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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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射箭 不然呢,不留在这里,我又能去何处? 何况暂时还是个瞎子。 孩子没睡熟,哼唧了两声,我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 “我不会丢下溯儿的。” 莲心问:“那秦将军呢,怎么办?” 渔村半年,关外两年,我与他避世偷过闲,也与他刀口舔过血。 是最惬意,最自在,也最畅快淋漓。 但从今往后,那些过往都该尘封在记忆中,不再起波澜。 我愿他鹏程万里,也愿他遇良人。 “你转告他,等他娶妻之日,我必备上一份厚礼。” 莲心黯然道:“知道了。” 秦元泽从秦芳若手里救过她,给过她照拂,她私心盼着我能跟秦元泽在一起,但这不可能。 皇子的生母,怎能嫁给别人? 我又问:“萧律没死?” 她刚才没有立刻回答我,想必是答案不尽如人意。 “没有,”莲心说,“囚禁在王府中,没直接杀了,也不知圣上是作何打算。” 甚至没有关进天牢,而是在王府中圈禁,萧瑾疏为何要这么做? 我脑子里太混沌,不愿去多想,挥挥手。 “你去睡吧。” …… 再醒来,我下意识的去摸溯儿尿床没有,却没摸不到人,身边空空。 我猛地坐起身,跪着把床铺的每一个角都摸了个遍,没摸到孩子。 “南书月?”萧瑾疏的脚步声向我走过来:“溯儿起得早,我让他小点声,他很乖没吵到你。” “深更半夜出去了?” 我皱着眉头下床要去找孩子,可屋子里黑的连鞋袜都找不见,只能在地上茫然的摸。 终于摸到鞋子的那一刹,我身形僵住。 我居然忘了我现在看不见。 萧瑾疏扶着我,让我坐在床边。 他则蹲下身,握住我脚踝,帮我穿上鞋袜。 “找了几个三四岁的孩子陪溯儿,在御花园里玩,想过去吗?” 我点了点头。 哪怕听一听孩子们玩闹的动静,也是好的。 萧瑾疏拉起我的手,牵引着我走到妆镜前,给我头上一顿捣鼓。 他把我的头发挽来弄去,折腾一阵后,我头发被扯痛,不由得皱了下眉。 他停下动作,喊了杏儿进来,让她为我盘发髻。 我发间的珠翠不像是杏儿的手笔,她喜欢给我插一堆。 但这会儿我没感觉到沉重,只有一支步摇轻晃在我发鬓。 他握住我的手,我顺势起身。 这条漆黑的路很漫长,他走的很慢,我能感觉到下台阶,走过长长的青石路,刚到鹅卵石道上,他忽然将我打横抱起。 我紧张的揪紧他胸前衣料。 “会有人看到的。” 萧瑾疏说:“谁敢看?” “放我下来。” “等等。” 等我双脚着地的时候,已经不在那段鹅卵石路上,脚下又是平整的青砖地。 栀子花香浓郁之处,我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溯儿是你的孩子?” 这件事,叫我不解。 萧瑾疏道:“孩子哭你都不去抱,说什么小事,不过是心虚怕我见到孩子。但当时我无法确定,这个孩子是秦元泽的,还是我的。” “那晚我想了整整一夜,总觉得若是我的孩子,你不至于瞒着,八成那孩子的生父是秦元泽。” “可转念想来又觉得不对,当时他带伤启程,又在行军途中,怎么敢这般胆大妄为?” 我脑中一片混乱。 所以是因为后来酒楼里那回,他见到了溯儿,发现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萧瑾疏继续道:“街上见到溯儿,觉得他像我,但又怕是自己太想要孩子,自作多情。” “再派人去查,查到溯儿是入秋的时候出现在军营中,算算时间,约摸是我的孩子。” “但真正心中下了定论,是溯儿被萧律掳走,你派人来寻我。” “既然要紧关头是寻我,那这孩子,绝不会是旁人的。” 我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 在我不知情的背后,他想了这样多。 萧瑾疏嗓音渐哑。 “王府那扇门打开,溯儿被送到我怀里那刻,我想我真该死,竟然因怀疑他是别人的孩子,而没有派人护着,这是我此生最大的过失。” 我心中破了道口子,涌起无数复杂的滋味。 他不怨我隐瞒,反而怨自己怀疑。 “圣上没有错,”我由衷说,“不该自责。” 这时,我听到溯儿和别的孩子嬉戏打闹的笑声。 溯儿笑起来咯咯咯的,像只小鸭子。 听动静,孩子们玩得挺开心,忽然福公公厉声斥责道:“不要抢小殿下手里的!” 那些孩子们顿时不笑了。 溯儿奶凶奶凶的说:“我抢回来!不用你帮!” 福公公恭谨说:“是。” 孩子们像是在玩蹴鞠,有踢来踢去的动静,可孩子们没玩多久,太监又一声呵斥。 “把球给小殿下!别让小殿下一直拿不到!” 溯儿这下是真生气了。 “我会抢!我会!” 溯儿性子本来也霸道,收养的那些哥哥姐姐都比他大,他总是想叫我帮忙从哥哥姐姐手里抢东西。 我说,厉害的小孩会自己想办法把东西拿过来,如果大人插手了,那小孩就不厉害了。 他牢记这一点。 我皱了皱眉,想上前去,萧瑾疏说:“这是他身为皇子必然要经历的事,他得习惯别人的退让。” 那挺无趣的。 哪怕踢个球,玩伴也畏畏缩缩,时刻要照顾他的感受,赢也赢不痛快,何来的尽兴。 萧瑾疏又说:“其他的孩子们,则要学会向溯儿臣服,畏惧。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条路都不会只有利无弊。” 这倒也是。 萧瑾疏牵着我,继续慢慢往前。 他停下来提醒道:“有台阶。” 我便用脚尖探了探,再一步步往上走。 这里地势偏高,凉风阵阵,大约是在凉亭中。 我站在此处,却茫然不知该面朝哪里。 萧瑾疏将我轻轻揽入怀里。 我靠在他淡淡龙涎香的胸膛,身子显得有些僵硬无所适从。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你说我没错,这话不对,我是有错的。” 我真心实意道:“圣上没有错。” “君子之争,不该殃及女人,可我犯了大忌。” 萧瑾疏默了片刻,道,“当初为了让你对萧律恨个彻底,我命人身着吉服,在王府中射了你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