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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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戴蒙深深地看了莉莉一眼。 他有点信了莉莉的说辞。从她最初被招揽到现在, 她的人设一直是这样的，没有任何背叛的迹象。 但刚才那一阵心悸感，让戴蒙对所有事情都天然抱有三分怀疑：莉莉是在他发现不对劲后才突然有了后来的表演, 这不会是连环计吧？ “莉莉, 你说的我们被盯上了, 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我不确定。就是刚才、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告诉我, 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大人，你不是说之前差点出事了么？搞不好追兵发现了我们！”莉莉紧张地说。 这时候，莉莉已经在心里默默回顾了一遍她了解的常规魔法和黑魔法。她可不是以前那个魔法小白了。 摄人心魂, 把人化为傀儡的魔法自然是有的。莉莉最怕的就是这类。一旦她的想法一股脑地往外吐露, 那她不死也得死！ 但好消息是，效果越恐怖的魔法越难隐瞒，大庭广众下，黑魔法师没跟她翻脸, 直接对她用这种招数的可能性很低。 她最需要小心的是那种测谎、探测真情实感之类的手段。莉莉一个小小初阶魔法师, 太弱了, 中招了可能都不会意识到自己中招。 但这类魔法不是万能的。模糊重点、春秋笔法等的方法, 都有可能造成误判。 所以, 戴蒙态度突变后, 别看莉莉在演戏，实际上她一直在尽可能地将【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起码, 要规避直接的【谎言】。 比如，莉莉说【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她】, 这是真的，因为那个声音就是她自己在说话，也没说不允许她的脑海不允许自说自话吧？ 她表现出来的紧张, 也是真的。跟随时可能翻脸的黑魔法师交涉，她能不紧张吗？ 总之，受过现代新闻学熏陶的莉莉，对这一套还算熟悉。她想借此打乱、乃至打消对方的怀疑，尽可能拿回主动权。 戴蒙没说话，警觉地观察四周环境。 有一点莉莉猜对了：在他产生怀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暗中给莉莉用了加文同款的测谎魔法。 为什么没有一见到莉莉就这么做？还是那个原因：莉莉没疑点。当时戴蒙只想抓紧时间交代她做事。 测谎暂时没测出莉莉的问题，戴蒙也不能一直将怀疑的重点放在她身上。他得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才能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莉莉就继续演。她跟着戴蒙，不安地东张西望，“大人，这附近……会不会有人在盯着我们？” “你看不出来？” 莉莉摇头，“看不出来。” 这也是实话。 莉莉知道有人在盯梢，可她不知道哪些人是盯梢的。她不熟悉圣城城卫的编制和做派，实力又弱，咋可能看穿精英城卫的伪装？她连人群中的亚伦都认不出来。 “没错，我们被盯上了。” 戴蒙面具下的脸色阴沉，这不是冲着莉莉去的。正好相反，只得到了神明提点、却不知详情的莉莉又逐步拿回了他的信任。 戴蒙几乎已经确定，刚才那阵心悸是由追踪魔镜引起的，因为他辨认出了一两个负责盯梢的城卫。 这还可能不是全部！鬼知道城卫到底安排了多少人手！ 这种时候，莉莉愿意配合他，对戴蒙来说是好事。 所以，他也愿意给莉莉透一点情报，这样才好配合、以便脱身。 “不要四处张望，他们还没有动手。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了。表现得正常一点，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 戴蒙按住了莉莉乱动的脑袋，提醒道： “你看左前方穿蓝色长袍的那人，他的站立方式跟普通民众不太一样，明显有训练痕迹。” 那些圣城城卫也就不知道戴蒙和莉莉在说些什么，否则非得惊掉下巴。 在他们的想象中，人质的处境本该万分危险，谁能想到，黑魔法师竟然手把手教人质学反侦查？ 不过，当事人之一的莉莉并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 她心中一沉：果然，这家伙有证据了。 若只是“第六感”形成的怀疑，忽悠过去的概率很大。但有了实证，他不会轻易放弃人质和鱼死网破的计划的。 莉莉连忙问：“大人，你之前说的要交代给我的任务是什么？这些人知道我们在这儿，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她在打探戴蒙所掌握的所有信息。 “我不确定。我本来安排你……” 这次戴蒙干脆地将原计划说了出来：他本来想让莉莉来成为最后发号施令的人，给加文等五人下达动手指令，如果她同时能制造出乱子，那再好不过。 “莉莉，你知道，我一向很看好你的，所以才会让你来主持这种大场面。” 当然，戴蒙没说的是：他让莉莉“成为”他，莉莉也就成了背锅侠。圣城一旦乱起来，莉莉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圣城可能会用追踪魔镜调查跟莉莉接触过的他，但莉莉动手时，他早就潜逃出圣城了。魔镜只能在圣城内生效。 他会看身份暴露的情况考虑是否回第一学院当导师。如果血祭能成功，这个身份丢了就丢了，没啥好可惜的。 可戴蒙的这些小九九，就算没有明说，莉莉也听出来了。 唉，竟然想推她出去当背锅侠，背叛她，就是背叛组织。这种背叛组织的人，必须不能留啊！ “大人，请继续把任务交给我吧！” 她没说不会把任务搞砸。 “另外，我会竭尽全力把大人送出包围圈的。” 送到空旷处，让他远离挤挤挨挨的人群，远离人质，方便别人追杀他。 戴蒙有些动容。 莉莉一脸坚定地继续说：“我敢肯定，一切都是组织叛徒的错！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这种害群之马清除掉！