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果】(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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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腐烂 “阿栋,你看,南表哥的女朋友真的好漂亮呢。” “【图片.jpg】” “我刚刚去打招呼,她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说话也柔柔的,肯定是位很好的姐姐吧!而且她叫林在竹哦,名字真好听。” 【确实好看。】陈家栋放大图片看了看照片里的女孩子,感觉有点眼熟,有点像是以前那个跟在阿南身边的……以前都是假小子打扮吗? 他没有多纠结这件事,语音电话打了过去:“他们都是去年考上的 Z 大?说起来,本来我能当他们的学长,结果因为当兵,今年九月才能退伍回来,反倒是成了他们的学弟了。” “有什么不好嘛~”妹妹陈蔓调皮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悄悄告诉你,我的高考志愿也是 Z 大哦,顺利的话,到时候我跟阿栋还是同届呢。” “你还挺得意。”陈家栋有些郁闷,却也无法反驳。那种作为哥哥的权威感,似乎也因为这丫头以“同学”的身份给消解了。 “当然啦!我可要盯着你哦,不让你上大学就学坏,被坏女人骗了去。哼哼~” “咱妈估计等我们上大学就要催我们赶紧找个对象了。” “但阿栋就是不行!反正你不能找女朋友!” “难道你要你哥哥我一直单着?” “怎么会呢,你不是还有我这个最可爱的妹妹吗?” “笨蛋。”陈家栋突然轻笑了一声,但随即却怎么也不敢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你才笨呢!略略略。” “……不闹了。既然你想要考 Z 大,可得抓紧时间复习冲刺了,离高考还只剩四、五个月了吧。” “烦咧~我每天都几乎学习十二小时以上,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你还要说我。” “好好好。但你也别一直跟我聊天,多跟其他兄弟姐妹接触。”陈家栋看了看时间,选择了主动结束通话,“我这边准备要集合了,今晚再聊。” “好吧……拜拜,阿栋。想你~” “拜拜。” …… 铁灰色的海潮一次又一次地砸向礁石,发出沉闷的钝响,就像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叩问。 潮湿的海风夹杂着被卷上礁石的死鱼的鱼腥味——这是腐烂的味道。 午饭后,陈家栋跟着导员站在营门外的公路边上吹着海风。他们的营区很小,也很偏,唯一的景色就是营门外这片永远不会停歇的大海。 “阿栋,你来这里,应该有一年多了吧?”导员点了一根烟,看了看大海,又看向了陈家栋。 “报告导员。前年 12 月下连,到现在,一年零两个月。” “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战友兄弟们都对我很好,领导也很照顾。” “阿栋,我看得出来,你很努力,训练也拼命。”导员看向没有尽头的大海,“你想要留队,你想要上舰?” 陈家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为什么?”导员看向海面上驶过的舰,“一旦出海,好久都靠不了岸,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因为向往。”陈家栋回答得很快,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当海军,不就是盼着有上船的一天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 “撒谎。”导员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瞬间击碎了陈家栋那层名为“理想”的壳。 陈家栋猛地转过头,迎上的是导员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我见过太多的兵了,谁是想建功立业,谁想得过且过,谁是想……自我流放,我看得出来。”导员指了指陈家栋的心口,“你不是向往大海,你是害怕岸上的东西。” “你总不休息,你总是加练,你的成绩总是优异。作为导员,我很开心。”导员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陈家栋的头,“但我也把你们当作我的孩子。你太累了,趁着春节这几天,休息一下吧。” …… 欲望就像潮汐,永没有止息的一天。它在不断涨潮,拍打和淹没理智的礁石,褪去后,留下一地狼藉的腥咸。 陈家栋如一尊雕塑般站守在岗亭上,面对的依然是永无止境的海潮。 部队是个训练人的地方,它让人变得自制和克制。 任谁保持着一个姿势,日复一日的看着对面那片深蓝的虚无,心里便都只有敬畏和谦逊。 