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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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信 萧律也平静的回我,“除了这个。” “为什么?” “在一起太久,”他顿了顿,道,“想过永远回不来昭国,倒没想过跟你分开。” 我说:“我也没有想过你会变成这样。” 或许不是他在变化,是他本就如此,只是从前没有机会暴露他残忍的本性。 “你也在变,”萧律自顾自的说,“从前你不怪我阴晴不定,无论我怎么,你都是笑脸对我,一块糕点就能哄得你欢喜许久。你心疼我一个人在外乡,体谅我性子古怪,就连小产,为了不让我看出端倪来为之难受,活还是一样干。我看着于心不忍,只能假意说自己想一个人呆着看书,不想被你打扰。” 说着,他苦笑,“我学着熬了姜汤,却不敢端给你,只能故意往外透露说想喝鸡汤,有姑娘送来,便给你喝了,盼你能养好身子。” 萧律生得好看,暗戳戳对他示好的姑娘不在少数。 那个月确实有人送鸡汤来,有两回吧。 他不爱喝鸡汤,让我去倒了。 我只知道那是补身子的东西,对我有好处的,倒了也是白费,便偷摸着喝掉。 那会儿我还苦中作乐的觉得自己命好,该补身子的时候有人送鸡汤,算是一种走运,我自然是欢喜的。 但如今再去回想,越想越恶心。 这两碗鸡汤,大概就抹平了他心里的愧疚。 我没有语气的说:“我问过你的,有了孩子怎么办,你说当然是生下来,多个亲人陪着我们。” 是他骗了我。 他若早说不能留,我便会想办法避子,可他骗我。 萧律道:“楚王为何把你派来我身边,你心里没数?” 我一下子哑口无言。 那么多年,他从未提到这一点。 萧律喉结上下滑动,缓慢的说:“我若不对这孩子动手,舅舅他们便视我为废子,更不会不惜代价的救我回来。” 既然他都坦诚布公了,那我便告诉他另一个真相。 “你以为楚王放了你是为了陆氏一族进献的那些奇珍异宝?不,本来就该放了,只要昭国稍显诚意,楚王便会顺坡下驴放你回来。” “为何?” 只消须臾,萧律便想明白缘由,唇抿成了直线。 陆氏一族执意要救他回去,自然不只是血肉亲情的缘故,他是先皇后唯一的血脉,是能够与太子相争之人,他若登基,必然帮扶母后的娘家人。 而对于楚国来说,相比坐拥一个无甚用处的质子,不如放他归山。 昭国若起内乱,自顾不暇,便是外邦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我说:“故而太子明知你们动机不良,却不动干戈,他晓得外头有狼在虎视眈眈,朝局万万不能乱。” 萧律说:“你把楚国说成狼?” 他在乎的点挺特别的。 我说:“不是每个楚国人,都对楚国有情怀。” 至少我的确没有。 南书一族都死在楚王令下,我恨不得楚王宫被攻破,有人把他从王位上拉下来,扒皮抽筋也好。 萧律不解的看着我。 “你的家人都死在楚昭之战中。” 我摇摇头,“不是。” 萧律呵了声。 “你的来历,我舅舅早已查明白。” “那他查清楚我本姓什么,我父母姓甚名谁了么?” 果然,萧律沉默下来。 那些根本查不到。 楚国难民太多,而我只是其中的孤儿之一,哪里有来历可查。 曾经最亲密之时,我想过对他坦白。 但我到底不敢,毕竟人在楚国。南书这个姓氏,是不被楚国包容的,稍有不慎,我便是粉身碎骨。 萧律问:“那你是什么来历?” 我心中越发烦躁。 “东扯西扯些什么,哪怕你早知我心中并不向着楚王,那个孩子你就会容他生下来了?横竖都是死在你手里,杀人犯的苦衷,算什么苦衷?” 萧律疲惫道:“孩子的事,你是过不去了?” “你生母的死,在你那里过不去,我孩子的死,凭什么在我这过得去?” 在这时候哭,显得我弱了一大截。 但我没能忍住,话说一半,眼泪抑制不住源源不断的淌下来。 萧律伸手过来给我擦眼角,我把他的手挥开。 他死皮赖脸的黏上来,甚至抱住我,用他双臂禁锢着我。 我费了好大劲挣扎,最后咬在他肩头,牙深深扎进他皮肉里。 吞了一口血腥,他才松开我。 我坐起身,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他闷声受了这巴掌,身子僵硬的坐在床边看着我。 “掉过茅坑吗?”我用力擦去脸上的泪,“同你有过一场,比掉进茅坑还恶心。至少那还能洗干净,你带给我的,这辈子过不去。” 那日隔着屏风看秦芳若伺候他,我恶心。 但他碰我,更恶心。 我咬牙切齿的说:“要发情,你找秦芳若去。” 萧律眸色复杂的看我片刻,似在判断我这话到底是否出自真心,最后憋出一句: “那也是我的孩子,我又岂能不痛?” 我冷漠的说:“我看你快活的很,没过几个月,你的孩子要出生了。当爹了,不欢喜吗?” 萧律抬手捂住太阳穴,仿佛头疼得厉害。 “阿月,我们可以再有孩子,无论是闺女还是儿,我都只爱我们的孩子。” “世子之位给秦芳若的孩子,爱给我的孩子?” 我笑出声,眼泪连串的往下掉,滴落在被褥上。 大概是因太孤独,我是期盼爱的,这世上只要有人爱我,我愿意为他豁出去。 可为什么,是这样的爱? 萧律握住我单薄的肩膀。 “只要你肯等下去,终有一日……” “不了,”我挥掉他的双手,不想他碰到我分毫,“你若肯放我走,我还信你对我有几分真心。” 他把被褥往上提了提,裹住我肩膀。 “我现在做不到的,往后都能做到,到那时候,你便会信我。” 说完了,他起身往外走。 我唤住他,“萧律,你和太子无论谁输谁赢,朝局都得动荡,到那时,民不聊生都是你害的,你是天下的罪人。” 凭私心,我不愿楚王得逞, 那是个阴狠的国君,心中没有仁慈,没有百姓。 再者,战乱总归不是好事。 萧律脚步微顿,之后加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