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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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了份子钱后,坐在里面桌的孙响亮抬头瞅见他们,立马招呼道,“禾煦,这儿。” 他这一声引来周围人目光。 参加婚宴的都是村里人,彼此抬头不见低头见,全是熟面孔。 禾煦看见他们的目光,心道糟糕。 果然下一秒,就有个男人端着酒杯起身,“哟,谢善,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哥几个说一声。” 霍琰看着跟前的陌生人,正欲开口,身后闲言碎语传入耳中。 “哎,我听人说谢善下海经商了,怎么晒这么黑?” “谁知道呢,孙响亮说他半年没给家里来信,估计是赔了吧,不然干嘛灰溜溜躲着人回来?没看他媳妇跟他都不亲了吗。” “嗤,男人兜里没钱,离媳妇跑也不远了……” 霍琰眉目微沉,看了眼禾煦。 禾煦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神,以为是在朝自己求救,不由往前将他挡在身后,客气笑道:“哥,你认错人了,他是霍琰啊,谢善的好兄弟。” “霍琰?” 男人仔细辨认了几眼,这才发觉霍琰眉眼神态冷漠,是与逢人爱笑的谢善有些区别。 他顿时道:“抱歉,你们俩长得太像了。” 霍琰跟村里人都不熟。 沉默寡言,并没有搭话的念头。 禾煦硬着头皮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赶紧带着霍琰坐下了。 但村子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所有人还都聚一起了,想要安静度过酒席注定只能是奢望。 “我还以为是善哥回来了,原来是霍琰啊。”新郎与新娘敬酒到他们这桌。 李解放先前与谢善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原本升职无望,结果谢善一走,职位就落到了他头上,老婆也娶到了,别提心里有多感谢了。 一桌人都看过来。 禾煦眉头微动,起身倒了杯酒与新郎碰杯,“是啊,霍琰他刚回来时我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善哥呢。” 他转移话题说了几句祝福话,正准备喝掉。 霍琰忽地拿过他手中酒杯,起身道:“阿煦,我哥不在,我得照顾好你。” 禾煦一愣。 霍琰碰了下新郎的酒杯,昂头一饮而尽,继续道:“哥,我刚退伍回来,以后就留在村子里了,有什么需要搭把手帮忙的事,尽管喊我。” 他这番话是说给所有人听。 ——谢家还有男人在。 想惹是生非的,都自己掂量下。 新郎也听出来了,拍下他肩膀笑道:“好小子,你大哥没白疼你。” 新人敬完酒就去下一桌了。 周围人神色各异。 不过要数表情最明显,还是脸色铁青的李大牛。 李大牛从安禾煦结婚前就喜欢对方,只是碍于谢善那优秀的条件,望而却步。 如今谢善走了半年。 他李大牛也该上位了。 结果才献殷勤没多久,霍琰又来了。 李大牛伤心坏了,于是一杯酒接着一杯酒喝。 渐渐喝多了。 席间,禾煦被敬了几杯酒,起身去上厕所。 李大牛一直盯着他,见状立马跟上去。他挡住去路,直接道:“禾煦,谢善都走多久了,你就不寂寞吗,没有想男人的时候?” 禾煦皱眉,冷下脸,“李大牛,你不要乱说话。” 看着他一脸冷淡,李大牛心头的火气烧得越旺,一把抓住他手腕,“我李大牛哪里不如他谢善了?他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离开这半年,你家田里的稻子都是我帮着种,草都是我帮着拔的,我李大牛就是喜欢你!” 喝醉酒的人蛮不讲理。 禾煦想挣脱他,但干农活的人力气都大,还被抓着靠近了。 “谢善早死了!” “让我当你男人吧,我会对你好的。” 看着近在咫尺凑近的脸。 禾煦攥紧拳头,刚要抡上去,就见李大牛被抓住衣领甩了出去。 嘭一声! 李大牛摔到地上,发出痛呼声。 酒席还没散。 周围有人听见动静,纷纷赶过来凑热闹。 霍琰脸色难看,盯着地上爬不起来的李大牛,一字一顿沉声道:“再说一句谢善死了试试!我还没死呢,我是他发小,你们谁敢打禾煦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人都没敢说话。 李大牛被过肩摔掀翻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霍琰带着禾煦离开院子。 远离了人群。 禾煦酒精上头,一路脚打飘跟着霍琰回到家。 