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丞相
第332章 丞相 宗嬷嬷面色严肃沉重,摇头道:“回娘娘,昨日刚事发,暂时还没有查出是谁。” 张太后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文老夫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时候死,还是应誓而死。 “娘娘,会不会是宸贵妃做的?”宗嬷嬷小声试探性问道。 文老夫人夹在宸贵妃和太后娘娘之间,文老夫人一死,两个人都有嫌疑,这本是冒风险之事,但宸贵妃就是个疯子,没准就喜欢在刀尖上行走。 若非如此宸贵妃也不会用冯姨娘杀废皇后。 张太后听到宗嬷嬷的话,攥着佛珠的手更紧,指腹微微泛白。 半晌。 她摇头:“不会是她。” “这个关头局势已经僵持,但凡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以静制动,谁都不会做这种杀证人之事。” 此事风险远比收益要大的多得多,动手便是不值。 张太后缓缓继续拨弄念珠,拨动念珠的手越来越快,勉强保持冷静。 片刻,她“啪”一声将念珠掷在桌上,面色奇差无比。 “恐怕是皇帝做的。” “你暗中去问问咱们的人,御书房究竟怎么回事。” 张太后胸口起伏速度渐渐加快、加深。 若是此事真是皇帝所为,那这个儿子,她算是白养一场。 她在秦燊生母之事上百般忍让,成全秦燊的孝道,不去管外人如何议论嘲笑她的风言风语,结果换来秦燊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何其可笑。 她一直在御书房留有钉子,只是秦燊太过敏锐,所以她没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使用。 而现在就到了关键时刻。 秦燊的态度,决定着整场战局的变化。 “是,奴婢这就去办。”宗嬷嬷立刻应声而去。 直到深夜,宗嬷嬷拿着一封密信来到张太后身边。 张太后接过密信逐一看下去,捏着密信的手越来越近,呼吸越来越沉。 旋即,她重重将密信拍在桌上,发出“嘭”的刺耳响声。 “好啊,哀家真是没料到,那么薄情寡幸的先帝,竟然能生出个情种。” “从前是昭惠皇后,现在是宸贵妃。” “他就喜欢这种心大的女人。” 张太后阴阳怪气的说着,已经气得脸色泛红。 宗嬷嬷的头更低,声音又轻又阴冷:“娘娘,宸贵妃娘娘马上就要生了。” 从古至今的女子,无论平时多么厉害强势、心机深沉,但凡生育,必历鬼门关。 生产之事,谁能说的好? 张太后抬眸看向宗嬷嬷,她的眼里泛着冷意和起起伏伏的杀意。 许久。 张太后压下蓬勃的情绪,声音微哑道:“暂时不要动手,人多眼杂,皇帝看的太严。” “父亲不日便要到京,到京后的身份还没定下来,一切以张家为重。” 宗嬷嬷应下:“是,奴婢遵命。” 张太后闭上眼继续无声念经,可这次她的心绪越来越乱。 皇帝为宸贵妃出头,证据确凿却明摆的偏心,这一仗她已经打不下去。 怎么都是输。 理智告诉她,她应当及时止损,这样还能保全身份体面,只要扶持张家在前朝势力复苏,她的任务便算完成大半。 问题是她已经赢了大半辈子,难道老了反倒要输给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况且就算是她想要收手,想要停下,宸贵妃又甘心么? 退一万步讲,现在就算是勉强保持平衡,日后万一太子被废黜,宸贵妃的儿子登基,宸贵妃为太后那一日,能善待张家么? 争斗一旦开始,涉及太广,仇恨已经埋下,想要停止远没有那么容易。 七日后,张丞相到达京城。 张丞相回来的很低调,没有引起任何风波。 他只是一个人穿着一身干净的、洗的发白的粗布麻衣,带着两个老仆,一人骑着一头驴,宛若普通老翁。 张丞相到达京城时已经是申时。 其中一个老仆刘大恭敬问道:“老爷,舟车劳顿许久,让老奴寻一间酒楼住下,明日再入宫吧?” 曾经辉煌的张丞相府早在张丞相告老还乡之时便卖掉,还有两处私宅也一并卖掉。 如今张丞相在京城如同无根之萍。 另一个老仆刘二小声道:“娘娘传家书时说过,咱们府的大小姐和二小姐仍暂居在京城,如今在虎坊桥一处二进宅子住,咱们不如去那?” 张丞相捋了捋胡须、整理衣装,恭敬道:“既是授命回京,到京第一件事,必然是去拜见陛下。” “别说现在是申时,就算是子时,我也应当拜访。” 至于见不见,那是陛下的事情。 刘大和刘二对视一眼,恭敬拱手道:“是。” 三人骑着驴往皇宫方向而去。 四面八方守着的各路眼线看到这一幕,纷纷四散回去复命。 一个多时辰后。 张丞相出现在御书房。 “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安。”张丞相恭恭敬敬对秦燊行一个大礼,动作标准到像是拿尺子丈量过。 秦燊看着面前跪下行礼的张丞相,他穿着简朴、姿容老迈,再加上连日的风餐露宿让他更显憔悴。 他正如民间田地里的普通老翁,丝毫不见曾经驰骋官场和疆场的英姿飒爽、雷厉风行。 秦燊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他们已经十七年未见,再见时物是人非。 “免礼,赐坐。”秦燊道。 张丞相:“谢陛下。” 他缓缓起身,左腿的脚步略有蹒跚,守规矩地坐到一旁太师椅上。 秦燊问:“老太爷腿上的旧伤还是时常复发么?” 老太爷。 听到这个称呼和关心的话,张丞相皱纹深深的脸上一怔,旋即浮起欣慰又感动的笑。 张丞相恭敬回答:“多谢陛下关心,草民这腿不过是旧疾,劳烦陛下记挂,草民感激不尽。” 这伤是当年张丞相随军做主帅时被细作暗害留下的,箭上涂了毒,性命无虞,但毒已然侵入体内难以根治。 秦燊让苏常德传陆元济和鸠羽来为张丞相把脉,张丞相起初推辞不敢劳烦太医,但拗不过秦燊执意要请,便感动起身谢恩接受。 陆元济等人前来把脉看诊,又开两幅药方,叮嘱张丞相早晚一幅服下,七八日后即可缓解大半… 一番折腾,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其中秦燊对张丞相的态度称得上极其温和、礼遇。 张丞相从最初的感动已经变成暗自警惕,心中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直到御书房内再次恢复平静,只剩秦燊和张丞相两人。 “草民已告老还乡多年,不知陛下传草民回京所谓何事,草民必定竭尽全力,为陛下效忠。” 张丞相起身主动开口询问,将这次的对话拉入正题。 秦燊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张丞相,张丞相一脸恭敬谦卑,静候吩咐。 半晌。 秦燊眼眸灼灼:“不知你可否知晓太后与高国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