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进行时01 现在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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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进行时01 “现在后悔 倪夏又一次失眠了。 长夜漫漫, 她换了好几个睡姿,大脑皮层的兴奋度却持续走高。 倪夏干脆坐起身,再次质问游决。 【倪夏】:我们到底什么时候领证? 没想到游决也没睡。 【j】:你急什么。 【倪夏】:我当然急啊! 【倪夏】:你明天有事没?带上身份证我们直接出发。 【j】:明天周末。 【倪夏】:哦哦。 【倪夏】:差点忘了民政局窗口也都是打工人。 【倪夏】:那后天早上九点, 我们民政局见! 【j】:再等两天吧, 我还有点事。 【倪夏】:到底什么事情比结婚更重要! 【j】: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开口要钱,着急什么。 这倒是实话。 即便倪夏没说过,游决也明白,刚定下来就急着要钱,太明显了。 但—— 【倪夏】:我是怕你反悔啊! 【j】:我不会反悔。 【j】:放心。 什么海誓山盟, 什么匪石之心,都没有游律师的这句话来得让人安心。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诺千金呐。 - 第二天傍晚, 排演结束后,倪夏和雷琬聊了一会儿,便打车前往医院。 游决在医院门口接她。 下车后,看见她又带了花和水果, 游决说不用。 “病房快放不下了。” 这些天来看望的亲戚朋友不少。 就在今天早上, 倪建国也让司机送了花和水果来。 倪夏:“放着闻闻花果香味也好, 奶奶会好得快些的。” 其实赖秀媛戴着呼吸机, 根本闻不到这些香味。 但听倪夏这么说,他莫名觉得有道理。 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后,游决又说:“你这几天排演, 忙完了不用赶过来。” “那不行。” 倪夏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我也应该尽到我的责任。” 游决的脚步有片刻的延缓。 他知道倪夏的意思,但还是问:“什么责任?” “孙媳妇的责任啊。” 倪夏说得很坦荡,“你也放心吧,我会经常来看奶奶, 多陪她说话,让她快点好起来。” 半晌,游决才“哦”了一声。 “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 如游决所说,病房里堆满了鲜花和水果,以至于掩盖了部分消毒水的味道,空气里也有几分清甜。 如今赖秀媛清醒的时间长了许多,护工偶尔会摇起病床前端,让她坐着活动肢体。 游决和倪夏进来的时候,护工就正在引导着赖秀媛抬手臂。 她的动作很迟缓,看到游决和倪夏的时候,更是停下不动了。 不知她是不是认出倪夏了,雾蒙蒙的眼睛里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床边,俯身靠近她。 没等游决开口,倪夏就先说道:“奶奶,我来看你了,今天好点了没?” 赖秀媛在苏醒后出现了构音障碍。 她能听懂,也想说,但嘴巴动不了。 于是护工替她回答:“今天好多啦,早早地就睡醒了。” “这么棒。” 倪夏依然看着赖秀媛说话,“那今天吃得多不多?” 护工:“喝了大半碗粥呢。” “太厉害了,您要一天比一天更好。” 倪夏摸了摸她的手,“我们要结婚了,到时候您要上台合照的,好不好?” “您听见没?” 护工接着搭腔,“小决要结婚了,就快要办婚礼了,可高兴了吧?” 连接呼吸机的口罩上白雾重了一层,许久,赖秀媛才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赖秀媛没办法说话,但倪夏还是和她单方面聊了许久。 游决不声不响地坐到了后面的椅子上。 夜色将近,病房的灯还未全打开。 昏黄暧昧的光晕里,倪夏絮絮叨叨地和床上的老人说着话,语气轻缓又欢快,像跳动的音符,充斥着整间病房。 游决看着她的背影,柔和的目光里浮动着缱绻的笑意。 好一会儿,赖秀媛再次睡了过去,倪夏才直起腰,左右伸了伸。 护工也出去打开水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回头看见游决竟然悠然地坐在那里,倪夏撇了撇嘴。 “要不叫奶奶让一下,你上去躺会儿?” 刚说完,倪夏余光瞥见门口,忽然浑身一僵。 “顾、顾阿姨,您来了?”对上顾雁凡的目光,她讪笑道,“我刚开玩笑的。” 顾雁凡笑着说:“我知道,奶奶也喜欢孩子们打打闹闹的。” 