可一旦走出岗亭,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变得更大,内心的礁石,就也开始承受着欲望潮汐的疯狂拍打。 陈家栋握着钢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内心的野兽。 …… 记忆回溯到那个燥热的夏夜。 那天,为了庆祝陈家栋高考获得高分,他们一家三人在外面吃了一顿大餐,又去 KTV 吼了半夜,闹得很晚才回家。 洗漱后,喝了点酒的陈家栋躺在床上兴奋得横竖睡不着,手里不停刷着班级群的信息。 “咔哒——”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阿栋,睡了吗?”陈蔓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淡粉色睡裙,长发拨弄到一边,露出天鹅般的脖颈。 她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到床前,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环境下就像幽火:“我有点睡不着耶。” “睡不着就起来看书,或者看看我给你的学习笔记。”陈家栋斜眼看了看自家的傻妹妹,没太当回事,目光又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你是魔鬼吗?!”陈蔓趁他没注意,一把掀开被子一角。 然后她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哧溜”一下就钻进了被窝,微凉的小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身上。 “喂!笨蛋,你挤上来干嘛?”陈家栋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身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像是有电流穿过,瞬间便窜满全身。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你也是个大姑娘了,不知道男女有别吗?快下去。” “切,什么男女有别,我们可是亲兄妹耶,亲近点怎么了?小时候不都是天天睡一个被窝吗?”陈蔓不仅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往里拱了拱。 同款沐浴露的清香在被窝里交汇,两人就像一体。 她仰起头,看向陈家栋手中的手机屏幕:“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看班级群的群信息啊。那些傻子们在群里炫耀自己的成绩,不过大多没有我高。”陈家栋放弃了反抗,任由陈蔓贴着自己,转而故作随意地回道。 “切,无聊。”陈蔓看着聊天窗口不断刷新的信息,突然出手,指尖擦过他的掌心,一把夺过手机,就放到了更靠近自己一侧的床头柜上。 房间陷入了更深的昏暗,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阿栋,我们兄妹俩好久没有一起聊天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要聊什么,学习压力大?” “有点,但我更想聊的是……未来你要离开我,去 Z 大的事。” “Z 大也在 Y 城啊?都在本市,又不远。” “可是 Y 城好大啊,”陈蔓用手指在他的胸前无意识地画着圈,声音幽幽,“Z 大所在的大学城在西边,我们在东边,几乎跨了一整个 Y 城呢。” “那也不过是地铁公交多转几趟的事,只要想,我可以周末回来。”陈家栋紧盯着天花板,似乎能透过钢筋水泥,看到外面的星星,“而且那里是 Y 城的中心城区呢,多见识见识也是好的。不好吗?” “不好。”陈蔓突然侧过身。 黑暗中,她的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陈家栋棱角分明的侧脸,“你去了那种地方,会被那些妖艳贱货带坏的……就像爸爸一样。” 陈家栋的心猛地一沉:“……不会的。别瞎想。”父亲,是他们家永远的伤疤。这个出轨的朝三暮四的不负责任的男人,抛弃了他们。 “阿栋……” “嗯?” “我不想要,不想阿栋像爸爸一样,被外面的妖艳贱货骗了,不想阿栋不要我了。” “蔓蔓,”陈家栋叹了口气,试图用兄长的方式,笨拙地安抚她,“我不会成为爸爸那样的人,我永远不会丢下你和妈妈。” “阿栋……” “嗯?” “你爱我吗?” “爱啊。我当然爱蔓蔓,也爱妈妈。”在传统的家庭里,“爱”这个字太肉麻了,但是陈家栋却是如此爱他的家人。 他们就像是相互舔舐伤口的麻雀。 “可是,阿栋。”陈蔓猛地翻身,就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整个身子趴在陈家栋的身上。 宽松的睡裙随着动作卷到了腰间,单薄的棉质内裤贴在他的短裤裆部。 