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一个仆人,哪来这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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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一个仆人,哪来这么多废话 几名追兵脸色齐齐变了。 那玉坠他们未必真认得,可狼首旧纹却做不了假。 加上男人方才提到阿古娜,他们一时竟不敢继续拦。 毕竟纥罗家的事,他们这些看门的狗,哪里敢深究。 为首那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原来是贵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只是今夜章台出了些乱子,乌吉娜妈妈吩咐…” 男人打断他,“乌吉娜若想查,让她亲自来问我。” 他说完,抱着怀里的人径直往外走。 追兵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再拦。 直到走出那条巷子,男人才低声道:“能站么?” 玛依努尔没有回答,猛地挣开他的手,退后两步,金簪抵在身前,眼底满是警惕。 “你是谁?” 眼前这个男人出现得太突然,那张脸又与郎桓有几分相似,方才甚至还能凭一句话吓退章台追兵。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男人看出了她的戒备,没有逼近,只转身往暗处走。 “跟上。” 玛依努尔没动。 男人脚步停住,回头看她,眉眼间有些不耐。 “沈药在前面。” 玛依努尔猛地抬头。 “你说谁?” 男人道:“文慧王妃。” 这一句落下,玛依努尔浑身紧绷的力气霎时松了半分。 她仍旧握着金簪,却终于拖着受伤的脚踝,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暗巷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掀开的那一刻,玛依努尔一眼就看见了沈药。 明明是在这样阴冷混乱的夜里,却像是忽然将玛依努尔从那座腌臜的牢笼里拉回了人间。 “王妃…” 玛依努尔声音一哽。 沈药立刻伸手,将她扶进马车。 “伤到哪里了?” 玛依努尔原本还能强撑,可听见沈药这一句,眼泪几乎瞬间落了下来。 她死死抓住沈药的袖口,“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 沈药握住她冰冷的手。 “不会。” 玛依努尔眼泪落得更凶,却又很快抬手狠狠擦去。 沈药哄她:“先走。” 玛依努尔嗯了一声,沈药朝外道:“赞丹,走。” 玛依努尔这才知道,方才救她的男人叫赞丹。 赞丹没有多言,翻身上车,马车很快绕过几条暗巷,朝长公主府方向驶去。 巴雅尔早早等在了侧门。 她原本强撑着冷静,可看见玛依努尔从车上下来的一瞬,眼眶几乎立刻红了。 “玛依努尔!” 玛依努尔抬头。 “姑姑…” 只两个字,巴雅尔眼泪险些掉下来,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中。 片刻又将人松开,上上下下查看她。 “伤在哪里?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郎桓有没有碰你?章台的人有没有欺辱你?” 玛依努尔摇头。 “没有。” 她嗓音还有些哑,“郎桓只是将我关在月上楼,不许我离开。他让人好吃好喝伺候着,也不许人靠近我。” 巴雅尔眼中怒意更重。 “他倒还觉得自己有情有义了?” 玛依努尔脸色微白。 她低下头,许久才道:“他大概真觉得自己是在护我。” 巴雅尔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意。 “先进去。” 一行人进了内院。 温重楼已经候在屋中。 看见玛依努尔,他也没多问,只让她坐下,替她把脉,又查看了她手腕和脚踝上的伤。 “都是皮外伤,脚踝扭得重些,养几日便好。” 巴雅尔总算松了口气。 可她很快又冷下脸,“章台到底怎么回事?” 屋中人皆安静下来。 玛依努尔喝了一口热茶,“我是无意间查到章台的。那里表面上只是青楼,可实际上,那里替王公贵族遮掩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 “最可怕的是盲姬。他们挑选年轻女子,或拐,或买,或骗。若女子不肯顺从,便毁了她们的眼睛。眼睛瞎了,就看不见客人的脸,也记不住出入章台的到底是谁,那些人觉得这样最干净。” 巴雅尔一掌拍在案上。 茶盏震得一跳。 “畜生!” 玛依努尔往下说:“我原本想拿到证据,再交给父汗。只要能证明章台与纥罗一族有关,便能撕开左贤王藏得最深的一张网。” “可郎桓发现了。他没有杀我,也没有将我交给纥罗摩,只是把我关进月上楼。” 玛依努尔扯了扯唇角,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说,只要我不出去,左贤王就不会杀我。” 巴雅尔冷声道:“他也配说这句话?” “若不是一个盲姬小姑娘救我,我逃不出来。” 玛依努尔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姑姑,盲姬是扳倒左贤王的重要一环。” 巴雅尔看着她。 玛依努尔道:“章台不会只伺候寻常贵族。若能找到盲姬的名册、贵客往来记录、还有这些女子的来源,左贤王就算想断尾求生,也没那么容易。”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赞丹忽然开口。 “你们很想扳倒左贤王吗?” 众人皆看向他。 玛依努尔这才重新注意到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 他站在灯影下,半张脸隐在暗处,神色冷硬,看不出情绪。 玛依努尔皱眉,“自然。” 赞丹看着她,“为何?” 玛依努尔一怔。 “什么为何?” 赞丹道:“公主究竟是当真觉得左贤王十恶不赦,还是因为你的未婚夫为了左贤王不要你,你心生怨恨?” 玛依努尔脸色霎时白了。 巴雅尔眼神骤寒,“放肆!” 屋中气氛一瞬绷紧。 沈药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玛依努尔。 她垂着眼眸,嘴唇微微发颤。 她确实恨郎桓。 恨他明明说过要娶她,会陪她去看草原尽头的雪山,最后却为了那个所谓的父亲,毅然决然抛弃她,甚至将她关进章台。 她恨到每每想起,胸口都像被火烧一样疼。 可这并不代表她查章台只是为了私怨。 玛依努尔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什么?” 赞丹还要开口,沈药率先打断他:“闭嘴!” 赞丹顿住。 沈药瞥向赞丹,神情极不赞同:“我说你一个仆人,哪来这么多废话。” 赞丹一愣。 沈药继续道:“不是还要找你的未婚妻?章台的事,你少不了公主帮忙。如今她才死里逃生,你最好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再这样无礼,小心我将你发卖出去,赶回柳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