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把我弄脏了,得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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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把我弄脏了,得负责 不曾得到过太多爱的人,更容易满足,也更容易沦陷,哪怕那些支撑点只是一些不现实的痴心妄想。 金宝儿就是这样的人,身体里那些干涸贫瘠的裂缝,只要余烬洒给他一点点水,就够他解很久的渴。 那晚玩儿到凌晨他们才从会所离开,后面两个小时余烬没再喝酒,出门后被冷风一吹,人也清醒不少。 他给金宝儿叫了辆车,本来是想让金宝儿自己回去,但想想那段时间刚出了件深夜出租乘客出事儿的社会新闻,他开始担心金宝儿一个小孩儿半夜在路上会出事儿。 在金宝儿跟他挥手告别的时候,余烬快速拉开车门坐上后排:“我送你回家。” 金宝儿上一秒还在失落马上就要跟余烬分开了,下一秒就被余烬的话给抛到高处。 他晕乎乎看看腿边的余烬,又晕乎乎跟司机报了地址。 余烬想了想才问:“你从你大伯家搬出去了?” 金宝儿点头:“嗯,我搬走了,现在自己住。” “自己住也挺好,自在,”余烬拍拍他胳膊,“以后有事儿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好,谢谢阿烬哥。” “谢什么。”余烬胳膊往上,在金宝儿头顶揉了一把。 可能觉得手感不错,余烬揉一把不够,又搓了好几下,把金宝儿晚上特意弄过的头发给搓乱了。 等余烬拿开手,金宝儿眼睛使劲儿往上看,用手扒拉扒拉,把翘着的头发给压了下去。 余烬看着他的动作,在旁边乐。 “你笑什么?” “你这么大小孩儿,都挺在意形象的。” “应该吧。” “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爱俏,臭美,上大学那会儿每天早上都洗头,把头发一根根梳好才出宿舍。” 金宝儿被说的脸臊,小声说:“哥,你就,比我大5岁。” “三岁一代沟,咱俩都差两个代沟了。” 金宝儿纠正他:“是1.6个代沟,还不到两个呢。” 余烬被金宝儿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得嘎嘎乐,把他刚压好的头发又揉乱了:“宝儿你可太逗了……” 金宝儿租的房子离会所不近,但凌晨路上车很少,所以司机开得很快。 金宝儿几次张嘴,想让司机开慢点儿,但都没开口。 司机闻到了酒味儿,怕后面的人吐他车里,所以开得更快了。 金宝儿都无语了,最后还是出声提醒司机开慢点儿。 余烬跟金宝儿聊了会儿天就犯困,头一开始还靠着椅背,后面又歪到金宝儿肩膀上了。 金宝儿表面很稳,心里早就拧成了麻花儿。 事实上是他整个晚上都是飘着的,太不真实了。 金宝儿在想,如果余烬知道他正在热切地偷偷摸摸喜欢着他,余烬还会这样毫无顾忌往他身上靠吗? 金宝儿觉得不会。 余烬对他非常平常,只当他是个年龄很小还需要特殊照顾的小弟弟,从今晚要送他回家就看得出来。 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金宝儿一动不敢动,能这样近距离跟余烬相处的机会实在太少。 现在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很想做点儿什么。 会所包厢里人多金宝儿是不敢的,现在不一样,他先是动动脖子,头也一点点歪过去,让自己的脸颊贴着余烬头发。 余烬头发不长,刚贴上去金宝儿就被撩得下巴痒,金宝儿忍着,喉结拼命滚动,余光斜着往下看。 余烬的五官很优越,从上往下看鼻梁特别高,眉毛又浓又黑,呼吸间还有酒气。 可能是喝了酒又坐快车很不太舒服,眉头一直皱着。 金宝儿又侧了一点角度,两个人挨得更近了,鼻子里呼出的全是热气。司机偶尔会看后视镜,这样恋人相偎的画面,他开夜车见多了。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金宝儿扫码付了钱。 余烬听到金宝儿喊他才醒,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问:“师傅,到了吗?” “到了,已经付过钱了。”司机提醒余烬也该下车了。 余烬没下去,又跟司机报了自家地址。 金宝儿站在车外,弯腰跟余烬说话:“阿烬哥,要不要上楼坐坐?休息 一下,喝点儿水?” 是很直接直白的邀请。 像个着急又轻浮的渣男,好像迫不及待想要余烬跟他一起上楼,然后发生点儿什么一样。 问完这句话金宝儿就后悔了,他在想余烬会不会误会他,他真是觉得太晚了,而且余烬看起来很累,所以想让他上去喝点水,休息一下。 显然,多想的人只有金宝儿一个。 对着金宝儿这么个软乎乎的小男孩儿,余烬没有任何歪心思,他打了个哈欠,跟金宝儿挥手。 “太累了,我就不上去再折腾一趟了,下次聚,改天再一起玩儿。” 金宝儿还站在路边,呆呆点头:“好啊。” “赶紧进去吧,早点儿睡觉啊小孩儿。” 司机已经等不及了,方向盘一打,加重油门开走了。 金宝儿望着汽车尾气,他的手才抬到一小半,在自己侧腰那对着开远的车影挥了挥。 “再见阿烬哥,晚安。” - - 金宝儿明明没喝酒,但“醉”得不轻,眼神儿涣散,走路晃晃悠悠。 回到出租屋,金宝儿一直没脱身上的羽绒服,上面还沾着余烬的味道。 他站在浴室镜子前,脸上的笑憋不住。 镜子里的人也在笑,很傻。 金宝儿揪着衣领肩头往鼻子上凑,闭眼深吸气。 镜子里的人也在闻衣领,深吸气,看起来更傻了。 他想复刻余烬靠着他肩膀睡觉的模样,自己对着镜子歪头往自己肩膀上靠。 