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饕餮骨玉 ◎只要收他为徒,你便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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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饕餮骨玉 ◎只要收他为徒,你便可得到饕餮骨玉。◎ “被你联系送去抱瓮山庄的那个狼族修士, 还当真出了些异状。” 隔日,四人重新聚首,交换各自得到的讯息。 待重镜一五一十讲完得到的沉珍会情报, 尤其是它与不系舟之间的关系后,师葭月便陷入了沉吟之中,她们得到的情况全由金逢时来说。 “算算时间, 约莫就是在大比开始的前一夜。那时她已经带着等待救治亲眷抵达了抱瓮山庄并且住下,所以出现不对劲的时候, 当即便被抱瓮山庄的道友们给发现了。” 鉴于蒙汜都中的灵网阵法稀疏到只剩一条,传讯符一次又只能烧得一条讯息,交流实在麻烦,师葭月与金逢时干脆紧急回了一趟抱瓮山庄。 反正抱瓮山庄与天罗宗同处晴虹境,阵修回家的速度又在去年的六境大比期间得到了有力的证明。 “但她的异状并比不上那两个被转换成魔修的妖族, 只是忽然失去了意识。抱瓮山庄的道友们原以为是她身上潜藏了什么异毒忽然爆发,即刻便对她进行了救治。” 待在一群医修身边就是好啊,出了什么事,抢救起来都更快。 “救过来了?”重镜根据她们俩的面色进行猜测。 “……此事都惊动到正在玩仙灵网的冲和仙尊了,当然是救过来了的。” 说起这个,金逢时的神情便一言难尽。 那个狼族修士的忽然晕厥十有八九是因为时间权柄碎片的影响,寻常的丹修对她自然是束手无策。 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能将人捞回人世的灵丹下肚, 那狼族修士依旧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不仅如此, 用神识探查她的五脏六腑, 甚至能够发现她的脏器肺腑通通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衰竭。 病状如此奇诡,丹修们却连究竟是哪里出的问题都没找到,只得一边尽力延缓她的病症情况,一边火急火燎地向上摇自己的师长过来救场。 “摇到冲和仙尊了?”齐辞山问。 “那倒不是。”金逢时咋舌道:“最先发现情况不对的是个筑基期的小丹修,自从她的师姐师兄师尊师丈依次前来接过救治工作之后, 她就闲下来无事可做了。她便灵机一动,将这情况发到了仙灵网的匿名版块求助去了。” “……” “……” 一时之间,重镜与齐辞山双双陷入了沉默。 “你们也知道的,冲和仙尊这么大把年纪了,眼看飞升无望,平日里既不闭关,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玩点仙灵网。” 说到这里,金逢时自己都觉得荒谬。 “然后冲和仙尊就刷到了自己徒孙发的匿名求助帖。再一番讨论,她老人家来了兴致,准备亲自动身去看看……便发现竟然就在抱瓮山庄之中。” 不知怎的,听到这里,重镜莫名有些共情起了冲和仙尊。 总觉得这样的事情,日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概率,应当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冲和仙尊之今日,恐怕便是她重镜之来日。 啧。 “有冲和仙尊在,那妖修性命无虞地醒了过来,也并未出现被魔修顶替存在的情况,但是五脏六腑所受到的那些损伤,却是无法再根治回来了。” 不知何时,师葭月结束了沉思,加入到金逢时的叙述中来。 她道:“我们私底下请教了冲和仙尊,点破已经知晓权柄一事之后,冲和仙尊才与我们坦诚。” “那妖修的病状就是因为有外力正在置换她身上的时间。冲和仙尊同样掌握了时间权柄的碎片,两相对冲之下,时间的置换被中断,但她已经被取走的那些时间也无法再拿回来了。” 五脏六腑的忽然衰竭,便是那狼族修士身上的时间被抽取、置换的外显症状。 重镜又问:“她的时间是怎么许诺给沉珍会的?