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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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不后悔 “辛苦……” 我这才意识到,昨晚他应该没有去宠幸嫔妃。 这种事劳力,做完他夜里会睡得比较沉,没这么容易醒来。 萧瑾疏面无表情的对我说:“要喝水还是怎么?” “我自己来,自己来。” 话落,屏风外守夜的宫女已经着手倒水,很快呈到我面前来。 我喝了水,他再拿走我肩上的斗篷,我躺到被窝里去。 萧瑾疏回了那张小榻上。 他的声音通过漆黑的夜传到我耳中。 “我答应过你,不再同别人有子嗣,我要食言,你也不来拦我?” 我心平气和道:“那时候我眼盲,看不见便常常胡思乱想,过多为溯儿忧虑,也过多的要求你做到不可能的事。如今想来,哪怕没有亲兄弟,旁系也会打主意的。溯儿一日大过一日,往后总要像你一样,靠自己去拿稳属于自己的一切。而你毕竟是皇帝,宠幸后宫是理所当然之事。” 想来还是我当时处境骤变,又成了瞎子,那种境地下人会生出许多没来由的心慌,太过茫然和急切了。 而我当了皇后,溯儿是嫡出又是他第一个孩子,已经在众皇子中占尽优势。 我想,萧瑾疏也不是个容易被蒙蔽的人,将来总不至于弄出兄弟残杀的局面。 他仿佛没听清我在说什么,固执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做到。” 我说:“只要我不再强求,你可以当它子虚乌有,不算你违背承诺。” 萧瑾疏沉默许久,久到我几乎再次睡去,又忽然出声。 “灭楚虽是我一声令下,但却是你亲眼看着他打下来的。凤冠虽是我捧给你,却是他拿兵权换来的,就连太后这个威胁,也是他用自身安危来帮你除去的,南书月……” 他苦笑。 “我不后悔放你从军,也不后悔收了兵权,但我后悔当初把你推到萧律身边去,一次又一次,叫你觉得我不守信也是常事。” 我心中一紧,果然深更半夜的人容易陷入惆怅之中。 怎么好像小产的是我,受创伤最大的却是他?总在胡思乱想? 我轻声提醒:“孩子有时会装睡,有些话白日里再说好不好。” 很多时候溯儿被大人的说话声吵醒,却不睁开眼也不动,把我们的议论声听了去,就好比上回溯儿听到萧瑾疏和福康公主的谈话。 萧瑾疏没再吭声。 …… 溯儿四岁时,被立为太子。 因为年纪尚小,仍然与我同住。 而他玩的功夫越来越少,每日的行程几乎被君子六艺塞满。 他的马是一匹小红马。 刚开始骑的时候从上头摔下来,他会来我怀里哭,哭完了再继续上马。 到后来他越挫越勇,要换跑得快的,还要换大马。 要背的诗文也越来越多。 起初不适应,迟迟完不成太傅要他背的内容便抹眼泪。抹完了,再继续背。 我就静静陪着他成长。 看他从学着握笔,到写下一手漂亮端正的隶书,有时会觉得他牙牙学语也不过在昨日。 萧瑾疏很早便鲜少踏入未央宫了。 只有初一与十五,这两个必须属于皇后的日子他会过来,来了,也就与我同坐一顿晚膳,异榻而眠。 自从小产之后,他再没有与我同床共枕。 溯儿九岁那年迁居东宫。 迁居东宫那天,莲心在我身边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立太子的时候,我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搬入东宫了,我才恍然觉得,小殿下真的长大成人了。” 孩子越大,自己的主意多了,也慢慢独当一面,更不会似孩童时候一样依赖身边人。 莲心怅然若失,我何尝不是。 我只能宽慰她说:“是好事,越发清闲了。” 傍晚时分,萧瑾疏在东宫喝得烂醉如泥,宫人好似天塌了一般,慌忙来请我过去。 我踏进东宫。 一桌子菜,萧瑾疏面前的碗筷却是干净的,可见他只吃酒,不吃菜。 他神态尚稳,可耳根到耳根整个都是通红的,他只有醉酒的时候才会这样。 溯儿规劝无果,只能从宫人手里把酒壶拿过来,吩咐道:“都出去。” 萧瑾疏皱眉。 “难得醉一次。” 说着,他还要去摸酒杯。 我对溯儿道:“去端醒酒茶来。” 溯儿路过我身边时候,低声说:“父皇很好哄的,一两句话就好,母后哄哄他吧。” 我对他点点头。 “去吧。” 随后,我把萧瑾疏手中的白玉杯夺了来,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过喉,很呛。 我咋舌说:“搞不懂,这东西有什么好喝。” 萧瑾疏没理会我,扶着桌沿起身。 他这走两步,醉态便都显露了出来。 我扶住他:“先坐着,喝了醒酒茶再起。” 他看我一眼,坐下来,目光环视这宽广的殿宇,突兀说:“溯儿总算不必如我当年一般铤而走险。” 所以,他在这东宫是忆起了往昔心头酸涩,才会醉酒。 我由衷说:“溯儿有你疼爱,是他的福气。” 溯儿很快将醒酒汤端来。 “父皇,喝点。” 萧瑾疏喝下去之后,对我道:“皇后,陪我上城楼走走吧。” 城楼这个地方,立即勾起我特殊的记忆。 后来我想走,求他上城楼去看看万家灯火,他说他不想上。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他除了看起来有些醉,也并没有多异常的神态。 或许只是想出去透透气吧。 这么几年来,他允许我偶尔出宫去走走,却从未与我一同走走,大概是今日溯儿迁居东宫,叫他心生了太多感慨。 “好,明日吧,等圣上酒醒了就去城楼走走。” 他现在醉成这样,又怎么上得了城楼的许多台阶,要是由人扛上去,也不雅观。 萧瑾疏点了下头,若有所思道:“好,明日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我扶着他到耳房中躺下,给他盖上薄被。 要走的时候,他握住我手腕。 “皇后。” 我转身问:“圣上还有什么要吩咐妾身的吗?” 萧瑾疏看着我,浑浊的眼慢慢闭上,松开我手腕。 “没,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