也没注意到霍琰格外沉默。 他进了屋,刚想关门去躺下休息。 房门忽地被撑开。 “他们说的没错。” 禾煦眼睫颤了下,抬眸看去。 霍琰站在门外,手臂撑在门上不让他关,直勾勾望着他道:“谢善他死了,你别等了。” 第85章 穿成年代文里恶毒男配8 刺耳的话,像是刀子插进胸口。 直面真相。 禾煦眼前瞬间浮现谢善浑身血淋淋的模样,呼吸一窒。 胸口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看着霍琰,霍琰也看着他,深邃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一副坦然接受现实的样子,“你还年轻,以后想找人排解寂寞,相信谢善也能理解……” “啪!” 话音未落,霍琰被打得偏过头。 这一巴掌,禾煦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他手指不住地颤抖着,气得眼眶微热,“霍琰!你怎么能跟别人一起侮辱谢善!” “谢善还没死……” “一定没死!” 他眼泪夺眶而出,不断大声重复着,也不知是在告诉自己还是霍琰。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禾煦看不清霍琰的表情,也不想看清。 他一把关上房门。 霍琰站在门外,很快听见压抑隐忍的抽泣声响起。他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唇角紧绷成直线,脸颊上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感,却不及看见禾煦哭了那一刻,心脏抽痛的滋味。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不该,也不能存在的情绪。 一门之隔内。 禾煦情绪崩溃了。 他从进入小世界起,就一直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杀了爱人这件事。一面怀疑着真实性,一面焦虑不安着,阴霾像是点点聚集起来的乌云,沉甸甸覆盖在心头上。 最终,积压已久的情绪借着酒精释放了。 禾煦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溢出滴落,他不愿面对血淋淋的真相,可脑海里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谢善。 悔恨、自责…… 无力挽救,沉重的负面情绪不断袭来,压垮了他单薄的肩膀。 禾煦最后埋在膝盖上睡着了,他睡着后身子还控制不住,一抽一抽地发抖。 霍琰从窗户翻进去,看着黑暗里蜷缩成一团的人,眉头微皱。 他抱起禾煦放在床上。 原本想就这么离开,但是,禾煦无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谢善……” 禾煦又梦见谢善了。 梦里还是那天,谢善要带他走。 但是谢善见他不愿意,其实已经改变了主意。前一晚就把家里米缸、存粮都填满了,还去左邻右舍打招呼,说留他一个人在家不放心,拜托村里人多照顾照顾他。 挨家挨户去敲了门,送了东西。 最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想给他一个惊喜,带他去了镇上。 看到好看昂贵的衣服时,谢善会毫不心疼给他买,说是去了大城市有面子。实际上是知道自己走了他舍不得花钱,提前给他买上,让他一年四季都有好看衣服穿。 临到火车站站台。 或许是他的脸色太苍白了。 谢善以为他不舒服,担心抱着他像往常一样哄了好一会儿。 但在那时候。 这些话落入耳中就是催命符。 哄骗他主动走进“地狱”的甜言蜜语。 他思绪恍惚之际,手腕上谢善亲自求来的平安符掉进了铁轨里。 谢善看火车进站还有时间。 二话不说跳下去拿。 他愣了下,弯腰想拉对方上来。 但在谢善即将碰到他的手那一刻。 他收手了。 谢善眼里的光碎了,不可置信望着他。 他记得周围有人发现后,想过来帮忙,但火车已经驶进了站台……记忆里最后一幕画面,就是谢善望着他痛苦不堪的眼神。 禾煦猛地从梦中醒来。 他浑身大汗淋漓,呼吸急促,忽地感觉哪里不对劲。 禾煦低头,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下隐隐看见一个人趴在他身上,身影轮廓,与谢善极为相似! 不,不可能是谢善。 难道是霍琰…… 禾煦如此想着。 下一秒男人抬起头,他一张脸精致得恰到好处,狭长的眼睛里冷冽与温柔并存,十分惑人,望着他时总是笑着,此刻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