也与那两个修士一样么?” 师葭月摇头,“她全然不记得。” “冲和仙尊说不记得是正常的情况,这说明她那段时间的记忆也被抽取走了。” 重镜不禁默默了片刻。 ——权柄的威能,实在是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可怖。 齐辞山却屈起指节,下意识地摩挲下颌道:“那为何我们在两具死魂的身上抽取到了相关的记忆?” “我亦问了冲和仙尊,大致有两种可能。一则流韶妖尊抽取到的记忆是魔修的那部分,二则流韶妖尊所掌握的时间权柄更为强大,将那两具死魂的时间挑拨到了更早的未被抽取之前。” “只可惜先前情况紧急,为了救下那狼族修士性命,她的时间被冲和仙尊固定在了当下,不可再像流韶妖尊那般朝前再推了。” 师葭月沉声总结道:“我们多半还需要再去找一回流韶妖尊,这一次参加了沉珍会的中低阶修士,都有被魔族替换的时间的可能。” 重镜心中亦是一凛! 往最坏的方向想,若她们三个并非个例,那现在的蒙汜都中,潜伏了不计其数的会被魔修侵占掉自己未来时间的隐患! 四人对视一眼,又匆匆起身,朝流韶妖尊的王殿而去。 * 绪西江已经回答了八百遍她究竟在甬道之中发现了什么,才导致大比匆匆被中断叫停。 不仅亲师姐亲师妹要问,醉姐小方这些人族队友要问,甚至连对面的妖族朋友们都专门跑过来问她。 这些天的蒙汜都氛围相当紧张,她们从赛场中被几位长老带出之后,便被妥善安放在了赛前准备的临时住处之中,出了青阳端回狼族王城奔丧之外,谁都没有离开。 “里面有个石匣,打开有字,很多很多字。”绪西江永远都是这么回答的:“对,但我不认识字。” 听起来似乎很敷衍,但都是实话。 人族的小辈们早已知晓此事,都还表现得较为镇定。而妖族的朋友们则都是头回听说,反应很大。 譬如钟离叙,这条金黄金黄的小美人鱼就至今饱受那些从娘胎里带出的毛病困扰,难得遇到一个病情比自己还要棘手的,顿时心生了许多同病相怜之情。 “你既得了这样的怪病,又是如何引气入体的呢?难道是天生的仙灵之体,呼吸之间即可入道?那岂不更是埋没了如此天资。” 美人蹙眉,温声软语,楚楚动人,非常好看。 好像她们汐族也就没有什么不好看的。 金朝醉一边紧紧盯着人家的大尾巴看,一边用胳膊肘捅绪西江,传音提醒:【她在套你的话。】 绪西江被肘得一个趔趄。 但她也不觉得自己那点身世有什么值得被套话的必要,还是摸摸鼻尖言简意赅地说:“没什么,这病并非天生。得病之前我便背下了引气入体的那些法门,不是什么仙灵之体。” 应付完对面道友的关心,再一回头,亲亲师姐和亲亲师妹还在忙着对一片叶子玩强制爱。 绪西江:“……” 妖都这里没有仙灵网的生活,当真把她们两个给憋坏了。 那枚被百里绛捡回来的发光叶子似乎是不想搭理任何人,在百里绛的手里蔫头巴脑,在乐长好的手里依旧萎靡,而到了绪西江的手里—— 它根本到不了绪西江的手里。 它会一边疯狂闪烁,一边围绕着绪西江保持至少两尺的距离进行飞旋,好像在进行那种什么神秘的仪式,看起来神经兮兮的。 但“神经兮兮”这个特质本身,听起来就和她们师门有着较高的契合度。 要不是师尊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在外奔波,始终没找到机会,否则这片叶子也得被交到师尊的手中测试一番发不发光。 也不知道师尊究竟忙得怎么样了。 * 狐族王城正殿。 听完重镜等人所说,流韶妖尊并未显露出什么太过意外的神情。 她只是颔首,让有琴观给她们挨个倒妖灵茶的同时说:“我已派了小怜去查蒙汜都中参与了那个沉珍会的修士,如今你们既如此说,便再多派出些人便是。” 啊,那没事了。 妖尊之所以能成为妖尊,是有原因的。 重镜心下稍安,抿了口热茶。 还想再查下去沉珍会的事情,她是有心无力了。 一来沉珍会的全部根基似乎都在妖族的五都之中,她实在有些人生地不熟的不好发挥。 二来沉珍会掌握着时间权柄的碎片,本就捉摸不定,倒不如交给同样拥有权柄的妖尊。 至于她们,待回到六境之后,先找老祖确认过权柄之事,再去找找不系舟当年究竟是因为什么样的派系斗争才闹得分崩离析…… “不过你们来的正好,我恰有一事要与小重镜说。” 流韶妖尊坐在上首,墨发红衣,支着腮笑盈盈道。 平心而论,狐族这个种族也盛产名动荧洲的大美人。 不知为何,重镜心中咯噔了下,冥冥之中那根看不见的灵性之弦又开始疯狂被拨动,一下一下的格外急促。 