但不管他怎么做,角度都不对,方向始终是反的。 金宝儿不高兴了,他在想,为什么头不能动呢? 如果头能拿下来就好了。 刚想完,金宝儿就打了个哆嗦。 感情真是会让人变得不清醒,会让人发疯。 他现在就是。 他想过跟余烬表白,但他也知道结果,大概率是会被拒绝,几乎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他们很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金宝儿不想。 他甚至还想过更可怕的事,想把余烬绑起来,把他眼睛蒙住,让他看不见自己,然后跟他表白。 掩耳盗铃。 如果余烬不同意,他就控制他,再占有他。 让他成为特别的那一个。 但金宝儿也只是想想,他这个胆小鬼,做不出来那么恐怖的事儿。 金宝儿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吹头发的时候又想起余烬揉他脑袋。 虽然是冬天,余烬掌心依旧很热。 金宝儿不自觉并拢双腿,有什么东西正往脑门儿上冲,金宝儿头发都没吹干就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他租的是单身公寓,不用跟人合住,也不用担心晚上会吵到别人。 金宝儿的声音一开始是细的闷的,后来一点点从咬紧的齿缝里漏出来,在狭小的房间里不断放大。 可金宝儿怎么都觉得不尽兴,掀开被子顶着一头汗爬起来,去抓那件在会所包厢里被余烬枕过的毛衣。 毛衣是淘宝上买的,便宜货,质感粗糙,毛线也不算软。 金宝儿力气不小,他把自己弄疼了。 但相比痛感,更让他无法停止的是那些无限遐想。 他第一次自己试后面,用余烬枕过的毛衣。 说实话,并不舒服,但就是那种任性荒唐不管不顾的劲儿带来的快感实在太强烈。 最后,金宝儿不停喊余烬名字…… 余烬。 余烬。 余烬。 余烬一直都是金宝儿的幻想对象,金宝儿闭眼想着余烬的脸,想象如果余烬真跟他做,余烬会是什么样儿的。 余烬不再当他是小孩儿,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余烬并不温柔,会咬人,呼吸像火。 后来他们结婚后,金宝儿觉得自己那些年的幻想还是太保守了,余烬就是个会吃人的野兽。 床单跟被子都脏了,金宝儿身上黏糊糊的,他红着脸,打开手机找到余烬的聊天框开始打字。 “余烬,你把我弄脏了,是不是得负责一下?” 金宝儿理智还在,他经常做这种打完字但不发的事儿,所以很快删除。 太没有道理,也太神经病了,金宝儿还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变态”。 明明是他自己单方面暗恋,半夜偷偷想着人干这种事儿的,怎么还能要求余烬对他负责? 金宝儿一直记着那晚出租车上,余烬说的那句“下次聚,改天再一起玩儿”,那是朋友分别时非常客套的话,但金宝儿把“下次”“改天”给当真了。 他一直在等余烬说的下次,后来一整个寒假他都没再见过余烬,也没等到“改天”。 余烬好像很忙,朋友圈里依旧很活跃,去广州出差了三天,他发广州下雨照片,配文“冬天还下雨,明明零上,为什么比家里还冷,冻死了”。 金宝儿给他评论:“阿烬哥注意保暖。” 余烬给他回了个表情,是个拥抱。 余烬出完差又飞马尔代夫过生日,金宝儿查了机票,是他现在负担不起的价格,他又去搜礼物,他想给余烬买的东西都很贵,他决定更加努力兼职赚钱。 最后金宝儿给余烬发了条“生日快乐”,余烬回了句谢谢小宝儿。 大伯算着金宝儿寒假时间,象征性给金宝儿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去一起过年。 金宝儿拒绝了,随便编了个理由,说过年跟同学一起,他们年后还约着一起出去玩儿。 大伯根本不在意金宝儿用什么理由,只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有个体面的交流过程就够了。 金宝儿找了份包午餐的兼职,寒假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去一沾枕头就着。 小年那天,金宝儿给余烬发了“小年快乐”,也许是发信息的人太多,余烬没回。 除夕晚上,金宝儿又给余烬发了个“新年快乐”,这次余烬回得很快,连带着小年的信息一起回了。 “小年那天太忙了,我才注意到没回你信息。” “宝儿新年快乐。” 余烬紧接着又发过来一个微信转账,是1000块钱,转账说明是“给小宝儿的压岁钱”。 “哥,我不要。” “你都喊我哥了,哥得给压岁钱,还是小孩儿呢,得有压岁钱,收着吧,宝儿新年快乐!” 奶奶过世后,金宝儿再没收到过压岁钱。 现在多了个余烬,如果金宝儿只当余烬是普通朋友,他一定不会收,可这个人是余烬。 他太想要了,他觉得这一刻他也是特别的那一个,余烬也在想着他。 金宝儿眼眶发热,点接收的那一刻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滴在屏幕上。 眼睛花了,屏幕花了,金宝儿在一片混乱里,发了句“谢谢阿烬哥”。 余烬回了个摸摸小狗头的表情包。 金宝儿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跑下楼,跑到银行,取了1000块钱现金,小心翼翼揣在兜里,又跑回家。 那年除夕夜,金宝儿一个人在出租屋,揣着余烬给的压岁钱给自己包了饺子,捧着余烬给的压岁钱看了春晚,又把压岁钱压在枕头下面守了岁。 十二点钟声敲响,金宝儿对着窗外的烟花许愿。 新年快乐,余烬。 怎么办,新年更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