她看着身下惊慌失措的哥哥,感受着下面传来的热度,眼底尽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妹妹对哥哥的爱……阿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说完,她不等陈家栋反应过来,便俯下身,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 文体中心的健身房里充斥着铁块撞击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汗水的特有气味。 外面的天气特别冷,还下着雪,所以没有任务的士兵就会来这个健身房训练。 “强哥,你今天练哪?”陈家栋推门进来,带着一股海风的湿气。 “胸。你又来了?刚下岗?”正在卧推架上的强哥推起哑铃“噗嗤噗嗤”地做着。手臂上肌肉虬结,脸色涨红。 “是啊,刚下。”陈家栋麻溜地把帽子、外腰带和外套脱了下来,稍作伸展后就开始走上跑步机,“春节这几天,除了执勤就是战备,可不得好好练一下。” “呵,也就是你们两年兵才那么悠闲,当然,我这个今年要退的人,也挺闲就是了。”强哥将哑铃挂回架子上,擦了把汗,随口问道,“阿栋,你今年九月份会留队吗?” 跑步机设定为 10,陈家栋一边让身体热起来,一边看着前方镜子里自己那张愈发硬朗的脸,沉默了两秒:“……不知道。” “这事,你得趁早做准备。”强哥喝了口水,开始苦口婆心道,“阿栋,你是连队里训练最勤奋的人。如果你想,你强哥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可以跟连长导员说一下,让你去参加培训,留队后有登舰的可能。” “谢谢强哥。”陈家栋嘴上说着谢,心里却感觉不到太多的兴奋,倒不如说,他感到一种进退两难的撕裂般的折磨。 两人又练了一会,直到集合训练的时间快到,才收拾东西往宿舍外的训练场走去。 路过投掷训练场时,强哥停下了脚步。 “这棵金桔树可真异类。” 强哥指着那株在寒风中依然枝繁叶茂的果树,摇了摇头:“别的树叶子落得七七八八,就他,不光长得疯,还结了那么多果。可惜啊……” 他随手摘下一个捏了捏:“发现得晚了,好多都熟过了头,烂在树枝上了。也是,没人管它,它就自个儿疯长,长到烂掉为止。”挑挑拣拣半天,才算是摘了两个品相还好的金桔,并给了陈家栋一个。 陈家栋接过金桔,看向那棵果树。在萧瑟的冬日里,这株金黄色的果树是多么突兀啊。【为什么你不选择枯萎呢?】 …… “蔓蔓,我们不能这样!”陈家栋猛地推开了陈蔓,但他推出去的手在触碰到她肩膀时却又下意识地收住了力——这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我是你哥!”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 他开始后悔,后悔仗着自己已经是成年人,就去尝试饮酒;更后悔没有抵抗住妹妹的撒娇,偷偷瞒着母亲,也给未成年的妹妹倒了点酒。 酒精让一切都变得迟钝,又让一切都变得敏感。 迟钝的是迟来的道德和伦理,是那句“我是你哥”的威严;敏感的是陈蔓尚存在他身上的体温,还有她唇齿间残留的甜香。 被推开的陈蔓没有生气,也见不着羞愧。 她倒在乱成一团的被褥里,长发铺散开来,就像卷须:“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都不喜欢叫你哥哥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醉酒的沙哑和粘腻,满含疯狂的不理智的倦怠:“阿栋也有感觉的吧?阿栋对蔓蔓的身体,明明也有感觉的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慢慢向陈家栋靠近。 那只柔软的小手,就像一条灵活的蛇,从他宽松的短裤裤腿钻了进去,沿着大腿内侧那紧绷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上……直到触碰到那背叛了理智、坚硬如铁的阴茎。 陈蔓感受着手下的滚烫,眼底却满是凄凉:“阿栋,你也是爱蔓蔓的,对吧?” “呃——!”陌生的触感让陈家栋感到惊恐,但身体可耻的生理反应似乎告诉着他: 承认吧!你是对自己的妹妹起生理反应的畜生。 “阿栋,你从来都不会跟我撒谎,你的身体更不会……”再次凑了上去,没有任何技巧,她只是凭着本能,笨拙地、急切地、甚至带着点磕碰地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吻。酒精的苦涩是放纵的借口,血液的腥甜是笨拙的疯狂,而那化不开的咸—— 是陈蔓的眼泪。 陈家栋抬起再次想要推开她的手,在半空中颤抖着,最终颓然落下。 因为他看到,妹妹哭了。 …… “阿栋,上杠!” “是!” 只见陈家栋只是轻轻一跳,双手便抓住了单杠。深吸一口气,背部肌肉瞬间收紧,他便开始拉引体。 一下,两下,三下……他不屑于任何取巧的动作,他追求标准,他的呼吸愈发沉重,他的肌肉愈发充血肿胀。 直到第 30 个,直到再无法上去,他才有些懊悔地下杆。 “可以啊,阿栋!”