她放下茶盏,保持着对前辈基本的敬重道:“不知前辈要说何事?” “先前便听说你的本命剑毁,幸而寻得剑方,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寻觅修复本命剑的材料。不知你寻得如何了?” 重镜选择了保守的废话:“还差一些。” 于是流韶笑着又道:“我喊了小观来问,听他说在沉珍会上,你拍下了一件玄和砂。他年纪小,没什么见识,多半将青津砂认作了玄和砂。” “所以我猜,你要寻的那些材料里,恐怕就有饕餮一族的遗物,是吗?” “……” 妖尊之所以能成为妖尊,是有原因的。 重镜最后挣扎了一下,道:“这……” “放心,我今日与你说这些,自然不是想要阻碍你修复你的本命灵剑。相反,若你要寻的确是饕餮一族的遗物,不妨说与我听,说不定我们狐族还真有呢。” 流韶循循善诱、娓娓道来:“蒙汜都在第二道纪曾是饕餮一族的王城,后来饕餮灭族,留下的遗藏尽数被我们狐族与狼族瓜分。小重镜,你先说说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瞒着也没什么意义了。重镜只停顿了片刻,起身拱手道:“先谢过前辈关心……我寻找的确然是饕餮一族遗物,饕餮骨玉。” 闻言,流韶拊掌大笑起来:“那不正巧了!” 红衣妖尊从她的宝座上豁然站起,笑声爽朗,快步从那九级的台阶上走下,行动之间美得惊心动魄。 她拉过倒完茶后便老实站到一边的有琴观,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眼眸之中的光彩灼灼逼人。 “小重镜,你看我这族孙可还顺眼?” ……? 重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瞬间不顾一切地直冲自己的天灵而去,难以置信。 有琴观似乎也没被提前通知过侍候老祖左右还有这么个环节,一时间僵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 流韶道:“只要收他为徒,你便可得到饕餮骨玉。” “……” “……” 满座皆静。 金逢时按着矮几下意识站起。 师葭月紧紧盯着流韶妖尊,想从她的面上看出什么。 齐辞山立刻偏头去看重镜,立即往她身边疾步而去。 而重镜,只觉得识海之中“嗡”的一声鸣响,不好的预感真的成真了。 她早说了,她该再修炼一门咒术的,失去她,是讼言堂的损失。 在这种时候,她又不合时宜地开始想一些不着四六的东西了。 重镜沉默半晌,才道:“……能换个要求吗?” 流韶似乎也在意外她们四人的反应为何如此奇怪。 她摇头,颇真诚地说:“若不收徒,就只能成婚了。毕竟小观已经注定不能把你生出来了。” 重镜:“……” 有琴观:“……” 齐辞山:“……” 因为最后半句来得实在是太过炸裂,以至于前半句的冲击力在衬托之下,好像都变得没有那么令人感到震撼了。 传疏仙尊说得对。 ——你若是想把膳堂的阵法拆下来玩玩,那学宫的师长们都会绝对反对,不允许你这么做。但如果你先决定去把学宫的护山大阵拆出来用用,那学宫的师长们多半就会同意你去拆膳堂的了。 她老人家真是个有大智慧的前辈。 就像此时此刻,连齐辞山都没有失去理智,甚至问:“是有什么隐情吗?” 当事情已经变得太过离谱,大家反而能够心平气和下来。 “确实有点。”流韶说。 “我有位已经离世的叔祖,因为某些原因,意外将饕餮骨玉融入了血脉中。从他那时起,饕餮骨玉便与他的血脉紧紧关联在了一起。” “想要得到它,则必须建立起某种天道所认可的联结。” “譬如直接的亲缘关系,譬如结下正式婚契的关系,也譬如直接的师徒关系。” 流韶顿了顿,又道:“我觉得,师徒已经是最好接受的一种关系了,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观子,能吃是祸啊(摇手指 ps:叔祖意外把饕餮骨玉融入血脉的真相其实是误食,饕餮骨玉那么些年终于遇到了懂它的妖,遂缠上。当然事实证明叔祖这一脉确实契合度很高。 pps:传疏说的是拆屋效应(修真界版) ppps:之前写有琴小狐很能吃的时候已经有姐妹猜到和饕餮有关了,夸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