她知道倪夏今天要过来看奶奶,一下班就换了衣服过来。 她进来后,游决便起身把椅子让给她,然后去倒了杯热水。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顾雁凡突然道:“夏夏,我今天是想给你一样东西。” 说罢,她打开了自己的包。 顾雁凡的穿着打扮向来低调朴素,就连拎的包也没有logo,但一眼看着就光泽自然,走线笔直。 她拿出了一个绒布盒子。 “昨天我看你的手腕大小跟我差不多,这个你肯定能戴。”她说,“不是现买的,但一次没戴过。” 倪夏听出了盒子里头是手镯。 她接过,打开一看,立刻递了回去。 “阿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雁凡早些年沉迷过一段时间的翡翠,消费了不少。 但由于工作原因,翡翠手镯又不是能随摘随取的首饰,她便只能佩戴一些玉坠,买的手镯全都收藏在家里。 而倪夏虽然没有佩戴翡翠的习惯,但她妈妈也买了不少,所以她一看这只手镯的种、水、色,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是阿姨个人的一点心意。” 顾雁凡把盒子又推给了倪夏,“你现在还年轻了些,等过几年再拿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话说到这份儿上,倪夏的确没有推拒的理由。 她扭头看了眼游决,游决也一副“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戴不了这个不给你还能给谁”的表情。 “那……谢谢阿姨了。” 天色不早了,又说了会儿话,倪夏便准备回家。 游决今晚留在医院,只能把倪夏送到医院门口。 出去的路上,倪夏想来想去,还是受之有愧。 她毕竟不是顾雁凡真正意义上的“儿媳”,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阿姨给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笑纳呗。 游决想起前两年他爸还说过顾雁凡,花这么多钱买这些手镯,又不戴,简直浪费钱。 顾雁凡开玩笑说她给未来儿媳准备的,浪费不了一点。 “你先拿着吧。” 游决说,“反正她也戴不了。” 倪夏想想也是。 顾雁凡经常出入手术室,目前肯定戴不了这种手镯。 “那我就先替阿姨保管着吧。” 这话听着,怎么有一种未来要物归原主的感觉。 到了医院门口,司机已经等着了。 倪夏坐上去,刚要关门,却见游决撑住了车门。 “怎么了?” “后天早上,” 冬天的日光凉凉的,洒在他平静的眼睛上。 四周车来车往,鸣笛声嘈杂,游决垂眼看着倪夏,“我们就去领证吧。” - 原本以为结婚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倪夏查了查才知道她要带的必需品只有身份证和游决。 至于合照,没时间提前准备就去现场拍,问题不大。 倪夏专门和雷琬协调了一下时间。 听说她是去领结婚证,雷琬说了声“恭喜”然后要求倪夏最晚十一点必须到排演现场。 于是周二早上八点,倪夏就已经化好淡妆吃好早饭坐在沙发上等游决。 他的消息一来,倪夏立刻下了楼。 今天的天空像盖了一床旧棉被,灰扑扑的。 连光秃秃的树也像在打盹,在风里一动不动。 拉开车门上车,倪夏一坐下来就说:“快点,雷姐要我十一点赶回排演现场。” “来得及。” 游决慢悠悠地启动引擎。 不知是因为出来的时候跑了几步,还是终于要踏进民政局了,车开出几百米,倪夏的心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带身份证了吧?” “应该带了。” “什么叫应该?”倪夏眉毛都竖了起来,“你要是把这个忘了,我跟你拼了!” “那你看看是不是放在扶手箱里了。” 倪夏立刻打开扶手箱。 里头很空,只有一个黑色皮质盒子,下面露出身份证一角。 倪夏把盒子挪开,掏出身份证确认了一眼,才放心。 “带了带了。” 她关上扶手箱,将身份证放进自己包里,“你也真是的,怎么能把身份证放在扶手箱里。我帮你拿着吧,别一会儿丢三落四的。” 说罢,倪夏双手也覆在了自己包上,生怕遗落这个必需品。 过了会儿,她感觉游决在看她。 正好停在红灯前,倪夏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游决。 片刻后,她回想起什么,忽然睁大了眼睛。 见她这副模样,游决收回视线看着红绿灯,勾唇笑了笑。 倪夏缓缓转回脑袋,再低头看向扶手箱。 她慢吞吞地打开,拿出那个被她忽略的黑色盒子。 独特的横向长方形,两端微微圆弯。 很明显的品牌特征,不用看logo,她也知道这是什么。 不会吧…… 倪夏不可置信地打开了盒子。 