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毕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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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青梅果 毕业照 云弥的高考平淡地揭过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紧张, 但大概是太专注,没来得及乱想就结束了。 云弥像是往常一样写公式、演算过程,然后交卷。 最后一场考试出来, 她经过走廊时听到众多同学在高喊:“去他妈的高三!” “高考终于结束了!” “解放了!” “再也不用做题了!” 乱七八糟的模拟卷被人从高楼抛下漫天飞舞,像是场六月飞雪。 教导主任和孔校长气得不行, 在广播室禁止所有高三学生乱来。 云弥抬眸注视, 天空湛蓝,白墙碧树,这竟然是她待了两年的山附。 陈屹炀说好了来接她, 云弥在校门口等候半天,打电话过去问:“陈屹炀, 你去哪里了?” “回家拿校服了。” 云弥考完试第一时间就想见到陈屹炀,结果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心里有气问:“拿校服干什么,你打算复读了?” 陈屹炀扯唇失笑, 问:“能不能盼着你男朋友点好?” 云弥低头看自己的白球鞋, 老师说高考不可以穿任何带有文字的衣服,她就穿了最简单的白衣黑裙,云弥拖长声调问:“那你要干什么?装嫩?” “……” 欠收拾的。 陈屹炀这段时间对云弥几乎是百依百顺,不知道怎么把人惯成这样。 他下午看到毕业照的通知, 去跟孔校长打了申请,让他跟云弥他们一届拍毕业照。 男生存着坏心思, 懒懒散散说:“才大你几个月, 就开始嫌弃哥哥老牛吃嫩草?” 越说越离谱, 云弥鼓起腮,蹲下身,等他等得脑袋上要长草, 说:“什么吃不吃、草不草的?” 她嘴瓢,嗓音软软的,带着点不情愿的困意。云弥说:“而且你现在根本不算我同学,算……” 陈屹炀眼皮垂坠,淡声:“算什么?” “学……”云弥想说“学长”,又觉得“学长”这个称呼也挺暧昧,说,“家长吧。” 陈屹炀轻嗤,想揉她脸说:“不算吧。” “嗯?” 电话那头是男生的坏笑,轻轻的,问:“不是家属?” “……”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云弥蹲在那里一张脸爆红,猛然站起身,恼羞成怒质问:“你到底去干嘛了?还有多久?” 陈屹炀说:“到了。” 云弥应声看去,不远处停泊一辆黄色的士,男生穿着简单的山附校服,宽拓的身型长身而立,旁边还有几个其他学校过来高考的学生,有几个看到他乱瞄偷偷尖叫。 男生微短的黑发、漆黑的眼眸顺着转过来的姿态向她看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少年感。 云弥扭过头要跑,突然收到消息,陈屹炀的。 要好好长大:跑什么? 云弥低下头,默默停住脚步,脑子还在想那句“家属”,想他们算什么“家属”? 没有他们这样谈恋爱的。 他们俩就亲过一次,陈屹炀是长得帅,但学习可太禁欲了。 忙起来,想亲不能亲,牵手都没空。跟手机强制关机有什么区别? 高中生是中华上下五千年最烂的发明,没有之一。 云弥偷偷摸摸憋嘴小声吐槽了句:“白瞎了这张帅脸,还不如长成丑八怪。” - 操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江靡妍一向人缘好,她跟几个朋友拉了横幅在奔跑,标语上写着“山附天下第一,剑锋直指高考,我们必胜”。 先前陈屹炀在校友会放的大话被不少媒体大肆写文章嘲讽,这段时间山附一直处于负面舆论的压力中。 但是出乎意料,一向苛责学生的孙校长什么也没说,之前跟陈屹炀不对付的同学同样如此。 大家一致对外,相信自己的未来无懈可击。 好几个同学来找云弥拍合照,云弥刚被陈屹炀揪着后颈拉进学校,还有点担心。 万一有什么考得不好的人看到陈屹炀想起上次的发言,云弥怕有人把哥哥套麻袋揍一顿。 云弥进校门前严肃要求陈屹炀:“你等会儿站在边上等我。” 陈屹炀不是个听话的,黑眸漆沉,问:“怎么了?” 云弥瞪他说:“你一个外校生还有理了?”又说,“我想跟好朋友好好再见,我们没有下个学期了。” 陈屹炀张了张嘴,没反驳。 云弥拿着陈屹炀送的dv机拍摄操场上的景象,许知妤在角落里帮老师们整理毕业照的座椅,云弥跑过去问:“小妤小妤,考得怎么样?” 方形的镜头里黑发的少女恍然抬起眼,对着镜头迟缓地露出笑容,歪头思考说:“正常发挥吧?” 