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你父皇不仅同意了宽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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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你父皇不仅同意了宽恕你 巴雅尔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死死盯着谢渊,片刻,眼角余光又瞥见一旁跪着的沈药,掠过她明显隆起的腹部,眸光一瞬添了几许复杂之色。 也是。 他现在已是别人的夫君,是即将做父亲的人。 而她,只是多年前战场上的一面之缘,一个被他俘虏后又轻松套出了所有秘密的蠢丫头。 巴雅尔收回目光,心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谢渊气定神闲,继续说道:“公主恕罪。当年两国交战,各为其主,我是不得已,这才冒用太子的身份,使了些手段。今日在此,当着陛下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公主赔罪。” 说着,向巴雅尔微微颔首示意,动作优雅,又带了一丝慵懒。 巴雅尔将他动作尽收眼底,忽然回忆起多年前那个男人。 听完她吐出的所有兵马粮草布置后,也是如此,抬了抬下巴,说:“多谢。” 声音动作,与眼前的谢渊高度重合。 巴雅尔终于彻底确定下来。 当年那个人,不是谢景初。 从来都不是谢景初。 是靖王谢渊。 殿门外,因为巴雅尔的到来,禁卫军暂时停止了动作。 于是,谢景初的嗓音依旧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他求饶太久,声音明显嘶哑,却还没放弃,硬生生凄厉叫着:“父皇…父皇…开恩…儿臣知错了…父皇…” 巴雅尔听到那破锣似的声响,忽然笑了一声。 她记错了人。 她着急赶来要救的,是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废物。 皇帝高坐御座之上,将巴雅尔与谢渊之间的对话尽收眼底。 过去的事,他不清楚,只是猜想,可能这朝堂上的事又有了变数。 他并不直接去问,只是很轻地皱着眉头,缓缓开口:“说起和谈,朕以为,可以折中斟酌。谢景初犯下大错,不可轻易饶恕。朕的意思,依旧是废去他的太子之位,但毕竟仍然保留二皇子的身份。既然公主坚持,那么和谈之事,便已久由他主持。待和谈敲定,两国签约之后,再论功过,以作处置。” 他将目光落在巴雅尔身上,试探性似的,“公主意下如何?” 巴雅尔心神流转,“盛国陛下圣明。” 停顿须臾,又问起来:“说起来,不知贵国太子犯下了何种过错?” 皇帝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倒是也没有隐瞒,“经过探查,谢景初一力主导了科举舞弊一案。” 巴雅尔顿然露出嫉恶如仇的神色,“竟然是科举舞弊?如此重罪,只怕我也不好为他求情了!” 皇帝一愣。 巴雅尔扬起下巴,语气微冷:“我的父王,从小就教导过我。他说,人才,是一国之中最紧要的。一个国家,可以没有肥沃的土地,可以没有充足的兵马,但不能没有人才。人才在,国便在;人才亡,国便亡。贵国二皇子,身为储君,却如此轻视人才,作践科举。若是这件事传入我王兄耳朵里,他定会觉得,你们盛国都是一些不堪相与之辈。这样的人,主持和谈?我王兄不会同意的。” 她看向皇帝,郑重拱手:“盛国陛下处置得对,这个太子废得很好。方才实在是我冒失了,不知详情,贸然求情,实在不该。” 皇帝:? 连谢景初刺杀你皇叔的事儿都没来得及说呢,这就废得好了? 皇帝一时半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家老太爷眼睛陡然瞪大。 不是。 怎么回事儿? 这北狄公主,不是他让人去请来给太子撑腰的吗? 不是应该死保太子,用和谈逼皇帝就范的吗? 怎么三言两语,就倒戈了? 难不成是因为北狄公主在乎的,压根不是谢景初,而是… 柳老太爷看向谢渊。 猝不及防,却对上沈药乌黑的双眸。 柳老太爷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皇帝则是已经将一切都弄清楚了。 简而言之,他的这个儿子,蠢钝如猪。 这会儿面对巴雅尔,皇帝很好说话,“无妨,公主不知详情,情有可原。” 巴雅尔顺着又行了一个端正的礼数,“今日是巴雅尔冒失,未曾问清缘由便闯殿求情,请陛下见谅。盛国陛下请继续忙碌,巴雅尔先行告退。” “好。” 得了皇帝准许,巴雅尔松了一大口气,转身要走。 忽而记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两国和谈之事,实在不宜再拖迟。待陛下解决眼下,便该继续组织会谈。只是贵国和谈的主事人,还是该换一个更合适的。” 皇帝点头:“此事朕会考虑。” 巴雅尔的目光移向谢渊,“依我看,先前的靖王就不错。打过仗,见过血,知道什么是战场,也知道什么是和平。这样的人,配和我谈。” 皇帝也跟着看了一眼谢渊,还是那句,“朕会考虑。” 巴雅尔不再多言,又行了个礼,转身向外走去。 她出去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许多,乍一看,更像是落荒而逃。 毕竟她刚才冒冒失失冲进殿来,趾高气扬地给人撑腰,结果发现是自己认错了人,谢景初只是个登不上台面的蠢货。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真是尴尬… 巴雅尔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 可刚走出殿门,一个嘶哑的声音便叫住了她:“公主!公主!” 谢景初被禁军架着,狼狈跪在殿门外,看见巴雅尔出来,仿佛落水之人看见了救命的浮木,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挣扎着爬起来,“公主!” 禁军将他死死按着,他动弹不得,只能竭尽全力仰起脸看向巴雅尔,“怎么样?父皇同意了吗?我是不是得救了?” 巴雅尔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内心嫌恶无以复加。 就这? 但是直接踩死,就没什么意思。 巴雅尔突然嗯了一声,皮笑肉不笑,说道:“是,你父皇同意了。” 谢景初一愣,第一反应不敢相信,“真的?” 巴雅尔挑起眉梢,本就浓艳的眉目,一瞬如同开得漫山遍野的荼蘼花。 她不疾不徐,说道:“是,你父皇不仅同意了宽恕你,还要你继续做太子,过两年就让你登基,天下江山全都交给你。而我要跟你和亲,从此以后北狄也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