野里白哗哗一团。 前有大雨,后有池知岘。 处于折中位置的池樾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向前。 就在池樾刚要扎进这场雨幕里的时候,旁边倏然有道女声叫他名字。 池樾定身回头,对上雨幕中那双漆黑清澈的眼睛。 黎雾。 他的新同桌,也是害他早上不舒服的那个。 池樾心情没那么好,看见她下意识皱起眉,不悦和不耐烦全部形于色。 可眼前的女生像是钝感明显,雨雾的湿气浸着那双干净的眼,她的声音也像泡在这场雨水里。 “你要出去吗?” 池樾掀起眼皮,锋利的五官凝着她,没给出回应。 黎雾也不在意,情绪很淡地看着他,递出手中的伞,“撑着吧。” “别淋到琴。” 灰蒙蒙的雨天里多了些色彩,池樾那双漆黑的眸里倒映着女孩清冷的五官。 雨天,贝斯,黎雾。 她让他保护好他的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