许知妤高中三年只有一次没有站在年级第一的宝座上,她没有参加任何竞赛,因为没有时间。 她想考到最赚钱的行业,赚很多钱,改变她和奶奶的生活。 旁边一班的男生凑热闹说:“那就是第一咯?” 许知妤对于这些男生向来没什么反应,就冷冷清清的,但大概是受到毕业的影响,此刻也轻轻微笑说:“不知道。” 旁边跑过去的江靡妍凑过来问云弥:“拍什么呢?” 江靡妍为了拍毕业照特意换了条火辣的短裙,插着腰凑过来发现是毕业录像,也对着镜头比了个“v”。 云弥被她挤得快出镜头。 江靡妍这个人出生太好,爸爸妈妈宠得过了头,从来不顾及别人感受。 但是云弥早就摸清了,对于这种大小姐骂一顿就好了。 云弥凶巴巴说:“江靡妍你不要太过分!” 江靡妍不是之前追在云弥屁股后面求着她教做题的高三生了,凑过来威胁:“怎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谁带进学校了,小心我举报你哦!” 她吐了下舌头,还没等云弥气急败坏反应过来,就跟着那群朋友的队伍跑走了。 丁圆的高考没有发生奇迹,但好在经过一年的低谷锤炼,她不再轻易地放弃自己。 她跟谢越分手了。 云弥之前听陈屹炀说,因为分手的事谢越五月底哭了。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丁圆。 丁圆说等她考到北京去,会换成她把谢越追回来。 两个女孩站在国旗下,太阳快落山了,夕阳的余晖温暖铺洒在她们的面容,地震之后丁圆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大概是这一年的困顿让她更能理解身边的云弥。 丁圆对着镜头说:“云弥,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跟你做朋友吗?” 云弥露出不解的神色。 丁圆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好的坏的她都爱管。 丁圆说:“因为高一你刚来我们班的时候在课桌上刻字了,我本来打算举报你的,但是我趁你下课的时候偷看了你在课桌上刻的字,看到内容我就单方面豁免你了,那时候,我第一次萌生了想跟你做朋友的想法。” 十六岁的四月发生了许多乌龙,但是让丁圆发现云弥魅力的是那行字。 少女锋利内敛的字是圆规刻出来的,写着:“跌倒了不可怕,重要的是爬起来。” 从倒数到年级前列,漫漫之路是少女闪闪发光的路。 丁圆觉得,云弥是个有故事的女孩。 她愿意用这一生最宝贵的青春来倾听她诉说。 毕业照的拍摄顺序是按照班级次序从后往前,二班在最后。 云弥站在谈婳的身后,跟着所有同学一起笑。 一声“茄子”之后,所有同学散开了。 云弥拍完照去找陈屹炀,听见旁边有人喊:“有外校的混进来了!” 云弥第一时间还以为是陈屹炀被抓了。 跑过去才发现不是。 她四处张望,看到站在观望台上孙校长旁边的男生。 “……” 孙建国问了陈屹炀许多他家里的事情,孙校长跟陈屹炀的奶奶是旧识,孙校长早亡的儿子之前在老太太任职的那家医院抢救过。 第一晚还好,第二次抢救的那个晚上没挺过来。孙建国一度也扛不过去,后来又觉得山附的所有学生都是他的孩子,他说:“其实山附的宗旨呢,一向是尊重所有学生的选择,你放弃保送,没有人责怪你,只是全体教职员工发自内心希望你前途顺遂。” “我呢,也希望我们所有的孩子前程似锦。” 陈屹炀听校长说了挺多伤感的话,半途中发现有个像兔子似的女孩站在台下抱着手臂瞪着眼盯他。 少女披了件外套,乌黑柔软的双马尾垂落在单薄肩膀,发现他投过来的目光愤愤不平移开眼。 孙校长还在说:“我去年啊,从你妈妈那里知道你高考成绩,接电话的时候眼泪都出来了。” 陈屹炀觑了眼校长,淡声问:“很感动?” 孙校长叹了口气说:“谁不为你揪把汗啊?” 陈屹炀欲言又止,好一会儿说:“孙校长。” 郑重的语气好久不见。 孙校长抬眼,看身边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年人,男生冷白的皮肤,面容上漾开一抹从容不迫的浅笑,“很感动的话,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孙校长欣慰地看着自己手中带出来的传奇学生之一,问:“什么事?不过分的话我这边都可以满足。” 陈屹炀:“我去年没回来拍毕业照挺可惜的,我不是特意跟您打了报告让我高考完进学校吗?而且我也换校服了……” 孙校长仰着头,适时点头,面露骄傲倾听,就听到陈屹炀下一句虔诚又嚣张的恳求:“所以,能不能请您帮我和我女朋友在校门口拍张毕业照?”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