椭圆形的主钻周围环绕着两圈精心排列、密密铺镶的小钻,把倪夏眼睛都看花了。 冯天慧也买过很多这个品牌的珠宝。 项链、钻戒,堆满了首饰柜。 前两年冯天慧还经常问她要不要拿些去戴。 倪夏一个也没看上,觉得这些珠啊钻啊的真是俗气,还不如她学珠宝设计的朋友送她的首饰好看。 那可都是独一无二的。 但如今不知是不是年纪到了。 倪夏盯着这枚钻戒,完全挪不开眼。 这也太好看了吧。 好看到她一边想着客套话,一边疯狂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 “这不合适吧?” 游决没看她:“哪里不合适?” 本来想说关系不合适,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 “尺寸不合适吧……” “你试试不就知道尺寸合不合适了。” 倪夏没好意思真当着游决的面试戴。 她合上盒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前路。 “……给我的吗?” “不是。” “啊?” “这是给我老婆的。” 恰好经过减速带,车子颠簸了几下。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随着这几下颠簸紊乱了。 倪夏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那我先勉为其难替你未来老婆保管一下吧……” 随后将戒指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等你们领证了,我再给她。” - 今天不是特殊的日子,游决和倪夏选择的民政局没什么人。 他们来得也早,整个大厅除了工作人员,便只有包括他们在内的三对新人。 正因为人少,倪夏格外紧张,一举一动都迟钝了几分。 倒是游决,拍照取号排队,领取结婚登记声明书,冷静得像结过八次婚。 他不能是当作立案来干了吧? 等窗口叫了号,两个人坐下后,工作人员也一脸冷静地核对身份信息,按流程询问后,然后把两张《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给了他们。 这个表格内容不复杂,依旧是两三分钟完成。 只是在最后签名的时候,倪夏的手有点抖。 这几笔落下,就意味着她的资金即将到账。 同时也意味着她和身旁的这个男人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从此她的个人信息,就从“未婚”变成了“已婚”。 巨大的身份转变,就在这一刻。 游决那边已经飞速签好了字。 递交出去前,他扭头看着发呆的倪夏。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倪夏一听,一边盯着游决,一边飞速地、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并抢过游决的单子一同递交出去—— 反悔? 想都别想。 工作人员审核后,随即开始打印结婚证。 窗口前的两个人全程几乎无交流,工作人员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来登记的大多是恋爱好几年,太熟了,这种时候反倒没什么好说的。 而倪夏原以为这场价值七千万的婚姻,会像冒险电影的高潮一般惊心动魄。 可现实却平常得毫无波澜。 一张身份证,两张简单的表格,她就要和身旁这个男人结为夫妻。 听着打印机细微的声响,倪夏平静的面容下,心潮涌动。 太简单了,简单到她完全感觉不到真实。 手心不知不觉冒了一层细汗。 倪夏想打破此刻的平静,问道:“你等会儿是回律所还是医院?” “先回家整理一点东西,下午去律所。” 游决说。 “回家啊……” 倪夏点点头,“哎,对了,你家住哪儿啊?” 工作人员不理解地看了他俩一眼。 游决:“云澜区。” 倪夏:“挺好的,我爸妈也住那边,风景特别好,就是远了点。” 工作人员:“……” 原来不是太熟,是不熟。 罢了。 这种认识没多久就闪婚的年轻人也不少见,大多数过不了两年就会出现在隔壁大厅。 尊重且祝福就行。 “啪啪”两下盖章后,两张结婚证递到了倪夏和游决面前。 “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工作人员模式化地笑了下,“新婚快乐。” 倪夏的心猛跳,却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伸手去拿。 工作人员就见刚刚填表的时候还干干净净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枚闪瞎眼的大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