连长看了看记录,走过来拍了怕陈家栋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赏,“单说这个单杠成绩,你就比咱们连里你的很多班长强。” “连长过奖了。”陈家栋搓了搓又破掉了的手上的茧,声音闷闷道,“我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很多班长都比我强。” “那是偷懒比你强吧。”连长可太清楚这个技术单位里老油条们的体能水平了,那可大多都是踩着及格线过的。 连长看着陈家栋那副即便休息也紧绷着的身板,感叹道:“阿栋啊,有时候我都纳闷,咱们这也不是特种部队,你这股拼命的劲头,到底是从哪来的?” 陈家栋沉默了。 待连长走开后,陈家栋看着班长以及部分军官都开始陆续上杠,不自觉的,从裤子下口袋里掏出那颗昨天强哥给的金桔。 金桔的表皮已经呈深橙色,散发着一股浓烈到近乎甜腻的香气,以及发酵后带着的淡淡酒精味的腐败。 陈家栋盯着看了很久,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最后,他把金桔放进了嘴里。 丰沛的汁水在口中炸开,顺着喉咙流淌而下,粘腻不堪。 那是极度的甜,甜得发齁,甜得让人头晕目眩。 却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正在坏掉的腐败味道。 陈家栋没有吐出来,而是面无表情地,将这果肉,缓缓咽了下去。 第2章 光与影 九月,退伍季。 大巴车从营门外缓缓启动,发动机的低声轰鸣应和着海浪的拍打声。熟悉的岗亭和营区,以及那一众战友兄弟们,都在视野里缓慢倒退。 “阿栋,舍不得?”身旁,身穿白色夏常服的强哥一把揽过陈家栋的肩膀。 他本想要摆出一副老兵的洒脱继续调笑两句,可话刚出口,嗓音却先哑了,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洇湿了洁白的制服衬衫。 “强哥,我看是你更舍不得吧?”同样身着白色夏常服的陈家栋红着眼眶,向岗哨的兄弟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转过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强哥,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弧度,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 车窗外,送行的战友兄弟们仍站成一排,白色的制服在阳光下就像一片片浪花。激昂的锣鼓声是在送行,又似要敲响另一场斗争。 陈家栋再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看向营区外的这片海。 他不由得想起新兵连时被老班长踢入海里的那天,想起海练时晒脱了一层又一层的皮。 他曾经以为,皮脱得够多,心就会长出茧;只要游出去,自己就能逃离过去。 他这两年都在挑战大海,对抗着海潮和海风。如今想来,他竟只像是举着长矛的唐吉可德,对着巨大的风车发起一次又一次可悲的冲锋。 风车依然在转,大海依旧在啸。 而他,除了满身的疲惫和更加压抑的欲望,什么也没能改变。 …… 城机场的大厅。 今天是被退伍季染红的一天,到处能看到胸前戴着大红花、提着迷彩背囊或行李箱的年轻面孔。 恐怕即使他们换回便装,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挺拔和锐气,依然让他们在人群中更加突出。 而其中的陈家栋就尤为明显。 海风和烈日雕琢下的古铜色皮肤,与雪白的制服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收腰的制服剪裁,完美勾勒出他精炼的腰身和宽阔的背脊。 再加上年轻活力却又在海风雕琢下变得更加硬朗的面容,让他走在那里,就像是一艘气势汹涌的战舰,带着大海的凛冽,硬生生地将周围喧嚣的人群劈开了一道缝隙。 礼貌地谢绝了几位路人的合照邀请,陈家栋一边拉着行李,一边往接机口走去。 “阿栋!这里!” 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一个明艳的身影快步走来,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哟,两年不见,我们家阿栋变得更 帅了!” 说话的是七舅家的女儿,陈家栋和陈蔓的表姐,陈慧珍。 她松开陈家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海军制服的挺拔青年,眼里满是惊艳:“啧啧,这么帅气,上大学可是要迷倒很多女孩子了。” 陈家枝繁叶茂,上一辈足有七个兄弟姐妹,在各行各业开枝散叶。 唯独陈家栋、陈蔓的母亲(老六)和陈慧珍的父亲(老么),这最小的两姐弟还选择留守祖业,继续打理着爷爷传下来的兴旺果园。 正因如此,这一代的陈家栋兄妹自然而然地便与陈慧珍走得最近。 “表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快放开。”