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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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记好了，午餐放这里，已经保温好了，肚子饿的时候就先把按钮按下，再打开盖子来吃。这边还有水果，我傍晚就回来了。” 周一早上吃过早饭，宋溪何把足有三层高的保温饭盒放到餐厅的桌上，细细教导小哼怎么开盒子。 小哼没有表情，他正在思考人生。 他十二岁就进入军校，从小过着自律的生活。 早上五点半起，晚上视情况可以四十八小时不睡执行任务，打上强化剂可以维持七到九天不休息。 在他意外变小，住进这个叫宋溪何的人家里后，他患上了嗜睡症。 症状是只要被宋溪何摸摸脸，盖上有宋溪何气息的被子，连两个数都不用数，他就能昏睡过去，一觉睡到天亮。 如果还在外界，他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昨晚他吃完晚饭也是要走的，但是又睡死了过去。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宋溪何做的饭太好吃，他……晕碳了？ 小哼胡乱推理。 “……小耳朵听进去了吗？”说了这么多，宋溪何弯下腰，这次没有点小哼的鼻子，而是点了点他戴着塑料袋的小脑袋。 小哼先是撇过头，随后又转过头朝宋溪何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自觉已经说清楚的宋溪何脚步轻快地开门离家，而小哼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低头，叼起了那个比他还大的饭盒。 小哼决定今天离开。 ……吃完之后再把饭盒送回来。 只是在小哼刚从后门出来，来到后花园时，却听到外边传来人声。 “你是说这栋别墅的业主有意放卖？” “哦，我知道他们家确实也快撑不下去了。” “没客户哪家公司都不行啊。” “他们会卖房是因为特别荒谬的事，他们连种植者的款项都要先行垫付，开什么玩笑，种植者不就是农民吗？” “哈哈哈有善心的人是做不了大生意的，现在他们家有人吗，假装拜访，然后看看房子行吗？” “用得着假装？有人肯接手这破地方，穷鬼就该高兴了。” …… 外边不知道是谁过来看房子，但不管是谁，那些幻想入住这里的人显然非常没有礼貌。 小哼把饭盒放下，三两下窜到了一棵结满细小果实的树上。 随后花园外传来了一阵尖叫。 “哎哟！疼死了！” “什么东西？树上掉果子了？” “我呸！怎么全打我嘴上！” “快走快走，衣服都脏了，真是破地方！” 树上，金色的眼眸盯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再次用尾巴勾下一颗小果子，射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膝弯上。 见着人群中有人扑通一声跪下，其他人跑得更快了。 直到周围彻底清净，小哼蹲坐了一会，观察四周动静后才下了树。 他看着这座不大熟悉的小花园，和才待了两天的老别墅。 白色的垂丝海棠，一簇挨着一簇的绣球花，蔓延在红墙上的爬山虎，屋内隐隐有食物香气，那个会朝他招手微笑的人类仿佛随时会出现。 ……不是破地方，是好地方。 小黑猫昂起头，蹬蹬两下窜到台阶上，他趴卧下来，半眯着眼，望着外界，谁再来胡闹就把脸打烂。 - 宋溪何出门依然还是拼车，他低头看了会时间，等待中竟然开始想念起小哼来。 这就是家里有小崽的感觉吗？ 明明没碰到他之前，小哼自己也能过。 宋溪何叹了口气，今天打完工上好课，就早点回来吧。 会不会肚子饿啊，盒饭应该够吃吧，还有水果呢。 不会又出去乱跑吧？知道回去的路吗？ 宋溪何胡思乱想地上了车，只望了一眼家的方向，悬浮车就开走了。 今天该来的拼车乘客突然因故取消，这趟车就只有宋溪何一个人坐。 宋溪何独自下了车，再经过那条熟悉的巷子，他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他转头看去，能看到有几只小兔正在窗边忙碌，热腾腾的水汽从锅炉里升起，掀开锅盖能看到一个个雪白的馒头，跟所有人类家庭一样，兽人也有相同的人间烟火。 