大人，你知道哪些圣城神使活着吗？” 戴蒙当然知道。毕竟圣城神使这一级别的，基本上都是他发展出来的。 不过戴蒙看向莉莉的眼神，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怜悯。甭管他能不能活，莉莉肯定是死定了。她不会有清查叛徒的机会了。如此忠诚之士，或许以前应该对她好一点的。 但这点怜悯转瞬即逝。 他甚至不会告诉莉莉真相，随口就报出了几个名字安她的心。 然后，戴蒙直击重点，“你说把我送出包围圈，你有办法？” 莉莉点头，“第一，我需要确认，这些跟踪者，是为你而来，还是为了我。” 从前面的试探中，她已经确定，戴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盯上。如此一来，转移焦点，让戴蒙误以为自己的处境安全，就有机会放松他的警惕。 戴蒙一愣，然后露出恍然之色。 对啊！他总想着自己被盯上，倒是忘了被莉莉牵连的可能性了。 莉莉接连搞大事，被盯上也很正常。只是没有证据，圣城没有收网。 他感觉自己被追踪，就是跟莉莉汇合后才发生的事情。 戴蒙后悔了，早知道他该更苟一点，不跟莉莉碰面，这样搞不好更安全些！ 戴蒙克制住了骂人的冲动，分析道：“可我跟你闲聊了一段时间，就算他们本来只跟踪你的，现在恐怕也盯上我了。” 莉莉就说：“大人，我们分开一段路，看看跟踪我的比较多，还是跟踪你的比较多。常理推断，他们会在主力目标上更花心力。” 按莉莉的说法：如果确定她是目标，那就好说了。想办法分散、阻拦跟踪人员。然后莉莉假装挟持了他，他们一起往方便藏身的地方跑。城卫人手不够了，再由她把剩下的人引走，戴蒙就安全了。 戴蒙仔细考虑了一番，好像……很合理！ 这方案有两个问题。 其一，他可能放跑莉莉。这是就在他手边的人质。但他只要挤进那种人挤人的人群中，就不缺人质，不会给城卫轻举妄动的时机。 其二，“怎么分散、阻拦跟踪人员？” 莉莉露出邪恶的笑容，“我把雷、克里斯等人都招进了创研会，他们得听我的。我让他们去拖住那些可疑人员，他们身份特殊，城卫队敢造次吗？” 戴蒙一下子被说服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 戴蒙是真的扼腕：连克里斯和雷都能拉拢，这家伙是个天生的黑魔法师，可惜了啊。 “试试看吧。下一个街口见。”戴蒙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拖了。若等传奇魔法师巡城到附近，他逃不掉，就真的只有鱼死网破的结局了。 莉莉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身后，招了招手。 她不知道亚伦能不能看到、能不能看懂。比拼默契的时候到了。不行另说。 与此同时。 亚伦看到了莉莉的动作，马上跟旁边的队长说：“让你的人都跟着莉莉。” “可……”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那个黑魔法师啊！跟着莉莉有啥用？ “你们跟着她！我知道怎么隐蔽，我来跟那家伙。”亚伦做了决定。 一条街后。 戴蒙心如擂鼓。 他认定的跟踪者，都追莉莉去了！竟然真的是她引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戴蒙都想着，不用跟莉莉再次汇合，自己一个人跑路算了。 但想了想，戴蒙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他只能确定城卫大多跟着莉莉去了，自己身后真的没有留下小尾巴吗？这可不好说。 还是莉莉的方案更稳妥一点。 戴蒙跟莉莉再次汇合。 莉莉也很遗憾：要是戴蒙选择直接跑路，那就更好了。 她压下这些想法，问：“你大概知道哪些人有问题了吗？” 戴蒙点头。 计划开始实施。 雷、克里斯甚至艾薇儿等人都来了，用钱包丢了等的理由帮莉莉绊住了“可疑的跟踪者”。 莉莉迅速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和戴蒙一起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从人群中溜走。 “往哪边跑？”莉莉问。 “城外！而且不能跟传奇的巡城路线重合！跟我来！”戴蒙迅速给两人加持了轻身术。 …… 十多分钟后，城郊。 莉莉从掩体后面探出头，“好像没人这么快追上来。” 然后，她露出了毅然决然的表情，“我会留下来吸引追兵的注意力，你快跑吧。” 这时，莉莉已经差不多洞悉了这家伙的计划：这一片还没有建完的庄园，掩体众多，再往北去，就是延绵山林。跑入山林后，想找他的踪迹就难了。 但莉莉不担心戴蒙跑掉，他没那个机会。 莉莉敢肯定，有人追上来了。毕竟脱离视线什么的，都是自己人导演的戏，怎么把握那个度，他们心里有数。 追上来的人应该不多，也藏得更隐蔽了。 追踪者还没动手，只是在等莉莉和戴蒙分开，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障她的安全。 但莉莉还有一层隐忧：她怕跟戴蒙直接对上的人会吃亏。 他手腕上的那道疤连接着魔法阵——是的，这疯子把魔法阵刻在了自己身上，以此实现瞬发魔法以及激发魔法最大威力的目的。这也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保重。”戴蒙没犹豫，转身要走。 莉莉告诉自己，她做的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交给亚伦他们处理即可。 可是……亚伦是她靠山诶！他出事了，她很亏的！ “等等！这个送给你。”莉莉将长管状的蒸汽弹推进器递给戴蒙，“大人，这一路你的精神力消耗了不少，接下来用这个防身吧，弹·药已经装进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戴蒙很感动。 他的良心差点长出来了。 但戴蒙到底没有那种东西，拿了莉莉的东西就走。 片刻后，稍远一些的庄园北面，传来轰隆一声，气浪滚滚！ 戴蒙走得很不安详。 那推进器里装的不是蒸汽弹，是氢气弹。这玩意儿莉莉自己都不敢试，自杀概率太高。戴蒙帮她试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