陈家栋轻轻推开了热情的表姐,下意识地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挤皱的衣服。 然后,抬起头时,他就看到了前来接机的亲人:母亲、笑呵呵的七舅、阳光开朗的表弟陈南、依偎在陈南身边的漂亮女孩林在竹…… 最后,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边上那人身上。 陈蔓。 陈家栋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曾以为,这两年不时的视频通话,已经让他习惯了妹妹的变化。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屏幕是会骗人的,它过滤了那些名为“诱惑”的像素。 现实中的陈蔓彻底长开了。 她身穿一件剪裁得体的淡绿色连衣裙,身形抽条般纤细,却又玲珑有致。 褪去了两年前的青涩,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株疯长的汁液饱满的植物。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母亲身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双带着令人心悸的宁静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她更美了。】 …… “嘿,阿珍,我就说这买车啊,空间就得大,座位就得多吧?”七舅一边开着锐角车标的大型黑色商务车,一边得意洋洋地透过后视镜继续说道,“坐七个人,还能稳稳当当塞下阿栋的行李箱。” “那你为啥不干脆买个大巴车?” 坐最后排右侧的陈慧珍看着陈南因为行李的原因伸不开脚,无奈地打断了父亲的狡辩,转头对挤在旁边的陈家栋和陈蔓歉意道:“阿栋,蔓蔓,后面稍微有点挤,咱们凑合一下哈。” “没事,我们都挺瘦的,坐得下。”陈家栋僵硬地回答道。 他看了一眼因为中间位置坐着不舒服而贴在自己身上,还在隐蔽处紧牵着自己的手不放的陈蔓,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往车窗边缩了缩。 那一身原本笔挺的白色制服,此刻已经被她压出了暧昧的褶皱。 他感受到妹妹的手指头开始强硬地挤开他的防线,一根又一根地钻入自己的指缝里,直至十指死死相扣。 掌心相贴,温热的,汗津津的,分不清是谁的汗水,也分不清谁在躁动。 陈家栋不敢再动,侧过头,忍不住在她耳边小声警告道:“蔓蔓……不要这样!会被看到的!” “那你就大声点,阿栋。”陈蔓看似漫不经心地盯着前排牵着手的陈南和林在竹,两人偶尔侧头耳语,如胶似漆。 看着他们那双大方交握的手,她往陈家栋处又凑近了一些,声音甜腻得像一颗熟透的金桔:“你现在就大声喊出来,推开我,制止我。”【南表哥可以牵着姐姐的手,为什么我不行?!】 “让妈妈,让七舅,让表姐……让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看。” 指甲猛地收紧,深深陷入陈家栋的手背。 “看看你最疼爱的妹妹,蔓蔓居然是一个多么喜欢自己的亲哥哥的变态。” …… 他终究没有推开陈蔓。 或者说,那双原本该推开她的手,在触碰到她颤抖的肩膀时,就已经背叛了自己,带着他们一起,往不能回头的深渊滑去。 酒精放大了他那些深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所以鬼使神差地,陈家栋手臂发力,一把将陈蔓反压在凌乱的床上。 “呀……”陈蔓惊呼一声,却并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陷入了柔软的被褥里。 她仰起头,那双迷离的眼睛动情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哥哥的眼睛,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又像是表达了所有的接纳和鼓动。 昏暗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那宽松的睡裙因为刚才的摩擦而卷到了腰间,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那是少女独有的紧致与滑腻的光泽。 盈盈一握的细腰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修长的大腿无意识地轻微磨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就像爵士乐。 陈家栋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双白如月光的大腿之间,那条单薄的粉色棉质内裤,此刻竟呈现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