宋溪何七点半到的时候，兔一二三幼儿园还没到八点半的开园时间。 园长薇诺娜在园内看到宋溪何的时候，指了指侧门，那里已经打开了。 宋溪何进园，先和薇诺娜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跟着薇诺娜进了厨房。 “小崽们八点半进园，一来就要吃饭，一定要在那之前把早餐做完。食材都已经放在厨房仓库里，宋师傅，你和云师傅商量好今日食谱，就开始工作吧。” 薇诺娜语速很快，像是准备迎接一场战役般，面色凝重。 宋溪何也受到了一点影响，神色认真起来。 一进厨房，厨房的窗户上突然传来砰一声响。 一只圆滚滚的小麻雀撞到了玻璃上。 正是云飞云。 宋溪何眼疾手快地打开窗户，将云飞云接了进来。 这只滚圆的雀雀抬起小翅膀揉了揉额头，朝宋溪何和薇诺娜中气十足地打招呼：“早啊！我今天睡过头了，车也没搭上，自己一路飞过来的！” 宋溪何心想难道今天取消拼车的乘客就是你？ 薇诺娜：“……” 这个厨师没招错吧。 幸好云飞云虽然爱睡觉，也不爱运动，但工作还是靠谱的。 “那天你做的面包我光闻味就知道好吃得不得了，今天早餐你也继续做面包吧？”云飞云指着食材单子，和宋溪何商量。 宋溪何看了眼食材，觉得继续做星星面包很稳妥，不用担心食材不够。 “除了面包，再给小崽们加上牛奶，蛋白质，膳食纤维也不能少。”云飞云经验老地道说。 宋溪何用光屏罗列了表格，把和云飞云商量的食谱写上去，再给薇诺娜看。 基本上是现在库房里有什么就用什么。 薇诺娜点点头，虽然食谱已经准备好，但她的脸色依然凝重。 “重点是小崽愿意吃，喜欢吃，平时他们都是天使兔兔，如果吃不饱……” 薇诺娜深吸一口气，指着幼儿园外边的马路说：“会在幼儿园一路打滚到外边，会哭得震天响，会袭击路人的饭，会离家出走！” 宋溪何大惊：“这就是小崽？” 薇诺娜和云飞云点头：“这就是小崽。” “我在更大型的幼儿园历练过，那里的小崽吃饭跟喝饮料一样，一碗一碗地灌，等伺候完一顿，厨师都累得倒在厨房里了！”云飞云啧啧叹气。 宋溪何：难怪时薪这么高，是有原因的！ 闲话只说这两句，宋溪何和云飞云转身就在厨房操作洗菜机和切菜机忙起来。 九十六只小兔子，早餐只吃一个面包是不够的，每只兔兔起码得三个面包加一杯牛奶，云飞云再给每只小兔配两个芝士煎蛋卷，听说是小兔子们最爱吃的餐食之一，接着再做一大锅罗宋汤，把蔬菜切成星星形状往里猛加，用酸甜口盖过蔬菜的涩味。 不信喂不饱那些小崽！ 揉面机轰隆作响，宋溪何看着一旁的面包模具，伸手比对了一下，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 小兔子能吃下这么大的面包啊？ 对面炖汤的汤锅比一米八的宋溪何还高，云飞云打蛋的手都快飞起来了。 说起来小哼也吃得很多很多，电饭锅空了还舔嘴巴呢。 宋溪何终于感到了风雨欲来前的紧张。 八点半，兔一二三幼儿园内响起了欢快的音乐，欢迎小崽们入园。 数十辆悬浮车挤满了巷子，天上还有小崽运送自助服务的微型机器人空降小兔，小兔子们像一群飘荡的蒲公英一般呼啦一下吹进了园子。 宋溪何在厨房里忙碌时也能听到外边传来小兔子们软乎乎的笑声。 “我麻麻今天给我带 了脆脆糖，我分你一个！” “好鸭！我没有糖，我带你玩超快快喷射滑滑梯好吗？” “谢谢~我们牵手手~” …… 小兔子们穿着一样的水手服，戴着一样的小帽帽，小爪互相牵牵，胖乎乎的脸颊互相碰在一起，挤出一团小小的脸颊肉。 宋溪何脸上不由扬起笑容，真是天使呀。 园里正盯着小兔小崽的老师们脸上却没有笑意，频频张望着厨房。 好了没，饭好了没，铃声一响饭就要上桌！ 幸好虽然两个厨师都是新来的，但一个经验丰富，一个是专业天才，很快就把食谱上的菜全都放到了大铁盘子和大汤锅里。 “铃铃铃——” 铃声响起，兔兔小崽们就像听到了军令号角，啾咪叫着撞进了食堂。 “吃饭饭——” 不过是一群不到人膝盖高的小兔兔，却给他们叫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食堂里幼儿园里的所有老师，和园长全都列队站在了分菜台后，对着小崽们大喊。 “自己拿好餐盘和勺子，一个一个排队！” 小兔子们嗷嗷叫了一声，把餐盘集体顶到小脑袋瓜上，排起了队。 “饭饭香香！” “有芝士鸡蛋卷！” “有不认识的叔叔和一个大哥哥！” “我知道，我见过那个大哥哥，我叫他来我们幼儿园哒！” “一个叫云叔叔，一个叫宋哥哥~” …… 小兔崽们互相交流着信息，充满着对新进入员的好奇。 拿着大铁勺准备盛汤的宋溪何笑眯眯地和每一个小崽打招呼。 “早上好，我今天第一天上班，要击掌？好的，拍拍。汤给你，小心别洒了。” 轮到炸炸的时候，这个小兔子一蹦三尺高，圆圆的眼睛满是欢喜，软乎乎的脸颊肉颤了两颤。 “大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宋溪何连忙说：“记得记得！不用脱鞋子，我记得你！” “我叫霸王龙！”炸炸自我介绍。 宋溪何疑惑：“你不是叫炸炸吗？” 炸炸笑得甜甜：“炸炸是以前的名字，今天的名字是霸王龙，明天还有明天的名字！” 果然是与人类毫不相干的小兔兔，每天都有新名字。 老师们已经是打菜熟练工，深知小崽饿不得的道理，十五分钟内就把菜全都打好了。 “好啦好啦，快回位置坐好，吃完的宝宝要是不够，再举起小爪来添饭！”薇诺娜园长喊道。 坐在位子上的小兔子们小爪里举着那个比自己的脸脸都大的星星包，眼睛里似乎也长了喜悦的小星星。 “哇！是星星包包！” “是太阳！” “是水星！” “是我麻麻的亲亲！” …… 面包撕开，露出里边甜香的淡黄奶酥馅。 和外边卖的面包不同，里边馅料满满，每个夹缝里都是浓浓的奶酥，咬一口满口奶香，却不会特别甜腻，对味蕾敏感的小崽们来说刚刚好。 芝士鸡蛋卷保持了狮爷爷的水平，一样好吃得不得了！ 汤也好吃得不得了，蔬菜好讨厌，但是是星星……啊呜。 牛奶吨吨吨！ 看着小崽们大口吃饭，宋溪何跟云飞云拍着对方的肩膀彻底松了口气。 薇诺娜园长也拿着面包凑过来，一边吃一边恭喜：“你们通过了最终的考验。” 招厨师他们大人说了不算，得小崽满意。 现在看来，小崽们是满意得不得了了。 战争一般的早餐结束后，宋溪何和云飞云把铁锅等物推回厨房，自动洗碗机直接清洗，他们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会，接着又要开始中午的备菜。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马上睡一觉，十点的时候我会准时回来！” 云飞云化作小麻雀，咕叽咕叽飞出窗外，找棵树窝着去了。 宋溪何坐在小椅子上喝水休息，厨房门口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一只棕色小兔小爪里抓着一只小勺子，可怜巴巴地站在厨房门外的台阶处看着宋溪何。 “大哥哥，饿饿，饭饭。” 宋溪何震惊，还饿啊？ 宋溪何下意识在厨房里左右张望，想找找还能掏出什么时，眼角却看到一点闪光。 宋溪何疑惑地歪过头，那只小兔子背后有什么？ “哎呀！你们这群小兔兔在干嘛，要上课了！” 老师走到厨房门口，拎起门外那只拿勺子的小兔，结果这一拎，就拎起了一串兔兔！ 每只兔兔手上都拿着一只亮得反光的小勺子。 老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见着宋溪何她连忙提醒：“你可千万不要给这些馋嘴兔兔吃东西，零食也不行，给了一只，园内九十六只全都要喂，他们互相通风报信来着！以前有个厨师觉得兔兔可怜，就给了一个面包，结果所有兔兔都来挤厨房，弄得厨师只好又加班做面包，其实摸摸他们的肚肚，全都圆滚滚，早就吃饱了！” 原来宋溪何差点误入兔兔陷阱啊。 ……幸好他反应慢。 老师抱着一堆兔兔离开，小兔子抿着小嘴无限委屈地挥勺和宋溪何拜拜。 宋溪何连忙侧过头，太可怜了，真想给小兔子吃点东西啊！ 宋溪何为了分散注意力，打开光屏浏览起库房的存货。 只是不管他怎么看，嗯……都是空白。 食材还没送到吗？ 他疑惑地走出厨房，准备去库房看看，结果就看到薇诺娜园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她开着光屏，光屏清单上划着一条条红痕。 “天啊，怎么上周预订好的菜这周都发不过来呢？宋师傅，今天中午要是只有米饭和菠菜，你们还能做三菜一汤吗？” 作者有话说： 宋溪何：哎？我诈骗小兔？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