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以为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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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以为凭证 霍安大半夜被叫起来,睡眼惺忪,就见自家大爷搬把椅子坐在床前,像尊黑面煞神,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不错,霍延昭首先怀疑的是霍安。 他怀疑霍安根本没有把信带到。 霍安听了,直呼冤枉。 “大爷交代的事,我哪一件不办得妥妥的,何曾糊弄过?确是递给殷家大姑娘了,虽然不是我亲手递的……” 霍延昭把事情托付给霍安后,再三嘱咐,若是殷大姑娘看了信,理解他的苦衷,愿意等他,就捎一件贴身物事,不拘什么都可以,作为证见。让霍安派人送来给他。 霍安找到井泉胡同,在殷家门前却犯了难。 大爷的托付他不忍心辜负,可太太那方面他又不能不顾忌。 而且他是霍家的管家,对外是代表着霍家的,无媒无聘的,冒然登门,总要有个说法。 正徘徊不定,隔壁大门开了。 走出个书生,模样周正,衣衫整齐,给人印象不错。 霍安走过去问了对方名姓,接着问他是否认识隔壁人家。 阎临点头。 霍安便把一个布包递给他,请他代为转送,并说需要一件信物,他不方便出面,就在胡同口等着。 阎临很爽快地答应了帮忙。 敲了许久的门,无人应。 他把布包还回去,说:“殷家人许是去扫墓了,也可能去了医馆,这会儿无人在家。” 霍安不想空跑一趟。 想着对方毕竟是个读书人,又很热心,想来是靠得住的。 干脆一事不烦二主,请他收下布包,等殷家人回来再转交。 “一定要转交到大姑娘手里。信物我明日来取。” 次日霍安过来,果然拿到了殷大姑娘的发带。 “当时阎临不在,说是回书院去了,东西是他娘交给我的……” 而霍延昭之所以不加怀疑就信了,一是因为事是霍安办的。 再就是,那条发带他认得。当日山崖摘花,他还亲手扯落过。 霍安赌咒发誓,称自己没有半个谎字。就差以死明志了。 那问题只能出在那个书生身上。 这会子距离天明还早,霍安见机,让小厨房下了碗面送来。 “天一亮咱们就去找那书生对账,你现在有力气没有?只怕撑不到井泉胡同就得倒下。” 霍延昭被说动,把面囫囵吃了。 霍安又劝他,在自己房里将就着眯上一会,养精蓄锐。 “里面要真有误会,还需向殷大姑娘解释,大爷你这憔悴样子……未免不雅观。” 霍延昭果然踌躇起来。 和衣躺下后,摸了摸下巴,有点刺手,毕竟几天没收拾了。 吩咐霍安,鸡鸣时就准备好热水、皂角,和剃刀,还有干净衣物,这才阖眼睡去。 不料这一觉睡得沉,醒来已经快到日中。 霍延昭一跃而起,匆忙洗漱净面后,换了衣裳,就奔着井泉胡同去了。 两下一对证,又有霍延昭的武力威胁,阎临无可辩解,只得老实招认。 “最开始,我是真心想帮忙的……” 阎临起初以为霍安是殷家的故旧,就没有多想。 回房后,越想越不对劲。 若是殷家故旧,怎么就非得转交给大姑娘,还索要信物…… 心里起了疑,掂量着手里的布包,怎么也不安稳。 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偷看非君子所为。 另一个声音却道,万一这里头夹了不好的东西,岂不惹得殷大姑娘恼了我? 迟疑来迟疑去,天都黑了。 把脚一跺,拆开了布包。 里面躺着一封信,还是一张银票。 阎临看到银票,吓了一跳!双眼盯在上面,久久挪不开视线。 毕竟他们家清贫惯了,从没见过这么大额的银票。 随后心神才勉强移到那封信上。 信是火漆密封的,阎临挣扎了会儿,还是伸出了手。 从头到尾阅看一遍,暗自庆幸,还好是打开看了。 这果然是封别人写给殷大姑娘的情信。 信中先是诉说了满腔情思,跟着陈述自己抗争失败,即将被送去东南祖父处,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再三保证,一旦寻到时机,就会偷跑回来,回来就会娶她。 信的末尾还有一句:“乞一物见寄,以为凭证,以慰相思。” 阎临紧紧捏着信,一把无名的火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连他娘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阎婆在井泉胡同外面的街上租了个铺面,卖些绢花香粉、针头线脑的,也接些缝补的活计。 她男人死得早,全靠一手还算过得去的手艺,把个独生的儿子拉扯大,还送去了书院。 儿子也争气,书读得好,只是不走时运,进场两回都没有好名次。 渐渐熬得大了,阎婆就想着,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把家成了,再说功名的事。 她知道儿子喜欢隔壁殷家的大姑娘。 殷家并不是井泉胡同的老住户,听说原本家境很不错,还有用人使唤着,后来因为一场病,跌落了下来,才搬来井泉胡同。 要按阎婆的眼光,她是看不上殷雪素的。 觉得她文静归文静,端庄归端庄,瞧着却不是个过日子的。 平日见她,不是看书就是画画,不当吃不当穿的,能是什么正经营生? 阎婆本着好心,串门时劝说连氏:“女儿家早晚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又不是男子,还能考个状元回来不成?她画得再好,也不如学些灶台上的本事,还有针黹女红,这些才是女人家的门面。这些要是拿不出手,啧啧,以后怕是难找婆家哟。” 连氏笑容勉强道:“她从小喜欢往她爹书房跑,她爹也惯着她,把她抱腿上,握着手教些写写画画的,大了就成习惯了,一时难改,干脆随她去。她也不是只会这些,如今家里这样,我身子又不争气,还亏得她给我帮手。灶间的事我尚能应付,女红她虽不甚精,也还算拿得出手……” 阎婆再要说什么,连氏都给挡回去了。 阎婆就有些不大高兴,背地里没少跟人嚼舌头:“我就瞧不上他们家那做派,再清高,还不是和咱们做了邻居……一门绝户,还是破落户,看不上谁呢!” 阎婆本想着,殷家大姑娘虽不会过日子,胜在模样还不错。调教调教,把毛病改了,给儿子娶回来,不耽误传宗接代。 谁料,人家根本不领情。 连吃了几个软钉子后,阎婆就把殷家给记恨上了,赌气要给儿子说别家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