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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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下,用脑袋蹭了蹭晏韫的手腕,试图引起晏韫的注意力。 可晏韫太专注了,没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他嘟囔一声,站起来,挨着晏韫坐下。 一只手背在身后,像藏着什么东西。 本意是等晏韫忙完后再拿出来,但张怨生百无聊赖等了半天,enigma还在工作。 张怨生耐不住了。 他往前凑了凑,不太好意思地开口, “先生,我其实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晏韫侧过眸。 就见张怨生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心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礼盒。 黑色的,系着深蓝色的丝带,包装得很仔细,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小孩紧张兮兮用双手捧到他跟前,“这个,是我自己打比赛赢来的奖金买的。” 那场比赛的对手是个练了好几年的alpha。 体格比他壮一圈,经验也比他丰富得多。 卢秉洺本来没想让张怨生上场,但张怨生偏要,拦不住,只能让他上场。 赛前,还特意嘱咐他“重在参与”。 结果谁都没想到他能赢。 赢得很不容易,赛后浑身是伤,嘴角破了,肋骨淤青了好几天。 卢秉洺便破例私下给他多奖励了两万,比奖金还高几倍。 打开盒子,是一款领带夹。 大雁展翅的姿态,银白色,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那小小的物件上镀了层柔和的璨光。 “我觉得你什么都有了,不知道送什么。”张怨生声音带着一点紧张, “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 他像是怕晏韫听不懂,又补充道: “这是我专门让任叔叔找人定制的。大雁,就像晏先生这样。” 自由凌驾在高空,无忧无虑。 还有一方面,“雁”是“晏”的谐音。 张怨生眼眸亮晶晶注视着晏韫,换了个说词,“你……你喜欢吗?” 晏韫垂眸看着那枚领带夹,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想到送我礼物?” 这平静的态度正中张怨生最坏的想法。 捧在空中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因为……因为想送,你送了我那么多礼物,我也想对你好,不喜欢也没关——” “我有说不喜欢吗?” 晏韫打断他。 张怨生愣了一下,抬起眼。 晏韫伸手,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盒子。 修长的手指拈起那枚领带夹,在阳光下看了看,然后当着他的面,收下了。 张怨生眼里的欢喜快喷薄而出,只差没扑上去蹭两下了。 晏韫不紧不慢,“成绩单拿出来,我看看。” 这句话就像游戏打到一半,家长让先暂停吃饭,张怨生一下子哽住了。 随后支支吾吾,“我、我成绩单没带。” 他哪里能想到晏韫突然会检查这个! 快两年了,这还是晏先生头一次提起这方面,以前他在晏先生身边念叨。 晏先生都只是很敷衍地嗯几声。 出其不意。 晏韫处变不惊,拿出手机,“任鹤一应该加了群,我让他问老师也同样。” “别!”张怨生大惊失色,他不情不愿,去拿自己手机, “我手机上也有,这次测试的成绩。” 晏韫接过,翻了翻。 科目排名基本都维持在前十,唯一偏科的大概就是英语,排在班上二十二名。 张怨生揪着手指垂下头,紧张得大气不敢喘,跟等待批斗似的。 晏韫把手机还给他。 他对张怨生的要求不高,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出乎意料了。 “很紧张?” 张怨生闷声说: “我本来想等到考到全班前三时才告诉你的……现在,太低了。” “可以。” 晏韫放下手机,双腿交叠,姿态随意。 他倏然问: “如果给你一个奖励,你最想要什么?” 张怨生猛地抬起了眸子,他没有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出了目前最想要的一个应允: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晏韫多看了他一眼, “只是这个?” 这对于张怨生来说,就是最想要的。 要知道他无论多大胆,都不敢给晏韫打电话。 一方面是见识过任鹤一他们给晏韫通话时的严肃。 个个毕恭毕敬,像在汇报什么大事。 另一方面,他怕那通电话打过去,就会被拉黑,以后连信息也不可以发了。 晏韫没想到小孩的要求仅仅是这个,滑到添加联系人界面, “可以,号码告诉我,存一下。” 张怨生摇头,晃了晃手机,弯着眼眸笑, “不用,我很早前就有你的联系方式了!” “……” “……?” 第39章 每天都会回家 张怨生流畅地报出那串号码,一字不差。 比enigma本人记得还清楚。 不用说,指定又是任鹤一告诉他的。 晏韫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目光在那张笑得无害的小脸上停了一瞬。 手机震了震。 是张怨生打来的。 小孩举着手机,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很好记的。” 晏韫垂眸,把那串号码存进联系人。 输名字时,手指下意识打出“张怨生”三个字,停顿片刻,删掉中间那个字,留下“张生”。 旁边的小脑袋凑过来看,喜笑颜开,终于有了几分小孩子熠熠生辉的神采。 晏韫面无表情,手指又滑动一下,把“张”也删了。 最后备注:a.生。 放下手机。 “今天休息好,明天还要去学校。” “知道啦!” 张怨生握着手机,一遍遍看不腻似的,看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先生,我以后可以天天给你打电话吗?” 晏韫难得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因为一旦答应,后果可能不太受得住。 但低头对上小孩那双睁得大大的圆眼,他淡定地移开视线。 “……如果有事,可以打。” 小孩开心了。 于是。 早上七点五十。 “晏先生,我到学校门口啦!你到公司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快八点了,还不进去?” “我准备进去了!给你说一下。” 于是。 中午十二点。 “先生,今天中午的糖醋排骨好难吃啊。” 张怨生坐在食堂里,一边大口吃着排骨,一边含糊不清对着手机抱怨,“我不喜欢吃醋。” “那以后别吃了。” “好!” 小孩又轻快转移了话题,看着窗外湛蓝的天,“晏先生,今天是晴天,你那里天气好不好啊?” “……张怨生。” “嗯?” “我们距离不足十公里。” 下午六点。 “先生,你下班了吗?我吃晚饭啦!晚自习上完我就很快回家!” 晚上九点半。 “先生先生晏先生——”张怨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明显比白天低垂了下去。 “你怎么不在家……” 彼时,晏韫正在与合作商吃饭。 包厢里灯光柔和,觥筹交错,谈的是几个亿的项目。任鹤一全程都在晏韫身边,负责斟酒、递文件、应付场面。 也见证了—— 晏韫从早到晚,手机不断震动。 接起来,说的还都是些无关要紧的事。 晏韫看着屏幕上不知弹出多少通的相同号码。 忽然觉得,允许小孩随时随地打电话,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低估了张怨生的分享欲。 那头没了声音,小孩大概是在等回应。 等了几秒,没听见enigma的声音,手指默默蜷紧,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回榆城——” “十一点前到家。” 晏韫打断他,又想起什么,语气加重,补充: “早点睡,今天不准再打电话了。” 不这么说,恐怕张怨生隔几分钟就会来一通。 也不是催促,就委屈,跟受了什么虐待似的,将哭不哭。 偏偏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小孩没坏心思,只是没安全感,希望他回家。 “……噢。” 那头乖乖应了一声,“那我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 晏韫将手机扣在桌上,抬眼,对上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在座的各位耳朵一个比一个尖。其中一个喝得有点多,上了头,借着酒劲调侃, “晏总,这是家里的小情人在催了?” 晏韫没结婚,唯一的相处对象还在远在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