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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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欺人太甚 幕僚话音落下,四下气氛微微一凝。 赞丹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笑了一声。 “我实在是有些好奇,纥罗桓回王府的时候,也曾经被这样仔细盘问么?” 幕僚脸色微变。 纥罗摩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神情,也慢慢淡了。 赞丹却像没有察觉一般,继续道:“我原以为,我回来,父王会高兴。毕竟我也是他的儿子,更是发妻所生。没想到,还比不上一个私生子。” 纥罗摩看着他,忽然回想起阿古娜。 那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女人。 她从不曾向他低头。 如今,她的儿子站在自己面前。 明明贵为世子,却因为一句怀疑,露出这样的神色。 纥罗摩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愧疚。 他对幕僚也有几分不悦,见幕僚还有话要说,瞪了他一眼,“够了!世子刚回来,你便如此逼问。” 纥罗摩声音沉下来,“怎么?本王的儿子回府,还需要经过你的审查?” 幕僚脸色一白,“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 纥罗摩冷笑。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世子多年不在本王身边,吃了多少苦,本王不清楚,你难道清楚?” 幕僚连忙低头,“属下失言。” 纥罗摩冷哼一声:“出去。” 幕僚不敢再说,立即退了出去。 赞丹这时又懂事开口:“父王不必为了我责罚他,说到底,他也是为了我们纥罗一族。” 纥罗摩看着他,叹了一声,“你倒是懂事。” 赞丹垂眸,“我从小跟着母亲长大。母亲告诉我,人在外面,不能任性,因为没人替我撑腰,我只能靠我自己。” 纥罗摩心口一震,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赞丹又适时转开话题:“对了,父王,如今盲姬虽然被带回来,可章台那边还有不少人,若是北宫一族真的查下去,只怕会查出一些东西。” 纥罗摩神色一沉,“你说得不错…” 这时,外面有人匆匆赶来禀报:“王爷,宫里派人去了章台。” 纥罗摩眼神骤然一冷,“宫里?” “是,说是奉可汗之命查看章台近日事务。” 纥罗摩没有说话。 赞丹思忖着,“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 纥罗摩不吝于赞赏:“幸好你提前将盲姬带回来。若是她落到北宫一族手里,只怕事情会更加麻烦。” 他们这一族经营章台多年,这不仅是他们重要的钱财来源,更藏了诸多的秘密。 若是被北宫一族发现,事情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赞丹严肃蹙眉,“如今看来,章台里的东西,必须尽快转移,账册、名册,还有那些往来的记录。” 纥罗摩颔首,“本王也正有此意。” 看向赞丹,想到刚才幕僚对他的怀疑,心中还是有些歉疚,说道:“这件事,本王打算交给你去做。” 赞丹一愣,“我?” 纥罗摩嗯声。 赞丹道:“我刚回王府,并无法服众。纵然是父王身边的幕僚也时常怀疑我,更别提其他人了。那日我去章台,章台的妈妈也好,陪同我的随从也罢,不是质疑我的决定,便是怀疑我的用心。眼下章台的事务,父王还是交给身边多年的老人去做得好。” 纥罗摩听着,止不住皱眉,“你受委屈了。你是本王的儿子,出身血脉皆是正统,前些时日是本王考虑安排不周,你不要记挂在心上。” “这次本王会亲自叮嘱教训,若是他们再敢怀疑你,本王饶不了他们!” 赞丹低下头,恭敬行了个礼,“多谢父王。” 说完,动身告退。 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了一下。 “父王。” 纥罗摩温和地望向他,“还有什么难处?” 赞丹摇头,“不是难处,只是在想,我这些年在外面,见过很多人。” “有些人明明手握权势,却仍旧要看别人的脸色。” “有些人明明拥有一切,却因为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而日日忍耐。” “这样的日子…” 他顿了一下。 “我真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了。” 说完,他便动身离开。 屋中只剩下纥罗摩一人。 许久,他的眼神渐渐发生变化。 不要再受制于人,那要怎么办? 答案其实早已经摆在眼前。 坐上那个位置,北狄可汗之位。 事实上,那个位置,原本就该属于他们纥罗一族! 翌日早朝。 圣都笼罩在圣女祭即将开始的热潮之中,王庭之上,暗流涌动。 北狄王端坐王座,目光扫过群臣。 “圣女祭将近,依照旧制,王庭禁军需抽调部分兵力,负责圣女祭安防。早些年,圣女身边是有专职守卫的,只是后来分拨散去了别处。” 说着,看向纥罗摩,“没记错的话,其中相当一部分,如今便左贤王手中。” 纥罗摩脸色微变。 北狄王又道:“此次便从左贤王麾下调五千兵马入王庭,待圣女祭结束,再行归还吧。” 朝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 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调兵。 纥罗摩手中的兵权,一直是他最大的依仗。 北狄王此举,是在削弱他。 嘴上说着圣女祭结束会归还,实际上,这些兵马,再也不会回到左贤王身边了。 纥罗摩深吸口气,才按捺着愤怒,沉声应下:“臣…遵命。” 直到早朝结束。 纥罗摩回到王府,终于再也压不住怒火,几乎将书房砸了个干净。 “欺人太甚!” “他这是要一步步收走我的东西!” “他怕不是连纥罗一族存在的资格,都要夺走!” 左贤王盛怒,四下人人自危,不敢多言。 赞丹也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书房。 纥罗摩正好丢过来一只杯子,在赞丹脚底下摔得粉碎。 他短暂一顿。 纥罗摩看见他,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些,“你怎么来了?” “章台的事处理完了,来向父王复命。” 说完,赞丹问起:“父王这是怎么了?” 纥罗摩冷笑,“还能怎么,不过是有人觉得我这个左贤王,坐得太久了。” 赞丹沉默片刻,“父王,您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既然别人想拿走,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他机会。”